追了哥哥十八年，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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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和雙胞胎妹妹都考進了哥哥的母校。
新生開學那天，哥哥沒等我，開車把妹妹送到學校。
我自己拎著大包小包的行李，攥緊和哥哥同一專業的通知書，內心充滿期待。
哥哥一直是我的目標，我現在終於可以追上他了！
宿舍樓下，我卻看見他已經幫妹妹收拾好了東西，正坐在小樹林裡談話。
“知檸，我已經和領導打好了招呼，把你換到晚晚的金融係。”
“和我在一個專業，裡麵的教授我都認識，畢業後我也能給你鋪路。”
他眼底的溫柔寵溺，是我從來沒有得到過的。
蘇知檸眉眼彎彎。
“那就讓晚晚讀我的聲樂係吧。”
在小時候的地震中，我為了保護哥哥耳朵被房梁砸傷。
連日常交流都要依靠助聽器，怎麼能去學音樂？
“我一直很好奇貝多芬是怎麼在雙耳失聰的情況下成為音樂家，晚晚正好可以讓我見識見識。”
哥哥摸摸她的頭。
“好。”
我忽然間覺得，肩上的背包壓得我喘不上氣。
如果我的人生，還比不上妹妹的一句玩笑話。
那這樣的家人，我不要了。
......
我假裝不知情，照常去金融係報到。
班助接過我的錄取通知書，看了看沒什麼問題，又還給我。
卻在查看電腦係統時皺起眉頭。
“這裡沒有你的名字。”
“我又查了一下，你是聲樂係的，趕緊去那裡報到吧。”
我搖搖頭。
“我不是藝術生，而且高考體檢報告上還有聽力障礙，根本不可能被聲樂係錄取。”
“而且我通知書上寫的清清楚楚，我蘇晚晚就是金融係的學生。”
從小到大，我記不清讓給蘇知檸多少東西。
她喜歡我房間的落地窗，哥哥就把我和她的房間打通全給她住，讓我住進保姆房。
她喜歡我的裙子，哥哥就讓我給她，哪怕這是我在暑假乾兼職自己賺的。
哥哥總是說。
“晚晚，你當初那麼勇敢，在地震中把我救出來，現在怎麼變成這樣，做姐姐的讓讓妹妹都不願意？”
哥哥是我最崇拜的人，我不想讓他認為我惡毒。
就一忍再忍。
可現在，我為了能進京大金融係，高中三年都朝5晚12的學習。
暑假哥哥和蘇知檸去馬爾代夫旅遊，我也在預習高數。
我付出了那麼多努力。
這一次，我不想再妥協了。
班助深深看我一眼。
“稍等，我去上報學校。”
他正要打電話，哥哥和蘇知檸就到了。
哥哥看出我和班助的僵持。
“你好，我是蘇晚晚的哥哥，她走錯班了。”
“蘇知檸才是你們金融係的，你趕緊讓她簽到吧。”
哥哥攥著我的手腕，把我往後拽。他壓低聲音。
“先跟我走，別在這裡丟人現眼，我一會給你解釋。”
丟人現眼。
我在心裡默默重複這四個字。
哥哥很早就這麼覺得了。
蘇知檸可以跟他出席家族企業會議，我隻能在家。
我和蘇知檸雙胞胎同一天生日，她有熱熱鬨鬨的生日會，哥哥為她邀請無數社會名流。
我卻隻能在家等到深夜，等他們回家帶給我的那塊吃剩的蛋糕。
“晚晚，去人多的地方你又聽不清，他們說什麼你反應不過來，在家挺好的。”
我假裝看不到他眼底暗藏的嫌棄，告訴自己哥哥隻是關心我，怕我不適應。
可現在他終於戳破了我心中那一點可笑的幻想。
我狠狠甩開他的手。
“你和蘇知檸搶我的錄取名額，該丟人的不應該是你嗎？”
我往前走幾步，拿出手機，想撥打教導處的電話為自己爭取。
電話接通，我心臟怦怦直跳，嘴唇哆嗦著，正要開口描述自己的情況。
世界卻忽然失聲。
耳朵一陣劇痛，哥哥拽掉了我的助聽器，上麵還帶著我耳朵上的血。
通話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卻什麼都聽不見。
直到對麵掛斷電話。
哥哥在手機上打字，舉到我麵前。
【你的助聽器是我買的，你現在跟我走，我把助聽器還給你。】
【或者我收回你的助聽器，你啥專業也別上了，先自己打工賺錢買新的。】
我看了他幾秒，轉身就走。
他對我的未來不屑一顧，我也不想再委曲求全。
我寫下一個小紙條。
【你們店招人嗎？我什麼都能乾。】
依次走進學校旁邊的每一個店裡，指指自己的耳朵，再把紙條遞給老板。
得到的所有回複都是搖頭。
到晚上所有的店鋪都關門，我一口飯也沒吃，腳還磨出了血泡，走一步都生疼。
