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江停和吳雩能湊到一起休假，這件事本身就挺不容易的。
兩個人的工作性質擺在那兒，能趕上同一天休息，那概率大概跟連續兩次抽到SSR差不多。所以這天下午兩個人並肩走在建寧商業街上的時候，心情都還算不錯。
江停穿了件淺灰色的薄風衣，吳雩套了件黑色衛衣，帽子沒戴，頭發被風吹得有點亂。兩個人走在街上，氣場都不強，看著就像兩個普通年輕人出來閒逛。
他們也沒乾什麼特別的，就是沿街走走，偶爾停下來看看路邊小攤。吳雩在一個賣糖炒栗子的攤前站住了，江停看他一眼，買了二十塊錢的遞給他。吳雩接過來，剝了一個塞嘴裡，腮幫子鼓起來一塊，嚼了兩下，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江停看在眼裡，沒說什麼，繼續往前走。
吳雩跟上去，把剝好的第一顆栗子遞到他麵前。江停頓了一下，接過來吃了。
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走了一段路，誰也沒說話，但誰也不覺得尷尬。
這種相處模式是他們之間特有的。不需要沒話找話，不需要刻意熱絡，安安靜靜地待著就挺舒服的。
可惜這種舒服沒能持續太久。
“兩位帥哥！打擾一下！”
一個舉著手機支架的年輕男人快步朝他們走過來，身後還跟著一個扛攝像機的。手機屏幕上彈幕滾動，右上角顯示在線人數一萬二。
街頭挑戰博主，老套路了。
江停和吳雩同時停下了腳步，又同時對看了一眼。那個眼神裡傳遞的信息很明確——走。
吳雩把最後一顆栗子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轉身就要繞開。江停也跟著他的方向邁了一步。
但那個主播顯然不想放棄。他快步追上來，擋在了兩人麵前，笑容滿麵：“兩位帥哥別急著走嘛！我們做個簡單的街頭挑戰，耽誤不了幾分鐘！”
“不感興趣。”江停說。
“聽聽題目嘛！”主播完全不氣餒，“挑戰內容是——給媽媽打電話，問她借五百萬！看看媽媽是什麼反應！”
他說完就期待地看著兩人，等著看他們驚訝或者為難的表情。
但江停和吳雩的表情都沒什麼變化。
主播有點尷尬，正想再推銷一下這個挑戰有多有趣，吳雩已經拉了拉江停的袖子：“走了。”
兩個人再次轉身。
2.
這次主播急了，伸手就想拉吳雩的胳膊——他的手指剛碰到吳雩的袖口，吳雩的身體幾不可見地繃了一下。但主播沒注意到這個細節，他隻是急著留住這兩個好不容易逮到的路人，也就是在這一拉一扯之間，一陣若有若無的氣味飄了過來。
吳雩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但他的手指在身側輕輕動了一下——一個極其細微的信號。
江停接收到了。
他本來已經邁出去的步子收了回來，側過頭，看了吳雩一眼。吳雩沒有看他，但下巴的弧度微微收緊了一點。
江停轉過身來，麵對著那個主播，表情依然是那副淡淡的模樣：“行吧，那就玩玩。”
吳雩也跟著轉過身來，臉上帶著一種不太情願的表情——但那種不情願浮在表麵，底下是某種緊繃的警覺。
主播大喜過望，趕緊把手機鏡頭對準他們：“太好了！先問一下，兩位是什麼關係？朋友？同事？”
江停看了吳雩一眼，語氣平淡：“妯娌兼大學室友。”
彈幕瞬間炸了：
【妯娌？？？？？我沒聽錯吧？？？？】
【哈哈哈哈哈哈妯娌】
【所以這兩位是室友？嫁了…娶了…兄弟倆？】
【信息量好大】
【笑死我了，街頭挑戰抓到一對妯娌】
【這關係屬實沒想到】
【仔細看兩人長得還真有那麼一點點像】
【不是長相像，是氣質像，都冷冷的那種】
主播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臉上的笑容更大了：“原來是親屬關係！那更有意思了！來來來，兩位誰先來？”
“我先吧。”江停說。
他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撥了個號碼出去，順手按了免提。
3.
