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與此同時。
漆黑的洞穴裡，兩個女人正並排坐在僅鋪著床墊的簡陋床鋪上。
她們是薑昌載的母親薑雪玲，以及韓勝弼的妹妹韓勝熙。
＂姐姐。這裡太黑了。我們不能去外麵待著嗎？＂
洞穴據點的入口被厚重的鐵門封鎖著。沒有光線透入的洞內如同深夜般漆黑。
＂不行。不是說過外麵很危險嗎？＂
雪玲清楚知道外界有多危險。光是回想起被鬣狗盯上的經曆就讓她汗毛倒豎。她認為至少在男人們回來前絕不能外出。
＂切。＂
但從未經曆過恐怖遭遇的勝熙對此不以為然。難得離開醫院的她仿佛在度假，覺得大好時光浪費在黑暗洞穴裡實在可惜。
＂其實我討厭黑暗，晚上睡覺都要開著燈呢。＂
＂真的？我也是。不過旁邊有人陪著會好很多吧？＂
＂話是這麼說……但看不見周圍還是很不安。＂
這番說辭讓怕蟲子的雪玲感同身受。
＂那我們要不要牽著？＂
＂嗯……好啊。＂
猶豫片刻的勝熙接受了提議。總比在黑暗中發抖強，況且在這莫名困境中，雪玲是少數對她展現人性溫暖的對象。
當兩人十指相扣時，黑暗帶來的恐懼似乎減輕了些。彼此的距離也仿佛拉近了。
＂話說姐姐為什麼要自稱'母親'？不是親媽對吧？看起來年紀差得也不多。＂
這個可能失禮的問題，雪玲早已被問過無數次。真正冒犯的人根本不會這麼問——這是她積累的經驗。
所以她能笑著回答：
＂沒錯，是後媽。＂
＂果然。那您是和父親再婚嗎？＂
＂再婚……倒不是……＂
察覺到雪玲異樣的反應，勝熙敏銳意識到觸到了雷區。本能告訴她不該繼續深挖，便迅速轉移話題：
＂就算是這樣，姐姐也挺厲害的。居然能和繼子接吻。＂
＂……是啊。＂
這已是飯前聊過的話題。勝熙初到據點時，就目睹兩人唇齒相接的場景。後來也聽說了收集代幣需要與同伴發生關係的規則。
起初她以為在開玩笑。
即便兩人關係特殊，何必編出如此荒唐借口？但剛才目睹昌載用手機變出五花肉時，她才確信這套荒誕機製真實存在。
"勝熙你也想想。現在你哥正拿著長矛外出打獵吧？要是有槍還好些。我擔心他們會受傷。"
"哎呀。軍人哪那麼容易受傷啊？"
"就算是軍人，幾個月前還是高中生呢。剝去那層身份和我們沒兩樣。會怕戰鬥，會怕疼痛。但他們還是主動去打獵了，你覺得為什麼？"
"為了找明天的食物？"
"這也是一方麵。但更主要是清除威脅我們安全的野獸。光靠代幣買食物不夠，有猛獸遊蕩怎麼能安心生活？"
若僅為食物，在據點親熱顯然最安全。男人們甘願冒險，正說明靜止不動更危險。
"說過了吧？之前昌載被鬣狗襲擊受了重傷。"
"嗯……"
"我也曾和你想法相同。覺得家人做這種事太羞恥，想能撐多久是多久。直到昌載受傷才後悔莫及——是我的固執害了他。"
但這番話對勝熙收效甚微。尤其昌載外表毫無受傷痕跡，連繃帶都沒纏。
"趁還沒後悔，早點做決定比較好。就算今天平安歸來，天天冒險打獵遲早會出事。"
"……我會考慮的。"
雖然嘴上答應，勝熙仍無法理解：既然兩人自願，他們負責獲取代幣大家共用不行嗎？
或許這想法自私，但畢竟不是外人。而且平時昌載也沒少使喚勝弼，提這要求不過分。
＂還有件事——＂
看勝熙反應，顯然不知同伴死亡能複活。雪玲正欲解釋，突然被一陣異響打斷。
——哐當！
沉重的金屬聲在據點內回蕩。
有人在敲擊鐵門。
兩人不約而同看向聲源處。黑暗吞噬了視線，但門外有活物確鑿無疑。
＂怎麼了？他們回來了？＂
雪玲剛要起身，勝熙死死拽住她的手腕。
（噓！別去姐姐！千萬別開門！）
勝熙用氣音警告，生怕聲音泄到門外。
那張臉藏在暗處看不見，但雪玲能從聲音裡聽出那份急切。
如果有人來了，理所當然會認為是昌載和勝必。
但如果是其他人呢？而且是危險人物呢？
雪玲也明白了勝熙在擔心什麼。
感覺腦袋一片空白。
＂姐姐。安靜。別出聲。＂
雪玲像在表示明白似的緊緊回握住她的手。
連低聲說話都覺得害怕。
這樣安靜待了一會，門外恢複了沉寂。
＂走了嗎？＂
就在勝熙這樣低語的瞬間。
—哐！
＂呃啊！＂
門外有人用力捶打鐵門。
在狹窄的洞穴裡，那聲音響亮得驚人。
而且這聲音沒有就此停止。
—哐哐哐！哐哐！
門外的人像發了瘋似地猛烈敲打著門。
雪玲和勝熙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門外到底是誰？是人類嗎？會不會是需要幫助的人？
雪玲腦海中浮現出被鬣狗追趕逃到這裡求救的人拚命敲門的樣子。
但她立刻搖頭甩開這個念頭。
沒有聽到求救聲。隻有持續的敲門。
真需要幫助的話應該會大喊才對。不出聲隻敲門多半另有目的。
況且就算真需要幫助，現在隻有她們兩個女人也沒辦法施救。不能冒這個險。
—吱呀。吱呀。
見沒有回應，門外傳來強行撬門的聲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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