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要點鹹菜被罵窮？行，全漁區生意你別做了
##
第1章
在青灣碼頭捕魚十年，我和幾十號兄弟收船後，照例去吃老鄭家的豬腳飯。
那天我問老板娘多要了些鹹菜，老板娘就翻了個大白眼。
“你們這幫臭打魚的，吃個十二塊錢的飯，恨不得把我這一罐鹹菜掏空，要點臉嗎？”
正扒飯的兄弟們全停了動作。
“以前老鄭顧忌老鄉情麵，我可不慣著。”
“以後再多拿，按十塊一碟算，別窮酸樣占便宜。”
我盯著她那張尖酸的臉，嗤笑出聲。
五年前，他們夫妻倆躲高利貸逃到碼頭，連鍋都揭不開。
是我帶著漁區兄弟天天包圓他們的剩飯，生生把這口碑砸了出來。
我擦擦嘴，扔下一百塊：“行，這店我們高攀不起。”
老板娘撇嘴冷哼：“趕緊滾，少了你們這些窮鬼，老娘的生意更紅火！”
我掏出對講機，調到公共頻道按住按鍵：
“通知全漁區，從今天起，誰再吃老鄭豬腳飯一步，就是跟我過不去。”
1.
我問老板娘多要了些鹹菜，她正舀湯的手停在半空，抬眼把我從頭看到腳。
“賀隊長，你們這桌已經添三次了，還要？”
她把勺子砸回盆裡，湯汁濺到桌麵。
“十二塊錢一份飯，豬腳有肉，米飯管飽，鹹菜可沒說隨便吃。”
桌上的兄弟們都停了筷子。
阿濤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手裡的勺子。
“嫂子，平時不都這麼拿嗎？”
老板娘柳秋枝抱著胳膊站到桌邊。
“以前老鄭心軟，顧著你們是老鄉，我可不吃這一套。”
她掃過桌上的空碟，抬手點了點。
“多拿一碟十塊，誰也別想白占。”
我把筷子放下。
“秋枝嫂子，鹹菜是你們自己放桌上的。”
“放桌上就能隨便吃？你們打魚掙的是大風刮來的錢啊？”
她聲音抬得很高，店裡幾桌客人全看了過來。
“我看你們平時吃飯就沒個夠，魚賣了不少，連十塊錢鹹菜都舍不得掏。”
老鄭從後廚端著一盆豬腳出來，聽見這話停在門邊。
“秋枝，少說兩句。”
“你閉嘴。”
柳秋枝頭也沒回。
“當初要不是你軟，咱們這店早就發財了，天天讓這群人白吃白喝，誰看得起咱們？”
這句話落下，阿濤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五年前，老鄭夫妻逃到青灣時，身上隻剩兩百多塊錢。
柳秋枝懷著孩子，老鄭連住處都找不到。
我把他們安置在碼頭後麵的空屋裡，帶著兄弟們輪流送米送菜。
他們沒有錢買肉，我們收船後把賣不掉的小魚和碎肉送過去。
那陣子店裡隻有一口舊鍋，老鄭每天煮一鍋豬腳湯，分給我們喝。
後來我找了市場管理處，把碼頭工人吃飯的事交給他做。
第一天隻有六個人，第二個月就有三十多人。
我還替他墊了桌椅錢，幫他聯係了肉攤，每天讓肉攤把新鮮豬腳留給他。
老鄭逢人就說，賀隊長是他的救命恩人。
如今柳秋枝卻指著我們的飯碗罵窮酸。
我拿起紙巾擦了擦桌上的湯。
“那就按十塊一碟算。”
我掏出一百塊壓在桌上。
“這頓飯我們吃完了，以後的飯，我們高攀不起。”
柳秋枝拿起錢，抬著下巴說：
“趕緊滾，少了你們這些窮鬼，老娘的生意更紅火。”
老鄭把豬腳盆放到旁邊，嘴唇動了幾下，終於沒出聲。
我站起身，拿出對講機。
“青灣漁區所有船隻聽令。”
頻道裡接連傳來回應。
“八號船收到。”
“老陳船收到。”
“賀隊，你說。”
我按住按鍵，一字一句說：
“通知全漁區，從今天起，誰再吃老鄭豬腳飯一步，就是跟我過不去。”
對講機裡安靜了兩秒。
阿濤先開口。
“收到。”
隨後，幾十道聲音接連響起。
“收到。”
“明白。”
“以後誰去，誰自己下船。”
柳秋枝臉上的笑停住了。
2.
