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鳳思桐垂下眼。
“沒什麼。”
此時此刻，她的四肢百骸都在痛，也沒有力氣再與他多說：“我先回鳳族療傷了。”
玄影看著她單薄搖晃的身影，心口燃起壓不下去的煩躁：“我送你回鳳族。”
說完，不等她拒絕，便掐訣帶著人離開了無儘海。
二人一到鳳族，迎麵就碰到了鳳明珠。
她看到玄影扶著鳳思桐，眼底的不悅一閃而過，連忙上前。
“妹妹，你怎麼了？”
鳳思桐搖了搖頭，把手從玄影的手中抽了出來：“我沒事。”
“沒事就好。”鳳明珠又看向玄影：“殿下，明日明珠就要遠嫁魔族了，你……能不能陪我走一走，說說話？”
玄影看著鳳明珠期盼的眼神，下意識看了一眼鳳思桐，卻見她已經走開了。
最終，他點了頭。
“好。”
鳳思桐聽見了身後的回答，自嘲一笑。
任何時候，玄影都會選擇鳳明珠。
回到寢殿，鳳思桐喉間的腥甜再也抑製不住，一口又一口地吐出。
她原本就因強壓魔族印記遭了反噬，如今又強行斬斷牽絲契，神魂受損嚴重，已經瀕臨消散。
唯一的自救之法，便是散去這一身修為，入輪回。
輪回也好……
她寧可生生世世像凡人一樣輪回，也不想再見到這些所謂的家人，更不想再見到玄影。
在鳳族的最後一夜，鳳思桐的思緒迷迷糊糊，也不知自己有沒有入睡。
次日，便是大婚。
鳳族一片喜氣洋洋。
而鳳思桐和鳳明珠換上了各自的嫁衣，蓋上了蓋頭。
臨上轎前，鳳明珠走到鳳思桐身邊，壓低聲音，帶著掩不住的得意。
“妹妹，你知道嗎？昨夜殿下陪我在梧桐林說了一整夜的話。”
“你去了魔界後，一定要好好活著，我會傳音給你，讓你知道我和殿下有多恩愛。”
鳳思桐身體早已痛得麻木，若是從前，聽到這樣的話她或許會難過，會不甘，會忍不住去想，自己究竟哪裡比不上鳳明珠。
可現在，她隻覺得疲憊。
疲憊到不想再說，也不想再愛。
鳳思桐淡淡地看了鳳明珠一眼：“你不必特意告訴我，往後你們如何，與我無關。”
話落，她便徑直上了魔族的轎輦。
“恭送二位公主出嫁——”
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出發，一隊前往天族，一隊前往魔族。
去往魔族的路途漫長，在經過滿是荒漠凶獸的混沌之地時，風沙肆虐，好幾次衝散了隊伍。
鳳思桐趁亂悄然離開，獨自前往了冥界忘川。
忘川河畔，彼岸花開得如火如荼，淒豔如血。
鳳思桐捂著心口，踉蹌著來到了奈何橋前。
橋下忘川水翻湧不息，她抬頭望向九重天，不甘心地拿出玄影曾經給她的凝魂玉，忍不住把前世今生的委屈對著它說了出來。
“玄影，其實我和你一樣，也是重生回來的。”
“前世我愛你，敬你，等了你一千年，卻隻等到你為姐姐撕毀契約，引發三界大戰。”
“這一世，我本想替姐姐嫁去魔族，成全你們。可我的父母卻還要我結下牽絲契，讓我替姐姐去死。”
“最可笑的是，那牽絲契竟然是你親手結在我體內的。”
“你知道嗎？我真的好痛，我什麼都不要了……我也不想再喜歡你了……”
最後一個字落下，鳳思桐用力捏緊手指。
凝魂玉驟然碎裂，無數綠色流光從她掌心飛出，消散在忘川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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