響了兩聲就接了。
“喂？停停啊！”一個中氣十足的女聲從話筒裡傳出來，帶著一股撲麵而來的熱情，“怎麼想起給媽打電話了？”
“媽，我跟您說個事兒。”江停的聲音不急不緩，“我最近看上個東西，缺點錢，想問問您方不方便——”
“要多少？”
“五百萬。”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概半秒。然後曾翠翠的聲音響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驚喜：“哎喲！我們停停終於學會花錢了！”
江停：“……”
彈幕：
【？？？？？？】
【終於學會花錢了？？？？】
【這是什麼絕世好婆婆】
【五百萬哎！不是五百塊！】
【阿姨的語氣聽起來真的好開心】
【“終於學會花錢了”——這句話的信息量太大了】
“媽等這一天等了多久你知道嗎！”曾翠翠的聲音裡充滿了欣慰，“現在你總算開口了！五百萬夠不夠？媽再給你轉點？”
“媽，夠了——”
“別夠不夠的，你等著啊，媽現在就給你轉。”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在翻手機。然後曾翠翠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一絲抱怨：“哎呀，這個手機銀行怎麼限額了……算了，媽分幾筆給你轉啊，你先用著，不夠再跟媽說，媽聯係銀行給你轉。”
江停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曾翠翠已經開始嘮上了：“對了停停，你最近瘦了沒有？上次見你就覺得你太瘦了，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嚴峫那小子會不會照顧人？要不你搬回家裡住幾天，媽讓家裡阿姨給你燉湯喝……”
彈幕已經完全歪了：
【阿姨開始嘮家常了哈哈哈哈】
【這個電話一時半會兒掛不了了】
【五百萬說轉就轉，還嫌手機銀行限額，這是什麼豪門】
【重點是她真的在轉！不是說說而已！】
【這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主播的表情已經開始不對了哈哈哈】
4.
主播在旁邊站著，臉上的笑容有點僵。他本來是想看路人被媽媽吐槽或者拒絕的搞笑場麵，結果這個電話的畫風跟他想象得完全不一樣。
他試圖插話：“那個……這位阿姨，您不問問他要五百萬乾什麼嗎？”
電話那頭的曾翠翠頓了一下：“你是誰？”
“我是街頭挑戰的主播，正在——”
“哦，直播啊。”曾翠翠的語氣瞬間變得熱情起來，“那正好！直播間的觀眾朋友們，你們幫阿姨看著點我們停停，別讓他老省錢，年輕人該花就得花！”
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阿姨好可愛】
【阿姨放心，我們幫你盯著！】
【帥哥：我不是來要錢的嗎怎麼變成被監視了】
【這個走向我是沒想到的】
【主播：我的挑戰不是這樣的】
【主播已經麻了】
主播的笑容開始出現裂紋。
好不容易等曾翠翠嘮完掛了電話，主播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轉向吳雩：“好！輪到這位帥哥了！”
吳雩在剛才江停打電話沒多久就又去旁邊接了個電話，江停那邊太火爆了導致直播間隻聽到他斷斷續續的聲音：
“嗯……對……在外麵呢……嗯……你等會兒來接我嗎？……好……我把地址發你……嗯，掛了。”
剛好放下手機轉就轉過來了，但這不妨礙彈幕早就對他進行討論了。
彈幕：
【？？？？？這就打完了？】
【不是說要給媽媽打電話嗎？怎麼自己接了個電話？】
【這是在串戲吧？提前跟家裡人打好招呼了？】
【肯定是劇本！剛才那個也是托！】
【我就說嘛，怎麼可能真有媽媽二話不說給五百萬】
【演得太假了哈哈哈】
【坐等這位翻車】
主播也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這位帥哥，打完了吧？那咱們正式開始？”
吳雩點了點頭，翻到通訊錄，撥了個號碼出去，同樣按了免提。
電話接通。
“喂？小魚啊？”
5.