我隻好走上一家店的台階，靠著牆休息。
這時，一陣熱氣騰騰的飯香味飄來。
我抬頭一看，是早餐店的大姨，我找工作的時候見到過她。
她遞給我兩個包子和她的手機。
上麵是和哥哥的聊天框。
【我妹妹蘇晚晚是聽障人士，如果她到你們店找工作，直接拒絕。】
【飯店，旅館，也不準給她提供任何服務。】
大姨又給我打字。
“蘇總是我們這一條街的大老板，他應該給每一家店都發了這些，我們都是小本生意，沒人敢拒絕他。”
“我這是趁關門大半夜才給你塞兩個包子，你千萬別讓你哥知道。”
我點點頭。
大姨怕被人看見，馬上就走了。
我慢慢地咬著包子。
被哥哥搶走錄取名額，沒有助聽器自己走一天時我沒哭。
可現在麵對陌生人的三言兩語，我的眼睛卻很酸很酸，淚水怎麼也止不住。
最後，我蜷縮著身體，在屋簷下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感到一個拳頭砸在我臉上。
我猛然驚醒，看到一群混混站在我麵前，臉上掛著壞笑。
他們的嘴一開一合，我聽不清在說什麼。
我站起身馬上就跑，可我的腳太疼了，沒跑幾步就被他們拽著衣領扯回來。
我踉蹌著摔在地上，他們騎在我身上。
我眼前閃過一個個放大的拳頭。
就在我絕望之際，他們卻忽然停住動作，從我身上下來。
我用力掐住自己的手心，勉強保持清醒，抬眼去看。
看見哥哥站在我麵前。
他一身挺拔的黑色風衣，神情清冷矜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眼中帶著淡淡的嫌惡。
濃濃的難堪湧上心頭。
我忽然感覺自己像個小醜。
哥哥揮揮手，那些人馬上低著頭走了。
我一瞬間就明白了，他們也是哥哥找來教訓我的人。
哥哥歎了口氣，拿起紙巾把我臉上的汙漬擦乾淨。
又給我戴上助聽器。
“你原先那副我上午扯壞了，我又給你買了副新的，這是國外進口，最貴的。”
“不過我不知道你的型號，就按知檸的耳朵買了個，反正你們是雙胞胎。”
這個型號並不合適。
買大了，撐得我耳廓很疼。
不過也能勉強分辨出對方說的話。
“看你才離開我大半天，就把自己搞得像乞丐一樣。”
“晚晚，跟我回家，明天去聲樂係報道。”
“我會打點好關係，把你的身體情況告訴學院的老師，他們不會為難你的。”
他以為，我已經服軟了。
可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如果我不呢？你還要繼續派人刁難我嗎？”
他眸光幽深，沒有說話。
這就是默認。
我自嘲笑笑。
“哥，我一直不明白，你為什麼這麼偏心。”
“我和蘇知檸都是你妹妹，我還在地震中救了你……”
“夠了。”
哥哥忽然打斷我，臉色冷了下去。
“幾百年前的事別拿著一直說，好像我欠你似的。”
“知檸活潑開朗，天天講笑話逗我開心，是咱們家的開心果，我喜歡她多點不也是應該的嗎？”
“不像你，天天帶著助聽器在家裡晃，你不就是想提醒我嗎。小小年紀心機就這麼深。”
我渾身血液都在發冷。
爸媽在我和蘇知檸出生後就去國外打拚。
對我來說哥哥是我最親的人。
地震時，我什麼都沒想，就衝過去撲在他身上。
後來我的聽力永久損傷，我怕他看到我傷心，從小學就選擇了寄宿學校，在電話裡報喜不報憂。
隻有寒暑假才回家。
沒想到，他還是嫌我在家的次數多。
他對我心裡有怨，我解釋再多，在他看來都是狡辯。
我點點頭沒反駁。
“好，我知道了。”
“那我馬上買去南方的車票，離你遠遠的。”
“蘇晚晚，你非要這麼無理取鬨嗎！”
哥哥低吼。
他還想說什麼，手機卻忽然響了。
他的眼神一瞬間柔和下來。
“知檸怎麼樣，上大學第一天還適應嗎？”
“課業上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我。”
“哥你就放心吧，我可是你塞進來的人，誰敢對我不好。”
“我現在已經到你在學校旁邊買的大平層了，你給我帶一個草莓蛋糕吧，我睡前吃。”
哥哥寵溺地笑了。
“小饞貓。”
“等幾分鐘，哥馬上去看你。”
她繼續向哥哥撒嬌。
哥哥時不時附和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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