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抱抱(342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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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咲這一覺睡得很好,心情也特別好。她已經完全忘了方才趴在枕頭上偷看嚴勝被當場抓住這回事,或者說,她本來也沒覺得有什麼可尷尬的。主人家送來的飯菜還熱著,日咲餓得厲害,坐下來便吃了不少,遇見覺得味道不錯的東西,還順手往嚴勝碗裡夾了一筷子。嚴勝低頭看了看碗裡多出來的菜,又抬眼看她。“這個好吃,你試試。”日咲嘴裡還含著東西,說完便繼續吃自己的,完全沒覺得有什麼問題。嚴勝最後還是吃了。日咲心滿意足,沒過多久又伸手去夠他那邊的東西,寬大的衣袖險些掃進碗裡,被嚴勝抬手捉住手腕才停下。她順著那隻手看了一眼,莫名又想起昨日療傷時露在袖外的腕骨和小臂,視線便多停了一會兒。嚴勝很快鬆開她。日咲咬著筷子,又看了一眼。休息夠了,兩人便重新上路。日咲睡飽以後精神徹底恢複,一路又有了說不完的話,隻是肩後的傷到底沒好,操蟲棍背久了還是會牽扯。嚴勝起初沒說什麼,直到她第三次調整武器的位置,才慢吞吞問她是不是又疼了。“有一點,不過已經好多了。”日咲摸了摸肩後自己能夠到的位置,見嚴勝顯然不怎麼相信,索性停下來朝他招手,“真的,昨天這裡不是還腫著嗎?不信你摸。”嚴勝沒動,日咲便抓住嚴勝的手腕,把他的手帶到傷口外側,隔著薄薄的內襯貼在昨日紅腫最明顯的位置。嚴勝大概沒料到她會直接上手,掌心落下的瞬間明顯僵了一下,隨後才避開真正裂開的傷處,用指腹很輕地確認了一下。“是不是消下去很多了?”日咲回頭等了一會兒,沒得到回答,才發現嚴勝正低頭看著兩個人的手。她也跟著看了一眼,自己還抓著他的手腕,而嚴勝的手掌正覆在她肩後,隔著衣料傳來的溫度清晰得有些過分。正常來說,現在已經摸完了,該撒手了。日咲卻沒動,甚至若有所思地捏了一下嚴勝的手腕,他的手腕其實比她想象的要細了點,腕骨突出圓潤,有點冰涼。“……日咲。”嚴勝一用這種慢吞吞的語氣叫她,她現在已經知道通常不是什麼好兆頭。日咲這才鬆開手,抬頭卻還是笑著的:“我就是覺得你的手挺好看的。”嚴勝沉默著收回手,盯著急匆匆有種逃竄意味的日咲的背影,眼神有點複雜。接下來一路,日咲發現自己開始有些過分注意身邊這個人。嚴勝伸手撥開擋路的樹枝,她會看他的手;走在前麵,她會看他的肩背和束起的長發;偶爾停下來查看附近的痕跡,她又忍不住盯著他的側臉。她開始思考自己不會是什麼變態吧——主要是她怕被嚴勝當成變態了,這多不好。山路走到午後,前方出現了一段被水衝壞的地方。原本相連的窄路塌下去大半,中間橫著一道不算太寬的溝壑,下麵還有水流經過。換成平時,日咲根本懶得考慮,她往後退了兩步。嚴勝一看就知道她準備乾什麼,側過身看著她,雙手環胸:“……日咲。”“我跳得過去。”日咲嘴上應著,人已經準備起步。嚴勝甚至沒來得及再說第二句,她便往前衝了半步,腰間卻忽然橫過來一條手臂,剛剛借起的力道被硬生生截斷,整個人都被從側麵帶離了原來的方向。日咲腳下一空,下意識抓住嚴勝胸前的衣襟,等重新站穩時,才發現自己幾乎側貼在他懷裡。嚴勝一隻手扣著她沒有淤傷的那側腰,另一隻手扶住她沒受傷的手臂。大概是顧忌肩後的爪傷,他把人截回來時甚至沒讓她的後背碰到自己。日咲低頭看看腰間的手,又仰臉看他。嚴勝眉間已經壓出了她很熟悉的褶皺:“……你的傷還沒好。”“我知道,可是這麼點距離——”她說到一半忽然停了,因為嚴勝已經準備鬆手。日咲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抓著他衣襟的手反而收緊了一點:“等等。”嚴勝果然沒動,用疑惑的眼神看她。隔著衣服,她依然能夠感覺到扣在腰間的手掌。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她隻要稍稍抬頭便能看清嚴勝垂下來的眼睛,於是她索性仰起臉,明目張膽地看了一會兒。嚴勝被她看得唇線漸漸抿緊:“……又在看什麼?”“你啊。”日咲笑起來,抓著他衣襟的手還沒鬆,“不是已經告訴過你了嗎?你很好看。”笑容明媚但是說出來的話活像一個女流氓。嚴勝扣在她腰間的手明顯僵了一瞬,深吸了一口氣,鬆開了她。他退開半步,示意她繞路。日咲自然不願意。她站在斷口邊往下看了一眼,又探頭看了看兩側。為了這麼點距離繞上一大圈實在沒道理,可嚴勝剛才那一下已經充分說明,隻要他站在這裡,自己今天大概別想從這兒跳過去。日咲琢磨了一會兒,忽然轉頭看他:“那你抱我過去。”