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他的理想很大，比他的雞 巴大
褚康旺眼看著一大塊門頭玻璃應聲而碎，碎玻璃渣像冰爆一樣嘩啦啦的落下。“我。。。”，正當褚康旺的大腦還處在震驚的間隙，那個被人羣圍在中間的小白臉張蟄不知什麼時候手中再次多了一塊板磚，又瞄準了一個門頭就再要砸，褚康旺見勢不好，飛也似的大步沖進人羣，情急之中伸出雙臂穿過張蟄的兩腋一下子將其就地拔起。
“給我放下來！”，張蟄不知道抱他的人是褚康旺，肢體的碰觸讓他更加惱怒。
褚康旺雖然已經卸掉了張蟄那股衝勁兒，但為防止這小子又有進一步的舉動，一時不肯鬆開雙臂，“張總，這演哪出兒啊！？”。
張蟄在褚康旺兩隻粗壯胳膊的夾持下呼呼的喘著氣，他揣度著貼著他後背的那個人八成是誰了，當下心一橫，身體忽然猛的一掙，那隻拎著板磚的手臂就往前甩。
“我操的！！”，褚康旺也一下子被激怒了，更手疾眼快的一擡手就將張蟄那隻揚起的手腕抓住，再稍一用力即把那塊板磚卸落在地。“你到底想怎麼著！！！”，“啊！？？”，褚康旺被氣的額上青筋暴起，“咱能說開了嗎？！啊？？？”，“少爺！”，“親爹！”，“你他媽是我親爹行嗎！！！”，褚康旺氣的連貶損帶央告，可臂膀裡的張蟄還在竄蹬。
“我他媽的。。。”，褚康旺正值盛怒之下，加之這張蟄軟硬不吃，遂一咬牙，矮身改將胳膊穿過張蟄的兩膝彎處，不由分說猛的將其抄了起來。張蟄沒防備褚康旺會來這麼一手，況且兩人的體力和身高也實在相差懸殊，這一下子就讓他四爪朝天的輒仰在褚康旺懷裡，張蟄驚悸的大張著嘴巴，像個小孩被大人把尿的姿勢一樣懸掛在半空。
“褚康旺。。。”，“你給我放下來！！！”，張蟄瞬間感受到了一種钜大羞辱感，他甚至看見周圍有工人正幸災樂禍的低頭笑出了聲。“我操你大爺！！”，張蟄平時性高氣傲慣了，今天被一個他壓根兒瞧不起的臭工頭兒以這種羞恥的姿勢當街示衆，這在他的心理上是完全無法接受的，他狠命的掙紮等踹，奈何身後的漢子太過強壯，他的反抗根本無濟於事。
褚康旺的雙臂就那麼固執強硬的兜著張蟄的兩個膝彎，也不管懷裡的小白臉兒怎麼掙巴咒罵，他鐵青著臉略一思索，隨後像篩簸箕一樣將張蟄往上一顛，邁開大步轉身就走。
“我操你大爺。。。”，張蟄哀鳴了一聲，羞惱的閉上眼睛皺著眉不再掙紮，反正也無濟於事，可他心裡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褚康旺就這樣把著張蟄，邁開大步走的很急，張蟄閉著眼睛覺得褚康旺似乎是挾持著他橫穿過了那條不算窄的街道，因為他聽見褚康旺的大腳嘎吱吱的踩過了那些剛卸下不久準備鋪路的渣土上。又似乎走了十幾步，身後的男人終於雙臂抽離，一隻手微微攬了一下張蟄的細腰，將其不輕不重的放在了地上，張蟄腳下不穩，稍一栽歪又被褚康旺伸胳膊護了一下。
“我操你ma的！”，終於雙腳落地的張蟄翻手就往褚康旺脖子上抽。
而鐵著臉的褚康旺也不躲閃，速猛的一擡手就鉗住了張蟄的手腕，“你再跟我試試看”，褚康旺的喉嚨裡發出低冷又威嚴的聲音，那瞬間沸騰而起的氣場竟讓張蟄一下子怔住，而就在他有些發懵的空擋，冷冷盯著他的褚康旺竟拎著他那隻軟趴趴的手不動聲色的輕輕拍了一下自己那粗硬的脖頸後才放開。
兩人就這麼互相盯著，張蟄本不肯認輸但也被剛褚康旺那一下“縱容”弄得有點兒困惑，雖還揚頭憤恨的瞪著褚康旺，但情緒已經沒有那麼尖銳。而俯視他的褚康旺臉上仍不動聲色，這強大的壓迫感終於擊潰張蟄，張蟄氣憤的將頭別向另一邊不看他。
“不說好了給你拆嗎？這什麼意思”，褚康旺的臉仍鐵青，擡胳膊指向店麵那邊，冷冷的問張蟄，見張蟄仍氣鼓鼓的臉朝向另一邊不答話，便伸出雙手扶住張蟄的雙肩硬將其身子轉向他。
“你拆了嗎？”，張蟄迅速擡胳膊打開褚康旺按在他肩上的雙手。
