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茵出現之前,小雅是我世界裡唯一的光。她比我大兩歲,在我搬到樓下那年,我正處於一個對世界充滿好奇卻又膽小靦腆的年紀。後來我想起那段日子,最深刻的記憶不是某個具體的事件,而是一種氣味,以及一種觸感,還有情愫萌發時,我那種不可名狀的情感。那是個陰雨天,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塊巨大的濕布,沉甸甸地壓在城市上方。我正蹲在樓下的屋簷下,用一隻破舊的玩具汽車在水窪裡劃圈,濺起的小水花在灰色的水泥地上像細小的碎鑽。汽車的輪子不小心卡在了一堆亂石縫裡,我皺著眉頭,手指在冰冷的泥水中用力地拉扯,卻怎麼也拔不出來。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一個身影出現在我的視野裡。她穿著一件淡粉色的連體芭蕾服,柔軟的麵料勾勒出她優美的身形。一件淺灰色的針織衫隨意地披在她的肩上,仿佛剛剛結束一場漫長的舞蹈。她有著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優雅地披在肩上,幾縷碎發調皮地散落在白皙的臉頰上。最吸引我目光的,是她那雙修長纖細的腿,被一層薄薄的白色包裹著,在陰雨天的冷光下,呈現出一種朦朧而夢幻的質感。絲襪邊緣與她腳踝的線條完美貼合,延伸到一雙雪白的芭蕾舞鞋上。鞋麵泛著淡淡的光澤,鞋帶係得很緊,仿佛隨時準備著飛舞。她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獨特的、屬於舞蹈的優雅氣息。“卡住了嗎?”她的聲音像是一顆掉進水裡的糖,輕柔且甜。我抬起頭,看到她正帶著溫柔的微笑看著我。“嗯,拔不出來。”我小聲答道,臉頰微微發燙。她蹲下身子,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股淡淡的、像是在陽光下曬過的棉花一樣的清香。“讓我來幫你。”她說著,用指尖輕輕地撥弄著那枚礙事的石子。她的手指修長而白皙,指尖帶著一種淡淡的繭,那是長期練習芭蕾舞留下的痕跡。“你叫什麼名字?”她一邊幫忙,一邊隨口問道,目光溫柔地看著我。“我……我叫林亦川。”我有些靦腆地說。她笑了笑,露出了潔白的牙齒。“亦川,好名字。我叫小雅,是住在樓上的。”汽車終於被解救了出來,我興奮地拿起它,卻沒有立刻站起來。“你喜歡汽車嗎?”小雅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好奇。“嗯,我很喜歡!”我激動地說,“這輛車是我爸爸送給我的,它跑得很快!”小雅蹲下身子,仔細地看著我的汽車。“看起來很不錯。不過,你也要小心點,別弄臟了。”她說著,指了指我沾滿泥水的褲子,語氣裡帶著一絲寵溺。雨漸漸小了,空氣中彌漫著泥土被浸濕後的腥甜味。我們坐在屋簷下,聊起芭蕾舞,聊起那些我想象中的舞台。她說話時習慣性地晃動著小腿,那種輕盈的律動在我的眼皮底下展開,像是一場無聲的誘惑。就在這時,一陣涼風吹過,緊接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再次飄落下來。小雅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雨嚇了一跳,她下意識地將我往懷裡護了一下。因為我的身體太小,她護得有些急促,不小心直接將我的臉推到了她的腿上。我感覺到一種柔軟而滑膩的觸感,帶著淡淡的香氣。抬起頭,我正對著她穿著白色絲襪的雙腿,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視覺衝擊。我卻沒有感到絲毫的不適,反而覺得一種莫名的舒適和放鬆。她察覺到我的姿勢有些不對勁,連忙扶正了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歉意和慌亂。