嚴勝像是沒聽清,朝著她挑起一邊眉梢,眼珠子都有點小震動。日咲還很認真地給他解釋:“我不能跳,你又不讓我跳,那你抱我過去不就好了?這麼點距離,一下就過去了。”嚴勝看著她,半晌沒有動作。日咲現在已經很熟悉他這種表情了。眉間微微壓著,嘴唇也開始抿起來,多半意味著她又說了什麼在他看來很有問題的話。可她左想右想,還是沒發現問題在哪裡,於是勤學好問:“又怎麼了?”“……男女授受不親。”“你剛才不是還抱我了嗎?”嚴勝沉默了一瞬,才糾正她:“……方才是為了攔你。”“現在是為了讓我過去。”日咲順著他的話接得飛快,還覺得邏輯非常完整,“都有原因啊。”嚴勝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辯駁。日咲便知道自己大概說贏了,高高興興走到他麵前,仰起臉等了一會兒,見他還是沒有動作,甚至主動張開了一點手臂:“來吧。”“……手放下。”“哦。”日咲立刻放下。嚴勝垂眸看了她許久,神情怎麼看都不像情願,最後卻還是俯下身,一隻手穿過她腿彎,另一隻手穩穩扶住她身側。身體突然騰空的時候,日咲下意識想摟住他,肩後的傷才剛牽扯出一點疼,動作便被嚴勝察覺:“……別動。”“我怕掉。”嚴勝看了她一眼,托著她的手臂卻沒有半點晃動:“……不會。”日咲聽完還真的不動了,隻把沒受影響的那隻手輕輕搭在嚴勝胸前。隨後便發現,這個姿勢居然比她想象中還要好,足足三十公分的身高差一下消失了,她甚至不用仰頭便能看清嚴勝的臉。還沒等日咲認真看上幾眼,嚴勝已經稍稍退開半步,抱著她躍過斷口。驟然騰空的一瞬,山風迎麵卷過來,兩個人的長發都被吹散了些。日咲下意識眯起眼睛,自己的發絲已經拂過嚴勝肩頭,嚴勝被風揚起的黑發也從她臉側掃過去,兩邊糾纏到一起,隨著落地的動作又一同落在她肩前。不過眨眼之間,嚴勝已經穩穩落到了另一側。日咲卻因為方才那一下騰空,下意識往他懷裡靠得更近了些,然後聞到了一股很好聞的味道。並不是什麼濃鬱的味道,甚至平日裡隔著一步距離根本察覺不到。靠得這樣近了,才聞得到衣襟間藏著一縷溫沉清淡的熏香,被體溫烘得若有若無,又混著皮革、某種金屬油潤氣味和屬於成年男子本身的氣息。日咲鼻尖輕輕動了一下。嚴勝低下眼時,正好看見她離自己衣襟近得有些過分,眉心隨即一點點壓下來,心裡咯噔一跳:“……又做什麼?”“聞你。”日咲回答得太自然,完全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雷霆發言震撼得戰國男子繼國嚴勝完全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她還被他抱在懷裡,一隻手搭在胸前,臉離他的頸側不過一點距離,說完甚至又認真聞了一下,像是想弄明白剛才那股若隱若現的香氣究竟是從哪裡來的。嚴勝的神情終於有了變化,看起來恨不得把她丟出去:“……日咲。”這一聲比平時沉了些。日咲這才抬起臉,第一眼看見的是他明顯繃緊的唇線,隨後才發現嚴勝耳廓似乎比剛才紅了一點。她盯了兩眼:“你耳朵怎麼——”“……下來。”嚴勝已經俯身要將她放下。“等等。”日咲趕緊扯了一下他的衣襟,“頭發纏住了。”嚴勝的動作隻能停下。剛才躍起時被風卷到一起的長發果然還纏著,一縷屬於嚴勝的黑發繞進日咲發間,又從她肩前垂下來。日咲隻好低頭去分,偏偏兩個人現在挨得太近,她一動,那股淡淡的香氣便又從嚴勝衣襟間浮出來。“真的很好聞。”她一邊解頭發還一邊念叨,“你身上一直有這個味道嗎?我之前怎麼沒聞到?”嚴勝沒有回答。日咲早就習慣了他不想回答便沉默,也沒追問,隻認真把最後糾纏的一縷頭發分開,順手替他撥回肩後。指尖擦過衣領時,嚴勝垂下眼,她也正好重新抬起臉。兩個人的視線撞到一起。日咲這才發現,嚴勝的耳朵好像還紅著。她忽然有點想笑,可相處幾日下來,她已經逐漸摸清這個人的脾氣,直覺告訴她這時候最好別真的笑出來,於是硬生生忍住,隻是眼睛還是彎了一點。嚴勝顯然看出來了:“……你笑什麼?”“沒什麼。”日咲趕緊低下頭,假裝繼續整理早就已經分開的頭發,過了一會兒,卻又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他的耳朵。嚴勝扭頭就走。日咲重新背好操蟲棍跟上去,腦子裡卻還留著方才靠近時聞到的味道,還有嚴勝那一點很不明顯的紅耳朵。走出去一段,她又想起被抱起來以後幾乎與他平視的距離。嚴勝的眼睛大大的,鼻梁挺拔,近距離看起來甚至比平時還要精致得多,尤其是被她弄得有些羞惱以後,總愛抿起來的嘴唇……日咲的思緒忽然停了一下。她好像真的挺喜歡這個男人的。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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