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繼妹分手第三年。
她從國外回來，上了當下最火的綜藝。
綜藝上主持人問她。
“你有什麼難以忘懷的人嗎，方便趁現在給對方打個電話嗎？”
她沉思了一會。
抬手撥通了我的號碼。
我接起。
“方昭，奶奶的遺產我花光了能不能再給我打點錢？”
電話被猛的掛斷。
我笑了聲。
這樣也好，我死了，她就不會傷心了。
接到方昭的電話時，我正在倚在醫院走廊裡。
消毒水味順著鼻腔湧入，冷白的燈打在臉上，越發襯的人病弱。
我手裡捏著那張薄薄的診斷書，胃癌晚期。
醫生說，大概還有三個月。
三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剛好夠我把這輩子的遺憾都清算一遍。
也剛好夠我徹底從一個人的世界裡消失。
方昭，我的繼妹，我曾深愛著，不惜違抗父母也要在一起的人，但也是我最後又親手推開的人。
奶奶走的時候，把名下所有遺產都留給了我。一分錢沒給方昭。
方昭恨我。
我知道。
可我也沒辦法，奶奶臨終前握著我的手，那雙總是慈祥的眼就那麼望著我。
“錚錚，爸爸媽媽不管你，奶奶管。”
“這些錢你拿著，照顧好小昭，那孩子心氣高，給她她不會要的。”
我沒告訴方昭這些。我讓她恨我吧，恨比愛容易放下。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銀行到賬提醒。
五十萬。
備注欄寫著四個字：最後一次。
我看著那四個字，笑了。
方昭，你總是這樣，嘴上說著狠話，心卻比誰都軟。
我關掉手機，把診斷書折好，放進貼近胸口的口袋裡。
那裡離心臟最近，我想讓它聽聽，我是怎麼一點點死掉的。
到家時，門口站著幾個警察。
看到我，他們出示了證件。
“陳女士，有人報警說你敲詐勒索，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鄰居們圍著我竊竊私語。
“我就說，這小姑娘哪來的那麼多錢。”
我心下一驚，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直到被警察帶回局裡。
我看見了方昭。
她沒穿那身光鮮亮麗的禮服，換了一身簡單的休閒裝，頭發隨意地挽在腦後。
看見我出來，她的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那種漫不經心的神態。
“陳錚，你有錢為什麼騙我？”
她死死盯著我，似乎要把我看穿。
我苦笑了聲，沒說話。
不用猜我也知道這話是什麼回事，大概又是那對父母。
我轉頭不再看她，跟著警察局的流程一筆筆把錢還了回去。
出門時，卻被人從身後叫住。
“跟我說句話就讓你那麼丟臉嗎？我的好姐姐。”
我垂眸靜靜的看了她兩三分鐘，而後直接打車離開。
不再關注身後傳來的喊聲。
第三天，是我和醫生約定好複查的日子。
隻是我沒想到，又在這裡遇到了她。
她陪著一個打扮很淡雅的小姑娘吊瓶，輸液管被她塞進懷裡捂熱。
我沒再看她，轉身就要走。
方昭卻叫住了我。
她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掛號單上，出言諷刺。
“怎麼，你又快死了？”
我垂眸不看她，低低的笑了一聲。
“嗯，你開心嗎？”
她沒來由的一陣慌亂，猛的站起來。
我看見這一幕，忽然蹲在地上笑出了聲。
“方昭，你還是這麼好騙，你是不是還對我念念不忘啊？”
轉瞬，她眼底被怒火盛滿。
“這麼喜歡騙人說你死了，你最好快點到閻王那裡報道。”
我從地上站起身，捂著抽痛的胃。
“那我就，如你所願？”
我不再留戀轉身就走。
進診室時，餘光瞟到她正牽著女孩的手要走。
診室裡很安靜，宋淚不僅是我的主治醫師，還是我多年的好友。
看見我她皺起眉。
“怎麼樣了，止疼藥還剩多少？”
我搖了搖頭。
“沒了。”
診室的凳子被猛的拉響，發出劇烈的聲音。
“陳錚，我給你開了一周的止疼藥，你現在跟我說沒了？”
我低頭心虛的不敢看她。
“啊，一周的嗎？”
不知道她注視了我多久，隻聽見一聲歎氣。
“陳錚，你為什麼不治，方昭的錢夠你接受最好的治療。”
我搖了搖頭。
誰都知道，我當年和方昭鬨的多難看。
宋淚終究放過了我，她抬起筆給我開了單子，又站起身去陪我取藥。
她送我回家時，卻在門口看到一個早就離開的人。
方昭第一時間看到我，她站在不近不遠的地方。
“你到底怎麼了？”
我晃了晃手裡的袋子，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感冒了，來拿點藥。”
我抬頭看了宋淚一眼。
“順便，來接女朋友下班。”
宋淚也認識方昭的，我輕輕擺了擺她的手，示意她跟著我說。
“嗯。”
眼前人眼底滿是無奈，卻還是順從我點了頭。
方昭顯然信了，眉頭微微皺起，帶著幾分悵惘。
“你還有事嗎？”
她沒再答，我牽著宋淚的手，想側身想繞過她。
她卻突然伸手攔住了我，目光死死盯著我的臉。
“陳錚，你瘦了很多。”
“減肥。”