“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緊張地用手護住我的臉,像是怕我被弄臟一樣。我卻忍不住問了一句:“姐姐,這個白色的東西是什麼呀?”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小川,這是絲襪,我跳舞的時候穿的!”我好奇地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絲襪上的紋理。“好軟啊,也很漂亮。和姐姐的氣質很配!”我天真地說,聲音裡帶著一絲莫名的興奮。小雅的臉頰微微泛紅,她低下頭,輕輕地撫摸著我的頭發,不再說話。我能聞到她身上混合著香水和汗水的味道,汗水是她漫長舞蹈後留下的,帶著一種淡淡的鹹味。我卻並不反感,反而覺得這種氣味有一種獨特的吸引力,像是某種秘密的味道。她的手臂環繞著我,將我緊緊地抱在懷裡;她的溫暖,像一個母親的懷抱,讓我感到無比的安全和舒適。我抬起頭,看著她精致的側臉,她的目光溫柔而充滿愛意。雨水打在她的頭發上,像一顆顆晶瑩的珍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小川,該去上學啦!”“小川,今天學了什麼呀?開不開心?”“小川,你怎麼又哭啦……”從此,我們的日子像是被施了魔法,充滿了色彩和驚喜。她帶著我去看公園裡盛開的薔薇,指尖沾染著花粉,笑意盈盈;她教我疊紙鶴,笨拙的手指在她的指導下,漸漸變得靈活起來;她會為了我,在廚房裡鼓搗出各種奇奇怪怪的甜點,雖然味道不怎麼樣,但我總是讚不絕口;她還會陪我一起在院子裡捉迷藏,她的笑聲像銀鈴般清脆,在陽光下回蕩;她會耐心地解答我提出的各種問題,無論多麼幼稚,她總是認真傾聽,認真回答;她會在我難過的時候,輕輕地擁抱我,用她的溫暖來驅散我的憂愁……這些瑣碎而美好的瞬間,像一盞盞閃爍的燈光,照亮了我童年的每一個角落。我們的“友情”,也像一棵小樹苗,在陽光和雨露的滋潤下,茁壯成長。我開始期待每天與她相遇,期待她那溫暖的微笑,期待她身上那淡淡的、屬於她的獨特氣息。後來我才知道,我們的父母彼此認識,年輕時都在外地同一個工廠工作過,隻是後來因為各自的事業發展,分隔兩地。雖然相隔遙遠,但他們之間的情誼卻從未淡忘,經常通過書信和電話保持聯係。更巧的是,我們兩家也住在同一棟樓裡,而且樓層還隔得很近。更妙的是,由於一些特殊的曆史原因,兩家房子之間,原本就有一條被遺忘的通道,在很久以前,是用來方便兩家人互相照應的。隨著時間的推移,這條通道被我們發現了,並成為了我們之間秘密的“捷徑”。漸漸地,我們的房子也變得像一間屋子一樣,門仿佛總是敞開著,彼此可以隨意進出,毫無顧忌。我經常會未經允許就跑去小雅的房間,看她練習芭蕾舞,或者隻是坐在她身邊,靜靜地聽她彈鋼琴。她也會時常跑到我的房間,陪我一起玩玩具,或者給我講故事。她會在我生病的時候,親自為我熬藥,用柔軟的毛巾輕輕地擦拭我的額頭;我會在她心情不好的時候,默默地坐在她身邊,遞給她一杯溫熱的牛奶。我們之間的默契,早已超越了語言的表達,隻需要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我開始習慣她的存在,習慣她的溫柔,習慣她身上那淡淡的、屬於她的獨特氣息。然而,我的心底也隱隱約約地湧動著一種不安。我開始注意到她身上的一些細節,比如她跳舞時,絲襪包裹下的修長雙腿,比如她不小心露出鎖骨時,那精致的弧度,比如她專注的時候,那微微抿起的紅唇……這些細節,像一顆顆小石子,輕輕地投入我平靜的心湖,激起陣陣漣漪。我知道,我們的關係,正在發生著微妙的變化。而就在我沉浸在這份懵懂的喜悅和不安之中時,一股無法抗拒的衝動,開始在我的心底滋生。那是一種超越友誼的渴望,一種渴望親近,渴望觸碰,渴望將她永遠留在身邊的衝動……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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