我們走出飯店時，門口還坐著兩個卸貨工。
他們聽見頻道裡的話，立刻放下了手裡的飯盒。
其中一個端著半碗豬腳飯，猶豫著看向老鄭。
柳秋枝衝過去擋在門口。
“你們想乾什麼？飯都打了還想賴賬？”
卸貨工把飯盒放回桌上。
“嫂子，你剛才說了，多拿鹹菜十塊，我沒拿，可這飯我也不吃了。”
“你敢不給錢？”
“飯在你店裡，錢我照付。”
他掏出十二塊拍在桌上。
“以後你家飯再好吃，我也不來了。”
柳秋枝抓起錢。
“愛吃不吃，碼頭上又不止我一家店。”
阿濤回頭看她。
“這話你記住了。”
說完，他帶著人離開。
我走到碼頭邊，兄弟們已經圍了過來。
老陳皺著眉問：
“賀隊，真不去了？”
“以後不去。”
“那咱們吃哪家？”
“先去海叔家，他那邊能坐下多少人就坐多少人。”
海叔原本隻在碼頭邊賣麵，攤位很小，每天收船後隻能接十幾個人。
他聽說我們要過去，立刻把隔壁空屋租下來，連夜添了幾張桌子。
阿濤掏出手機。
“我這就通知大家。”
我點了點頭。
“老鄭那邊以前欠的賬，誰有記錄，全整理給我。”
眾人臉上的氣散了些。
五年前老鄭剛開店時，肉錢、米錢、煤氣錢都是兄弟們湊的。
有人送過鍋，有人送過桌子，有人替他去市場講價。
賬沒有人催，因為大家都把他當自己人。
我讓阿濤整理，並非想去討債。
我隻想把該說清的事說清。
第二天早上，海叔家的門口排了長隊。
收船的人從四麵趕來，連平日裡不在青灣吃飯的船工都來了。
海叔急得直搓手。
“賀隊，這麼多人，我怕招待不好。”
“先把飯煮上，能吃多少做多少，別讓大家餓著。”
“豬腳沒有那麼多。”
“沒有就吃麵，吃粥，先把桌子擺開。”
海叔連夜買了米和肉，廚房裡忙得腳不沾地。
老鄭的店就在對麵。
那天上午，他家的桌子隻坐了兩個人。
柳秋枝站在門口看著海叔家，臉色越來越難看。
到了中午，她直接走過來。
“賀沉舟，你帶人堵我店門口是什麼意思？”
“路是公共的。”
“你讓他們都去海叔家，故意跟我過不去？”
“昨晚你自己說的，少了我們這些窮鬼，你的生意會更紅火。”
“我那是氣話。”
“你說出口了。”
柳秋枝伸手指著我。
“你一個打魚的隊長，管得也太寬了。”
我看著她的手指。
“我管不了你的店，可我能管青灣漁區的人去哪吃飯。”
她氣得轉身離開。
剛進店門，老鄭就追出來。
“賀隊，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老鄭，你還想說什麼？”
“秋枝這人嘴硬，她沒惡意。”
“她罵的是我們。”
“她就是心疼生意。”
我笑了。
“心疼生意，就能把救過她的人罵成窮鬼？”
老鄭低下頭，半天沒說話。
柳秋枝站在店裡喊他。
“鄭守義，你還站那乾什麼？店裡沒人看著，東西讓人搬空了？”
老鄭回頭應了一聲。
他看向我的時候，眼裡有愧色，腳卻已經朝店裡邁去。
3.
