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妻火葬場 破鏡不重圓
一發完～
薄祁言把你一個人丟在地下車庫那輛黑色的邁巴赫裡時，車門落鎖的“哢嗒”聲，在死寂的地下二層回蕩得特別清晰。
“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今天到底錯在哪了。”
他站在車外，隔著降下三分之一的車窗，語氣是那種慣有的、不帶任何溫度的冷靜。他深色的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裡，領帶係得一絲不苟。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垂下眼睫掃了你一眼，然後轉身走向了電梯間。
甚至沒有回頭看你一眼。
車庫裡很安靜，隻有遠處的排風扇發出低沉的嗡鳴。十一月的地下車庫透著一股陰冷的潮氣，絲絲縷縷地順著車窗的縫隙鑽進來。
你靠在副駕駛的真皮座椅上，身體難以克製地發著抖。
右小腿的牛仔褲已經被冷汗和另一種粘稠的液體浸透了。那是半個小時前，你騎著共享單車為了躲避一個逆行的小孩，連人帶車重重摔在花壇大理石邊緣留下的傷口。
很深，甚至翻出了白色的皮肉。
你沒告訴他。
因為當你一瘸一拐、滿頭大汗地推開他辦公室的門時，他正為了一個幾億的並購案在和下屬發脾氣。你本來隻是想把東西放下就走，卻因為腿軟，不小心碰倒了桌角的咖啡。
褐色的液體弄臟了他手邊那份重要的文件，也濺在了他的高定西褲上。
當時，整個辦公室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薄祁言揉了揉眉心。他沒有罵你，隻是用那雙極黑、極沉的眼睛看了你兩秒，然後對下屬說：“會議暫停十分鐘。”
他走過來，一言不發地攥住你的手腕，把你帶到了地下車庫。
他走得很快，你腿上的傷口被牽扯著，每走一步都像有鈍刀在割。你幾次想開口喊疼，但在觸及他冷硬的下頜線時，又硬生生地把話咽了回去。
你太了解他了。大你六歲的薄祁言，是你在京城這座冰冷的城市裡唯一的避風港。他包攬了你生活裡的一切，細致到你每月的生理期、你吃藥的劑量，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但他也有底線。他最討厭做事毛躁，最討厭不愛惜自己，最討厭情緒失控。
他習慣了用一種高高在上的、如同父輩一般的姿態來規劃你的人生。你享受著他無孔不入的偏愛，也同時承受著這偏愛帶來的令人窒息的規訓。
以前你覺得這是安全感。
比如有一次你因為加班沒吃晚飯得了急性胃炎，他半夜從隔壁市的高速上開回來，把你抱進醫院。可是等你掛上水，他卻把你一個人晾在病房整整一個晚上，無論你怎麼哭著撒嬌認錯，他都隻是一言不發地坐在沙發上處理郵件。
直到你徹底怕了，保證再也不敢餓肚子，他才會走過來，用溫熱的掌心貼著你冰涼的臉頰，歎息著說：“你要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嗯？”
他喜歡你乖，喜歡你像一個精致的、絕不出錯的布娃娃一樣待在他為你劃定的安全圈裡。
所以剛才，他把你關進車裡，拿走了你的手機，輕描淡寫地留下那句“好好反省”。
傷口處的血還在往外滲。
你低頭看了看，暗紅色的血跡已經順著小腿，滴落在了價值不菲的羊毛腳墊上，暈開一團深黑的汙漬。
身體的溫度正在一點點流失。額頭滾燙，視線開始變得模糊。你知道自己發燒了。
其實你今天原本是可以不來的。
你今天發了實習轉正後的第一筆全額獎金。你沒有給自己買任何東西，而是跑了三條街，找到了一個專門修古董表的老工匠。
你花了半個月的工資，把薄祁言那塊已經停擺了三年的、他過世祖父留下的懷表修好了。
你當時高興得連膝蓋摔破了都感覺不到疼，滿腦子都是他看到這塊表時，會不會罕見地露出那種隻屬於你一個人的、柔軟的笑意。
可是你搞砸了。
你弄臟了他的文件，打斷了他的會議，還惹得他用那種看麻煩精一樣的眼神看著你。
你在黑暗的車廂裡，忽然覺得很冷。
那種冷不是從傷口傳來的，而是從骨頭縫裡，一點點滲進了心臟。
你開始回想這三年。你為了他改變了自己的穿衣風格，因為他說你穿那種花哨的裙子不夠得體；你推掉了大學同學的聚會，因為他說酒吧那種地方太亂。你像一根被不斷修剪的盆栽，拚命長成他最滿意的形狀。
你以為你是被愛著的。
可是，如果他真的愛你，為什麼連你走路姿勢不對都沒有發現？為什麼他隻看到了他被弄臟的西裝，卻看不到你蒼白如紙的臉色？
因為在他的潛意識裡，你就是一個永遠會長不大、永遠會給他製造麻煩的小孩。他需要的不是一個伴侶，而是一個需要被他不斷糾正的從屬品。
傷口傳來一陣鑽心的抽痛，你猛地彎下腰，冷汗大滴大滴地砸在手背上。
你突然覺得好累。
這場以愛為名的單向奔赴，這場永遠需要你仰望和討好的遊戲，你突然不想玩了。
你不想反省了。你有什麼錯呢？你隻是想把修好的懷表給他看而已。
你靠在椅背上，重重地喘了幾口氣。然後，你從貼身的口袋裡，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塊用絨布包好的古董懷表。
你把它放在了中間的扶手箱上。表針還在“滴答、滴答”地走著，聲音細微而清脆。
你沒有試圖去拉內側的車門把手，因為你知道這輛車的設計，從裡麵隻要拉兩下就能開門。他隻是象征性地命令你待在這裡，他篤定你不敢違抗他。
但是今天，你握住了門把手。
“哢噠。”
車門開了。
車庫裡冷風倒灌進來。你撐著座椅，拖著那條血肉模糊的腿，一步一步挪出了邁巴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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