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喝醉的老大哥
除夕的連隊食堂張燈結綵，空氣中瀰漫著飯菜香味和啤酒的味道。在禁酒令還未實行的當時，酒精是檢驗戰鬥力的重要標準。
馬班長遞給孟浩一瓶啤酒，倆人坐在一起有說有笑，而陳勇則默默坐在最遠的角落。
自從上次發現孟浩的秘密之後，他和孟浩的關係就降到了冰點，這段時間，兩人幾乎一句話也沒有說過。
陳勇經常快要熄燈才會回宿舍，其餘時間都泡在健身房裡麵。不過，這倒是讓他現在越來越壯實，有時候就連連長都驚歎，這小子吃什麼了長這麼好。
所有人都就位了，連長的聲音響起，全場頓時鴉雀無聲：
“各位兄弟，今年咱們都乾的不錯，年度考評為優秀，明年繼續加油衝！……多的不說了，祝各位兄弟：”
“新年快樂！1，2，3”
眾人紛紛拿起酒杯，孟浩也拿起酒瓶，倒了一杯。當他端起來的時候，臉突然漲得通紅，酒杯裡那濃鬱的尿騷味直衝鼻腔。
“幹！幹！幹！”這幫大老爺們扯著嗓子喊著。
孟浩一飲而盡。腥臊的液體不斷刺激著味蕾，流入他的身體，讓他五臟六腑都開始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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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喝麼？”班長看似在問他酒量，畢竟孟浩的臉都熟透了。
“爺們兒沒啥不能喝的。”孟浩一語雙關。
孟浩通紅的雙頰被旁邊的戰友看到，紛紛嘲笑他酒量不行，然後又勾肩搭背地敬起酒來。孟浩的同年兵宋陽，王威也過來敬酒。眾人你一杯，我一杯，孟浩的酒瓶很快就見底。
“還想喝麼？”班長隨口問道。
孟浩這個壯漢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羞赧地點了點頭。
“去廁所，尿給你。”馬班長站起身來，貼著孟浩耳朵說著。孟浩身體微微打顫，喉結上下滑動之後，發出細小的回應：“是，爹。”
等他們再次回來時，孟浩的上衣領口已經溼透。
酒過三巡，場麵變得混亂起來，有人站在凳子上劃拳，有人光著膀子比扳手腕，有的趴在水池嘔吐，有的則已經癱在地上不省人事，還有人已經默默退場。
陳勇靠坐在食堂背後的牆邊，一個人喝著悶酒，旁邊已經擺了好幾個空瓶子。
這段日子很難熬，他心裡堵得慌。
“咋了，訓練標兵一個人偷偷躲著，要哭啊？”老兵田海洋的聲音傳來。
“班長好！”陳勇剛想起身就被田海洋按住，他擺了擺手。
“今天這裡沒有老兵新兵，隻有喝醉的大哥和他鬱悶的小兄弟。”
田海洋和陳勇靠坐在一起，碰了碰手中的酒瓶。拋開私下的作風不說，田海洋是個真誠熱心的傢夥，平日裡也沒少幫助新來的小兄弟們。
“說說吧，為啥喝悶酒啊？”
陳勇如鯁在喉，不知如何開口。
見陳勇沉默，老兵也不再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慾望，有時候我們需要克服它，有時候我們需要接納它。”田海洋若有所指。
陳勇還是沒法開口，反而直接灌了一大口酒。這段時間，他每天晚上都會夢到那個揮之不去的場景，有時候自己是孟浩，有時候自己又是馬班長。
“孟浩很清楚自己在幹什麼。”田海洋語出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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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勇瞪大了雙眼，一瞬間腦海裡閃過無數個念頭：“你怎麼知道？你也，玩兒過他？”
“想啥呢？”田海洋抬手就是一記腦門蹦，“他和班長的事兒被我撞見過。”
“至於你，看孟浩那眼神根本不對勁，有心人早看出來。”
沒想到，看似粗獷的老兵其實心細如髮，朝夕相處中，陳勇早就被他看穿。田海洋繼續開導：
“尊重別人的選擇，和遵從自己的內心，一直都是很難做到的事，但又都是最正確的事。”
陳勇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老兵拍了拍陳勇的肩膀，大哥在安慰自己的小弟。
“既然孟浩遵從了自己的內心，我們也隻能尊重他的選擇。”
雖然還沒有完全放下，但陳勇已經想開了不少。做不了最親密的人，當好兄弟也不錯。沒有人需要被拯救，也沒有誰背叛了誰。
沒想到田海洋這個老兵，說起話來還真是一套一套的。
“洋哥，沒想到你說話還挺有哲理。”
“一般般吧，我隻是講講自己的人生體悟。”兩人又碰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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