第三天，海叔家的飯價沒漲。
他把菜單寫在紙板上，豬腳飯十二塊，鹹菜免費，米飯管飽。
柳秋枝聽見後，站在自己店門口冷笑。
“學得倒快。”
海叔沒理她。
有兄弟問他能不能多加一塊豬腳，他就把自己碗裡的夾了過去。
當天晚上，老鄭店裡隻剩下柳秋枝和老鄭兩個人。
她把桌上的碗摔進水池。
“你看看，店裡一天少賣多少？”
老鄭蹲下撿碎片。
“賀隊他們也就賭幾天氣。”
“你還指望他們回來？”
“以前都是這樣。”
“以前是以前，現在他們被賀沉舟牽著鼻子走。”
“賀隊不是那種人。”
柳秋枝把抹布砸到他身上。
“你還替他說話？”
老鄭沒有再吭聲。
第四天，肉攤老板來收賬。
老鄭欠了他三千多塊，原本說月底結清。
如今店裡沒有客人，賬麵上一分沒進。
肉攤老板站在門口問：
“鄭哥，什麼時候結？”
柳秋枝指著對麵。
“你找賀沉舟去，他帶人把我生意攪黃了。”
肉攤老板看了我一眼。
我正在海叔家搬米。
“當初借錢買肉的時候，你可沒找我。”
“賀隊，你們以前天天在這吃飯，店才做起來的。”
“錢是你們夫妻借的，飯是我們自己付的。”
“可你們現在讓他做不下去。”
“開店要靠客人自願，沒人拿刀攔著你家的門。”
肉攤老板歎了口氣。
“秋枝，別扯別人，月底以前把賬結了。”
柳秋枝關上店門，衝老鄭發火。
“你就站著看？”
“我能怎麼辦？”
“去找賀沉舟。”
“找他做什麼？”
“讓他把人叫回來。”
老鄭抬頭看她。
“你昨天還罵他窮鬼。”
“我罵他幾句，他就能記一輩子？”
“你說話太重了。”
“那你去求他。”
老鄭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著臉。
當天傍晚，他來到海叔家。
兄弟們看見他，全都停了筷子。
老鄭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袋水果。
“賀隊，我想跟你說兩句話。”
我讓他進來。
他把水果放到桌上。
“秋枝這人嘴不好，你別跟她計較。”
“你來就為這事？”
“她知道錯了。”
“她親口說的？”
老鄭沉默了。
“她說隻要你帶人回來，咱們店可以給大家便宜兩塊錢。”
阿濤冷笑。
“我們缺那兩塊錢嗎？”
老鄭臉上掛不住。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回去吧。”
他拎起水果，站在門口沒有動。
“賀隊，咱們認識這麼多年，你真要把事情做絕？”
我放下筷子。
“老鄭，做絕事情的人不是我。”
他眼神躲開，轉身走了。
門外傳來柳秋枝的聲音。
“怎麼樣？他答應了沒有？”
“沒有。”
“廢物。”
這兩個字傳進屋裡，老鄭沒有反駁。
4.
第五天，柳秋枝開始挨家挨戶拉客。
她先去了修船鋪，給老板送了一盤豬腳。
“以後讓工人都來我家吃，價格好商量。”
修船鋪老板把盤子推回去。
“秋枝，碼頭的人都在海叔家吃，我不好單獨過去。”
“你怕賀沉舟？”
“我不想夾在中間。”
“他能管你吃飯？”
“他管不了，可我也不想讓你難做。”
柳秋枝端著盤子離開，轉身就罵：
“一群沒骨頭的東西。”
她又去了賣冰塊的周家。
周老板正在記賬，聽完她的話，隻說：
“你家賬先結清，我再跟你談。”
柳秋枝臉色難看。
“大家都是鄰裡，你至於嗎？”
“以前你家生意好，我給你賒貨，三個月都沒催過。”
“現在才幾百塊，催什麼催？”
“你既然知道不多，就先結了。”
她摔門離開。
下午，老鄭來找我。
“賀隊，肉攤和冰塊鋪都不肯給我賒貨了。”
“你欠了多少？”
“加起來五千左右。”
“這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們都說看你的意思。”
“你欠錢就還，別把賬算到我頭上。”
“我知道，可店裡實在沒生意。”
“那就關門。”
老鄭抬頭看我。
“關了以後怎麼辦？”
“找份工，先把債還上。”
“我這輩子就會做飯。”
“會做飯就去飯店上班。”
他坐在我旁邊，聲音低了下去。
“賀隊，你幫我跟大家說說，別一直堵著。”
“沒人堵你。”
“可他們聽你的。”
“大家願意聽，是因為我從沒拿誰的救命錢去換一句窮鬼。”
老鄭把頭低了下去。
“秋枝當時真是氣急了。”
“你替她解釋了五天。”
他抬起臉。
“她是我老婆。”
“所以你選擇站她那邊。”
“我也沒辦法。”
“你有辦法。”
“什麼辦法？”
“勸她道歉，退鹹菜錢，把欠大家的東西整理出來。”
老鄭張了張嘴。
“她不會同意。”
“那你就繼續替她扛。”
我轉身離開。
晚上，阿濤把一張紙放到我桌上。
上麵寫著老鄭夫妻欠過的東西。
桌椅一千八，煤氣罐兩隻，米麵七百，豬腳錢三千六，裝修材料兩千二。
還有一筆五年前的房租。
房東說，當初是我替他們墊的。
阿濤問：
“賀隊，這些錢要不要收？”
我看了很久。
“先放著。”
“為什麼？”
“我還想看看，他們能把自己的日子過成什麼樣。”
5.