“拆晚了你就砸？？？”，褚康旺想到這裡氣就不打一處來，皺著眉探頭逼近張蟄的臉質問。他太生氣了，在工程行裡摸爬滾打了二十多年，大風大浪不是沒見過，多損多陰的人也打過交到，可眼前這個眉眼兒清秀黃白皮膚的文氣後生卻讓他猝不及防、焦頭爛額。他想到這小子沒來呢他就眼皮子跳，跟著喝了頓酒竟也沒摸得準他脾氣，在張蟄到來之前褚康旺心裡原本也已經盤算好了，寧願退幾步，可今兒他竟然敢砸他玻璃？！這小子竟然騎他脖子上撒野！
張蟄翻了下眼皮剛要反駁，而當他的目光掃過褚康旺的襠部時，他突然發現褚康旺那舊迷彩褲的襠口處竟然有一道明顯的濕印子，在那道濕印子之下分明鼓脹著一截肉乎乎的JB管子形狀。“說話！”，褚康旺不明所以，有點不滿意張蟄的走神。
“你自己看！！”，張蟄從恍惚中清醒，硬槓上褚康旺的發問，也擡手指向店麵的方向。
褚康旺皺著眉朝張蟄的指向望去，原本怒容滿麵的臉漸漸失去主張，那昨天還僅是四個裝完的門頭玻璃門店，現在卻變成了七個。褚康旺低頭看了一眼正仰頭盯著他的張蟄，張蟄的嘴角掛著一絲說不上是得意還是嘲諷的笑。
“。。。。。。”，褚康旺有點兒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再次定神數了數，果然是一夜之間突然多裝了三個。“吽！”，褚康旺擰緊的眉毛又打了個結，他心裡明白了個八成，想到此他也不再理會張蟄，大步的就往對麵仍聚攏在一起的工人們走去。
“老大，這小子真他ma的。。。”，一個跟了褚康旺很久的中年工人迎過來，話隻說了半截就被褚康旺那惡怒的眼神給噎了回去。
“老董呢！！！”，褚康旺站在圍攏過來的工人中間，甕聲甕氣的低吼了一聲，聲線裡帶著沙啞的怒意。工人們一下子蔫了聲，都低著頭四下邊尋摸邊小聲低語“剛還在這兒呢”。褚康旺使勁閉了下眼睛，儘量調整情緒，“褚康勇呢”，他仍閉著眼睛，聲音裡那種壓抑的憤怒聽起來更另人心驚膽戰。工人們又小聲嘀咕了幾句，隨後靜默的三兩一撥兒的分散開，讓出一個豁口，不遠處的勇子正雙手插兜，站在門頭底下不自然的拿腳踢著碎玻璃。褚康旺沒有說話，站在原地就那麼盯著他，勇子的右臉皮膚明顯感受到了他表哥那逼迫而來的殺氣。講真的，他心裡真突突的，他怕他表哥，可能比怕他親爹還怕，勇子覺得大概是那樣怕，雖然他爹在他四歲的時候就沒了，打那時候起他就跟在他表哥屁股後麵，褚康旺大他十歲，在勇子的潛意識裡他表哥即是他哥又是他爹。沒轍了，再不過去真不行了，勇子嘬了下後槽牙，又偷偷的長舒了一口氣，轉身低著頭朝他表哥走過來。
“哥”，勇子的聲音低的自己幾乎聽不見，他表哥沒回聲兒，他心裡又發慌，手有點僵硬的抽出一支菸想要緩解一下自己緊張的情緒，可煙還沒送到嘴邊兒，就被褚康旺擡手啪的一聲給打飛了，勇子哆嗦了一下，停在嘴邊的手不敢放下來。
“你跟我進來”，褚康旺從他身邊擦過，撞的勇子一劽斜。褚康旺徑直往前走，勇子瞬間像霜打了的白菜，低著頭慢吞吞的跟在後麵。兩人一前一後的進了褚康旺那間專屬的臨時辦公室。
“關門”，褚康旺停在室中央，雙手叉腰低著頭看著腳下的水泥地麵。
“哥”，勇子沮喪又狼狽的低聲哀求了一聲，見褚康旺不理，終於轉身慢吞吞的推上了門。
“你過來”，褚康旺還低著頭看地麵，勇子耷拉著腦袋往他表哥身邊挪，剛挪到他表哥身邊，褚康旺迅猛轉身擡起腿照著勇子的胯骨就是一腳，這一腳踹的又怒又急，煞那間勇子被直接踹飛向側牆，他瘦高的軀幹紮實的砸在靠牆的洗臉盆架子上，那架子連同鐵盆瞬時倒地，發出一陣刺耳又焦躁的咣叮當聲。勇子倒地後也不爬起，竟迅速的蜷起身子雙臂護住腦袋，緊接著肩膀上果然就挨了褚康旺重重的一踩，緊接著又是一腳，隨後護住腦袋的手背子上又挨了四五下打踹。
“我讓你他媽的主意大！！！”，褚康旺怒不可遏，隨著又是一腳踩踹在勇子的肩頭。
“老董說的！老董說的！！”，勇子蜷縮在牆角埋著頭大聲申辯。
褚康旺聽完勇子這句狡辯更加憤怒，雙手抓住他的領子一下子把他從地上薅了起來，咬牙切齒的罵道：“我看你倒是每回都聽他的！明兒我就讓他滾蛋！你跟他一起卷鋪蓋還睡橋洞子去！！！”。