我扯出一個笑。
不想再跟她糾纏，轉身走向電梯。
身後傳來她急促的腳步聲。
“陳錚！”
我沒有停下腳步，帶著宋淚上了車。
車門外有人叫囂。
“我真是賤的，居然還想把奶奶的遺物給你。”
聽了這話，我下意識皺眉往向車窗外。
她手裡拿著條手鐲。
是奶奶走時心心念念的東西。
我最終還是拉開車門下了車。
她卻在我下車的一瞬間，伸手一拋。
連帶著我們當時的定情信物，被一起拋到噴泉。
“方昭，你騙我感情，我扔你東西，很公平吧。”
我轉頭背對著她，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是很公平，舊東西，你不要我也用不著。”
直到在停車場看著她走遠，我才求宋淚再把我放下。
抬腿跨入噴泉，水很冷。
項鏈上保平安的玉已經碎了，定情信物不知道被扔到了哪裡。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安排後事。
我把名下僅剩的一套小公寓過戶到了宋淚名下。
提筆寫了一封很長的信，又撕掉了。
方昭不再是那個需要我庇護的小姑娘，我的信，她也不會再看了。
我閉了閉眼，把碎紙扔進垃圾桶。
拿起裝止疼藥的瓶子猛的吃了一口。
腹部的疼痛逐漸鬆散。
我站起身往外走，還有一件事需要我去乾。
到紅十字會時，我簽了遺產捐獻書和器官捐獻同意書。
那點止痛藥已經不起作用。
到家時，我猛的倒在馬桶上，吐出一大口血。
緩了好久，才晃晃悠悠的站起身。
浴缸提前放好了水。
我打開電視，想最後再看她一眼。
桌子上的手機響個不停，隻是，我無心再管。
“史上最年輕白玉蘭獎獲得者。”
伴隨著她的頒獎聲，我割開了手腕。
鮮紅的血染紅了浴缸。
方昭到後台時，手機已經響了好久。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是她“姐姐”的新女友。
皺了皺眉，她還是接起。
“有事？”
那頭卻傳出急促的呼喊。
“方昭，陳錚自殺了。”
她覺得這又是那人騙自己的手段，卻下意識捏了捏那頭從水裡撈回來的護身符。
她想。
就這一次，下次她再也不會被騙了。
我的意識往深水處沉溺。
再見，方昭。
【彩蛋】
方昭趕到我家時，天已經黑透了，她一腳踹開門。
老舊的門鎖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屋裡沒人，黑漆漆的像一口深井。
她站在玄關，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大概以為我又在騙她，就像以前無數次那樣。
說我病了，說我快死了，說我需要錢。
方昭一錘砸在牆上。
“好樣的陳錚，我又信了你的鬼話。”
她咬著牙，眼底全是戾氣，抬腿準備離開時。
卻在門口聞到一股味道，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她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她瘋了一樣撞開浴室的門。
燈沒開。
隻有窗外慘白的月光。
我躺在浴缸裡。
水已經變成了暗紅色。
手腕上的傷口像一張嘲弄的嘴。
她連鞋都沒脫，直接踏進血水裡把我撈起來。
水很冷，可她還是沒有鬆手，她抱著我，渾身抖得像篩糠。
“陳錚！”
她的聲音在抖。
“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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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裝睛眼上閉我
。哭她讓會都話何任說我，道知我
。哭她讓得不舍我
。花的開裡園花院醫在看我陪，步散我陪，陽太曬我陪她
。子日的福幸最是也，子日的後最我是那
。人的運幸最上世這是概大己自得覺，眼上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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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睡在都我候時分部大，去下垮天天一體身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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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喂我，粥喝要不要你？了醒你，錚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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