第六天晚上，柳秋枝突然來到了海叔家。
她沒有罵人，手裡還拿著一遝紙。
店裡的人都以為她來道歉，紛紛抬頭看她。
她把紙拍到我麵前。
“賀沉舟，既然你說大家都欠我人情，那就把賬算清楚。”
我翻開第一頁。
上麵寫著五年來所有人吃過的飯。
哪年哪月，幾個人，吃了幾碗，連鹹菜都記在裡麵。
柳秋枝指著最後一行。
“總共三十八萬六千四百二十七塊。”
桌邊有人罵了一句。
她立刻提高聲音。
“怎麼？你們吃了我的飯，不該給錢？”
我把賬本合上。
“你想要多少？”
“我隻收三十萬。”
“憑什麼少收八萬？”
“看在鄉親份上。”
阿濤站起來。
“你當年讓我們吃的是剩飯。”
“剩飯也是飯。”
“我們後來每頓都付了錢。”
“你們給的那點錢，夠買豬腳嗎？”
我看向老鄭。
“這本賬你知道嗎？”
老鄭站在她身後，臉色難看。
“她說都記著，我沒看過。”
“你們打算怎麼收？”
柳秋枝抬起下巴。
“我給你三天時間，把錢收齊。”
“收不齊呢？”
“我就去漁政和市場管理處告你，告你帶頭鬨事，逼店家關門。”
屋裡一下沒了聲音。
她從包裡拿出幾張照片。
照片上是我帶人離開飯店的畫麵，還有海叔家門口排隊的隊伍。
“這些都能證明你在搞惡意排斥。”
我看著那幾張照片。
“你拍的？”
“我有權保護自己的生意。”
“你想要錢，還是想要店繼續開？”
“我兩個都要。”
老鄭扯了扯她的袖子。
“秋枝，別這樣。”
她甩開他的手。
“你閉嘴，店都快讓人砸了，你還替別人說話。”
我把賬本放回桌上。
“行，三天後給你答複。”
柳秋枝沒有想到我答應得這麼快。
她盯著我。
“你真能拿出三十萬？”
“這是我的事。”
“拿不出就別裝。”
她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海叔忽然說：
“秋枝，你賬上寫的飯錢，有些我記得不對。”
柳秋枝回頭。
“你什麼意思？”
“你寫我家三年前吃過四十七頓，可我家那年還沒來青灣。”
柳秋枝的臉變了。
老鄭抬頭看向她。
“你從哪記的？”
柳秋枝把賬本搶回去。
“我記錯一筆怎麼了？”
我看著她手裡的賬本。
“秋枝嫂子，三天後，我們把所有賬一起算。”
她攥緊賬本，轉身就走。
老鄭站在門口，像被人扔下了。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他的手機響了。
接通後，對麵的人隻說了一句。
“鄭守義，明天再不還錢，你就把店裡的東西搬出來抵賬。”
老鄭的臉一下變了。
6.
第七天一早，老鄭家的卷簾門沒開。
肉攤老板帶人站在門口，搬走了兩箱豬腳。
柳秋枝衝出來攔。
“你憑什麼搬東西？”
“你們欠我的錢。”
“我店還沒關，你不能動貨。”
“那你把錢拿出來。”
“月底才到期。”
“昨天你男人說沒錢，今天我先拿貨抵賬。”
老鄭站在旁邊，低聲說：
“先讓他搬吧。”
柳秋枝轉頭罵他。
“你是不是瘋了？搬走了貨，店還怎麼開？”
“不開也要還錢。”
“賀沉舟把生意搶走了，你去找他。”
肉攤老板扛著箱子走出來。
“這事跟賀隊沒關係，你們別什麼都往他頭上扣。”
柳秋枝抓起門邊的掃把。
“誰敢搬？”
周老板帶著冰塊鋪的人走過來。
“還有我的錢。”
後麵跟著賣米的、賣煤氣的、修桌椅的。
他們沒有吵，也沒有推人，隻把各自的欠條擺到櫃台上。
柳秋枝看著一張張紙，聲音變尖。
“你們一起逼我？”
“我們各自要賬。”
周老板指著櫃台。
“店裡的桌椅和冰櫃先登記，什麼時候還錢，什麼時候拿回去。”
柳秋枝攔在冰櫃前。
“這店是我的，誰也不能動。”
老鄭走到她身邊。
“讓他們登記。”
“你也向著外人？”
“這是咱們欠的錢。”
“欠錢的人是你。”
“店是我們一起開的。”
柳秋枝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店門口站滿了人。
老鄭捂著臉，沒有還手。
柳秋枝也愣了一下，隨即喊：
“都看什麼？滾遠點。”
我站在人群後麵，沒有上前。
阿濤問：
“賀隊，要不要攔著？”
“他們夫妻自己的事，別插手。”
柳秋枝盯著我。
“你滿意了？”
“我來看看賬怎麼結。”
“你帶人把我家逼成這樣，還裝好人？”
“你手裡的賬本呢？”
她下意識摸向衣服口袋。
“關你什麼事？”
“第三天到了。”
她臉色變了變。
“我今天沒空。”
“那就現在算。”
我讓阿濤把整理好的賬目拿出來。
紙上一項一項寫得很清楚。
五年來，我們在她店裡吃飯的次數，每桌幾個人，付過多少錢，誰替誰結過賬，都有記錄。
最後總數為十二萬八千六百。
其中有一萬七千多，是當初我們提前交的飯錢。
柳秋枝看完，冷笑出聲。
“你們自己記的，當然想寫多少就寫多少。”
我把一隻鐵盒放到桌上。
裡麵是五年來的收據。
老鄭看見鐵盒，臉色比剛才更難看。
“這些東西怎麼在你那裡？”
“每次收錢，我都讓你蓋章。”
“我沒見過。”
“你當然沒見過，收錢和記賬都是你自己做的。”
柳秋枝搶過一張收據。
上麵清楚寫著，某年某月，青灣漁區集體預付飯錢兩萬元。
她撕掉收據。
“假的。”
我按住剩下的紙。
“你撕掉一張，還有三百多張。”
老鄭盯著那些收據，額頭出了汗。
7.