勇子闖過很多禍，也鬧過大大小小的亂子，長兄如父，褚康旺也不止揍過他一次，但最終自己也都在他的蔭蔽下順利收場，可今天為了一個新來的、還砸他們場子的小白臉動如此大肝火卻也著實讓他不解和驚愕，他被驚的怔大眼睛不能言語。
“你看看外邊那個小逼白臉子！人家跟你一般大，你他ma行出事兒來要是能有他一指甲蓋兒的腦子就成了！！”，褚康旺手指著門外，想到勇子的短見和不成器恨的牙癢癢。
“至於嗎！！！”，勇子本就恨透了張蟄，聽到他表哥把他比喻的如此不堪竟也一下子憤怒了。
“。。。”，褚康旺聽了勇子這句“憤怒”的抗議後停滯了好幾秒，揪著他表弟衣領的兩隻大手突然像洩了氣一樣鬆了勁。
“哥。。。？”，勇子看他到他表哥情緒的钜大落差有點發慌。
“欸。。。。”，褚康旺長歎了一聲，頭像斷線的木偶一樣垂了下來。
“你。。。你咋啦”，勇子從沒見過他視若父尊的表哥這樣過，心裡越發的慌。
“我說了多少次了勇子，這回不一樣，咱們不能像在家那樣了”。褚康旺的表情無比的渴望又無比的失落，他從小家裡就窮，又天生不是塊唸書的料，十五歲不到就跟著村裡的泥瓦匠當學徒，世態冷暖他見慣了，原本他也應該就像那些同齡人一樣，揮霍力氣，甚至到六七十歲還要扛磚上房的過完如此一生。可他野心大，他心有不甘，他想賺大錢，過他在電視上看到的生活，所以二十一歲那年他毅然賣了田，並堵上祖宅從銀行裡貸款了十萬塊，在他剛二十出頭的那個年代十萬塊錢紮紮實實是一個紮眼的數目，隨後他招人組隊，給他們發工資，從此一幹就是二十年。他賺過錢，那是比同村所有人都多的錢，可是他覺得還不夠，他渴望的不是鄉裡讓人羨慕的四層獨棟樓房和小轎車，他的理想很大，比他的雞 巴大。這二十年他帶著這些人摸爬滾打，水裡火裡無數，該做的做過，不該做的也做過，可大世界對於一個像他這樣從小山村裡走出來的連初中都沒唸完的人來講真的太刻薄了，他幾乎是奮鬥了二十年後才逐漸抓住了一些真實的名利。鴻圖的資源來之不易，可他最倚重的表弟不懂他，褚康勇看著近在咫尺一臉不服氣的表弟，嗖乎想起那年冬天十三歲的褚康勇離家出走，褚康旺騎著機車找了他半宿，最後在幾裡外的鐵路橋洞子底下找到了他，當時勇子正蜷縮在一個煤煙兒燎燥的旮旯瑟瑟發抖，擡眼一見他表哥就哭了，他說哥我不上學了，褚康旺蹲下來摸著他表弟的頭心裡難受極了，“勇子，上學吧，哥供你”，可無奈褚康勇跟他是一個德行。想到這些陳年舊事，再麵對著眼前已經馬上就要而立之年的表弟，褚康旺的心中更加百感交集。
“褚總，我進來了啊”，張蟄半個身子掩在門外，笑嘻嘻的正往裡探著頭。
褚康旺畢竟是有過實打實歷練的人，他不想把短處給外人瞧見，於是迅速收斂了情緒，手上鬆開勇子，瞪著眼甩了一下頭示意表弟先出去，隨後也沒搭理張蟄，自顧自的走到辦公桌後一屁股坐在轉椅上，眼皮不擡的點了一顆煙。
勇子白了一眼站在門口笑嘻嘻的張蟄，歪身繞過他，哐當一聲關上了屋門。張蟄對勇子的反應早在意料之中，也不計較，反而笑著走到褚康旺的辦公桌前，雙臂支在桌麵上端詳著這個臉色陰沉的中年漢子，看著看著突然一個詞兒忽悠的閃進了張蟄的腦子——“色情”。對，是比性感要骯髒、要更過火、更濃鬱的那個詞兒，該怎麼形容呢？就彷佛眼前坐著的這個冷著臉的男人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曾完完全全被“性”這種物質煨透了。這種奇妙的感覺讓張蟄也微微皺了一下眉，雖不是他喜歡的卻也足以讓他注意。“嗯嗯”，褚康旺把眼睛瞥向一邊，輕輕的咳了兩聲，張蟄這才猛然從那思緒漫遊中驚醒，他趕緊怔了怔精神。剛他已經在門外聽了半天，屋裡勇子挨揍，包括那句“小逼白臉子”他都聽的一清二楚，他覺得自己今早上這一出兒也確實有點過分，應該進去打個圓場和給勇子解個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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