彈幕：
【？？？？？？？】
【這個聲音？？？？？】
【跟剛才那個阿姨的聲音一模一樣？？？？】
【彩蛋】
】？？？？？吧是不【
】？？？？？人個一同是道難【
】！本劇是對絕！本劇【
】是這吧員演個一同【
”。事個說您跟我，媽姨“：說筒話著對雩吳
”！說你，哎“
”——您問問想，錢點缺我“
”？少多要“
”。萬百五“
”？啊西東買要了好約是這們你！錢要來話電打也停停才剛？嗎的好量商是天今倆你！呀哎“：情熱加更才剛比氣語，起響次再音聲的翠翠曾後然。秒五點零概大了靜安頭那話電
：了瘋底徹幕彈
】？？？？人個一同是姨阿的話電打才剛和媽媽的位這以所【
】！！娌妯是的真！！娌妯【
】！媽個一享共，倆了娶倆弟兄【
】步兩走來出的本劇說誰才剛【
】啊寫敢誰本劇這【
”……了尖巴下你得覺就你見次上？了瘦又是不是近最你，了對。呢及不來還興高媽姨，了錢的媽姨花得舍算總，啊個兩們你“，意笑著帶裡音聲的翠翠曾”？行不行數的樣一停停跟，啊了轉你給媽姨，魚小“
。多很了和柔時平比顯明氣語但，字個兩一回爾偶，著應地”嗯“”嗯“筒話著對雩吳
：屏刷續繼幕彈
】哈哈哈哈哈哈呼稱個這魚小【
】？嗎好本劇眼一全完【
】奇神好風畫的庭家個這【
】子孩個幾有底到媽我以所：公老哥帥【
。了住不掛全完經已容笑的上臉，邊旁在站播主
。內之期預他在不全完向風的幕彈但，萬三了到漲二萬一從經已數人線在的間播直。候問常家段大一贈附還，萬百五轉給就說不話二且而，媽媽個一同是都話電打人個兩續連果結，頻視尬尷笑搞的”絕拒媽媽被人路“個一拍想來本他
”……錯不得寫本劇個這……啊彩精很演表的位兩，哈哈“：麵局回挽圖試，聲兩了咳乾播主，話電了掛雩吳等
：幕彈
】咯起不輸播主【
】了本劇是家人說始開【
】呢本劇還了話電打場當都家人【
】嗎難麼這就睦和庭家人別認承【
】疼不疼臉的播主【
】的臉打看來是全，了萬五數人線在【
”——的性戰挑有更個換？樣麼怎輪一來再們我那，害厲麼這位兩然既“：碼加再定決，牙咬了咬，人個兩這前麵看了看又，氣人的漲上斷不間播直看了看他。青發點有色臉的播主
。臂手的雩吳住抓要想，去出伸手的他
。聲撞碰屬金的脆清聲一了見聽他後然
。涼冰陣一上腕手
.6
。上腕手的他了在扣經已銬手副一——看一頭低他
”！？——哎“
。了住接地快手疾眼人男的服便著穿個一被，上地在摔點差機像攝，了服製被時同也師影攝的後身他
。前麵雩吳和停江了到衝時同乎幾人男的大高個兩見看，頭起抬地恐驚播主
”？吧事沒！停停“：萬百八他了欠誰是像，爽不臉一，克夾皮著穿個一
”？事有沒有“：遍一雩吳了量打下上，張緊的覺察易不著帶裡神眼但，穩沉情表，套外色黑著穿個一另
。頭搖了搖雩吳
”——警報要我！我抓麼什憑們你！麼什乾們你“：紮掙在還播主
。件證了出掏地刷刷齊人個四前麵見看他後然
。徽警的色金，皮封的色藍深
”。供證堂呈為成將都話句一每的說所你但，默沉持保權有，品毒食吸和有持法非嫌涉你“，善不氣語，口開先個那克夾皮”。峫嚴，隊支偵刑局安公市寧建“
”。說細再裡局回名罪體具，序秩共公礙妨、擾騷頭街嫌涉及以“，淡平氣語，說著接個那套外黑”。華重步，局分城南局安公市海津“
。了白底徹臉的播主
”——播直做在是就我——我枉冤們你——有沒我“
”？了你麼怎他？吧事沒你，停停“，來下了軟間瞬氣語候時的停江向轉，聲一了笑冷峫嚴”。楚清己自你有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