第八天，柳秋枝不肯認賬。
她說收據上的章是老鄭私自蓋的，她沒有同意。
老鄭急了。
“那章一直在櫃台下麵，收錢時你也在旁邊。”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我沒有說假話。”
“你說假話的時候還少嗎？”
這句話讓老鄭徹底沒了聲音。
我把兩本賬放到一起。
她那本寫著我們欠三十多萬，我這本寫著我們預付十二萬多。
其中差出來的部分，正好對應她私下拿走的錢。
柳秋枝把賬本推翻。
“你們聯合起來欺負我。”
“賬上有你的筆跡。”
“我的字你都認識？”
“你寫過的單子，肉攤老板那裡也有。”
肉攤老板拿出幾張進貨單。
。斤五了記隻卻賬結，斤十腳豬走拿周每枝秋柳，著寫麵上
。樣一也子單的米賣
。袋一記隻本賬，袋兩收簽鄭老讓次每她
。頭抬後完看，子單過拿鄭老
”？的拿你是些這，枝秋“
”？了麼怎米袋幾家娘回拿我“
”。貨的裡店是那“
”？忙幫該不道難，人多麼那了養家娘我“
”？賬記不麼什為，西東拿你“
”？管你到得輪賬記不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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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逼他是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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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離就們咱，話說我替不是要天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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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著堵別，店的叔海是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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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都錢的人有所把我“
”？嗎錢有你“
”。有後以房賣“
”。成不賣，了記登被經已子房“
。我看頭抬她
”？絕做情事把要麼什為你“
”？嗎誰給還賬把過想，前之裡這在跪你“
”。了錯道知的真我“
”。去下不開店為因是，錯道知你“
。頭下低她
”。你求我“
”。來起“
”。隊賀“
”。來起你讓我“
。邊門到扶她把來過走叔海，高抬音聲我
。淚眼著擦，來起站枝秋柳
”。的悔後會你“
”。了次兩過說你話句這“
。開離身轉她
。她等邊路在站鄭老，外門
。他打就去過走枝秋柳
”？求起一我跟不麼什為你“
。手的她住抓鄭老
”。了鬨別“
”。我幫不也你“
”？幫麼怎能還我，了花都錢的戚親把，錢借去拿店把，了賣家把你“
”。人男我是你“
”。年五了扛你替經已我“
”？你累拖我嫌你“
”。了累是隻我“
。他著盯枝秋柳
”？婚離我跟要你“
”。說沒我“
”。的想麼這是就裡心你“
”。了還債把先想我“
”？還麼什拿？債還“
。店的門了關家那向看鄭老
”。作工找去我“
”？子盤端人別給去你“
”。行就錢賺能“
。了笑枝秋柳
”。踩人被子輩一該活，人種這你“
。嘴回有沒鄭老
。根一她給遞，盒煙出掏裡袋口從他
。接沒枝秋柳
。了走自獨，去回收煙把鄭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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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找頭碼到鄭老，天二十第
。收意願不都店飯家幾，慢又腳手，飯腳豬做會隻前以他
：問，他見看叔海
”？嗎忙幫來意願你“
。頭抬鄭老
”？興高不隊賀怕不你“
”。誰請我管不，矩規的店飯管隻隊賀“
”。鬨來會枝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