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考不考慮，和我領個證
在徐琮這樣的人眼中，婚姻似乎漸漸失去了本身原有的象征意義。
它本該等於一段受法律保護的，穩定的親密關係，然而現在卻似乎成為了一種工具。
許清如開著車，內心一陣百感交集。
會計孫姐催債的電話把她心裡那點矯情的感慨打散了。
“清如，小唐和小柳自告奮勇，說再沒錢的話她們準備一起去賣身了。”孫姐調侃著，但口氣裡的焦慮藏也藏不住。
許清如被氣笑了，“苦中作樂啊，真有你們的。”
孫姐在電話裡也笑了：“那能怎麼辦？她們都很擔心你，也別把自己逼太緊。”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掛斷電話，許清如收斂了臉上的笑容。
她決定去找肖如斯。
彼時的肖如斯正在分行開會，去年的先進，今年是行裡的罪人。兩個億的貸款雞飛蛋打，行領導們的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綜上，我行距今年的貸款目標確實有一定差距，目前僅完成計劃貸款投放量的 40％……”
會議結束後，肖如斯站在分行二十八樓的消防通道抽煙，站在他旁邊的是他在濱海銀行最大的靠山——機構部老總趙尊鵬。
正是這位學長加帶路人當年把肖如斯從北京帶回濱城。
趙尊鵬是肖如斯大學時的學長，比肖如斯大八歲，肖如斯的晉升路子幾乎是複製了他當年的路，不少人說過幾年趙尊鵬再往上升一級，他的位子就是肖如斯的。
“你啊，對老王別那麼直。”趙尊鵬在樓梯間翻了個白眼，狠狠吸了一口煙，“好歹也是前輩，級別也比你高。”
“他不對勁。”肖如斯叼著煙含含糊糊地說道，“自他來了之後，這是他主導的第二筆不合規貸款了，而且都跟區建委有關。這兩筆貸款真讓他放出去，過兩年咱倆得一塊兒陪他演鐵窗淚。”
趙尊鵬反應過來，四下瞄了一眼，而後才按住他的肩膀，壓低聲音說道：“晚上找個地方聊，在這別亂說。”
“那我支邊的事……”
“支邊得已婚，這是硬杠杠，你與其來鬨我，還不如早點把婚結了，怎麼樣，有對象了嗎？有本事給我發喜帖啊。”趙尊鵬揶揄道，“到時候你想跑我也攔不住你。”
肖如斯無奈，下一秒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許清如三個字在屏幕上跳躍，肖如斯笑了起來，“結婚對象來了。”
他笑得實在燦爛，趙尊鵬自認識肖如斯開始，就極少見他這樣笑過。
他有些驚奇道：“你真有對象啦？上回老李介紹的那個？”
“不是。”
肖如斯盯著屏幕，鄭重地清了清嗓子，按下接通鍵，聲音低沉地說道：“喂。”
趙尊鵬差點笑出來，他頭一回見肖如斯對一個女人說話前清嗓子，明顯還有點緊張。
許清如小心翼翼地說道：“肖行長，關於貸款的事我想找你聊聊，你現在有空嗎？”
肖如斯臉上的神色肉眼可見的垮了下來。
“我在分行開會，下午吧，兩點鐘左右，你來我辦公室。”
掛斷電話，肖如斯臉上那點剩餘的春光刹那間結上了一層冰。
趙尊鵬哈哈笑起來：“初戀叫你肖行長？”
肖如斯不吭聲，悶悶得把煙掐了。
“走吧，中午咱倆一塊兒吃。”趙尊鵬勾著肖如斯肩膀要走。
“不了，我回支行了。”
“不是下午兩點才去嗎？咱倆吃完飯你再開車回去就是了。”
“跟你吃飯有煙味。”
“靠！”趙尊鵬怪叫一聲，怒錘肖如斯肩膀，而後他砸麼著回過味來，“初戀？不會是你在北京那會兒……”
肖如斯停下腳步回頭，他把食指抵在嘴唇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趙尊鵬笑起來，“行，兄弟，我等你的喜帖。”
“一定。”肖如斯笑起來。
許清如是踩著點進的濱海銀行，她對肖如斯的感情還是複雜得很，既不想太積極，又怕不夠積極。
他們分開的時間太長了。曾經的稚嫩與孩子氣早就隨著年少逝去的青春煙消雲散了。這會兒，她隻是個做小買賣的，求人求到肖如斯頭上罷了。
他顧念舊情，那她就得個便宜。如果肖如斯翻臉不認，她又能怎麼辦呢？
聽說許清如來找肖如斯，濱海銀行的那個年輕的實習生小姑娘露出一臉躍躍欲試得八卦表情。
她把許清如帶上樓，一邊走一邊問道：“姐姐，你認識肖行啊，你們是……”
“是老同學。”許清如有點窘迫得回答。
“哇，肖行上學的時候肯定也很優秀吧。”這個實習生明顯是肖如斯的小迷妹，滿眼都是崇拜和迷戀。
“嗯，很厲害，學霸。”許清如含糊地說著。
這之後實習生絮絮叨叨地細數著肖如斯的好，許清如嗯嗯啊啊得應著，心裡格外難受，直到兩個人站到辦公室門口。
女生敲了敲門，辦公室裡傳來一聲“進來。”
許清如推開胡桃色大門，走進辦公室，肖如斯還在打電話，他一隻手拿著座機，另一隻手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見許清如進來，他用眼神示意她先坐下。
實習生給兩個人各自倒了一杯水，關上辦公室大門走了。
電話裡傳出聲音，肖如斯“嗯嗯”得應著，而後眉頭蹙得緊緊，許久才說了一句“沒有餘地嗎？”
“好吧。”他應道，而後掛斷電話。
許清如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肖如斯掛斷電話後明顯有點心事。
“怎麼了？”許清如小心翼翼問道。
肖如斯搖搖頭，“沒什麼。”他笑了笑，“來，我們先說說你的貸款。”
許清如有點緊張地把資料袋交給肖如斯，裡麵有她的征信報告、企業的報表、還有一係列流水……
肖如斯看得很仔細，每一頁都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得看，許清如被搞得很緊張。
“你這個情況想貸二百萬確實很難。”許久，肖如斯放下資料說道。
“你……你是行長啊，你總有點別的什麼法子吧？或者有什麼簽字權一類的。”許清如很有些焦慮地說道。
肖如斯無奈地笑了：“沒那麼簡單，一筆貸款的審批是要通過層層審核的，雖然二百萬我確實有簽字權，但如果客戶經理不同意，也很難貸出來。”
許清如心裡咯噔一下，她根本沒做肖如斯都貸不了款的預設，在她心目中這已然是她的最後一道殺手鐧，如此一來難道要讓她去貸那個 30％抽點的貸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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