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寧手中的茶盞“啪”地碎在地上。
“你說什麼？！”
她聲音冷得像冰，太醫伏在地上不敢抬頭：“卑職不敢妄言，衛公子確實……”
“滾！”
太醫慌忙退下，衛淩風靜靜躺著，心裡清楚，假死藥的症狀開始顯現了。
待殿內重歸寂靜，裴昭寧一把掀開紗帳，衛淩風蒼白的臉映入眼簾，那雙總是執劍的手如今無力地搭在錦被上。
“三皇子向本宮立過血誓。”她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若敢傷你性命，本宮必讓他生不如死。衛淩風，你何時學會與太醫串通，演這出將死的戲碼？”
衛淩風隻是緩緩閉眼，沉默不語。
眼看他不辯解，裴昭寧愈發認定他是在撒謊，冷著臉下令：“來人，把他的藥全扔了！既然這麼喜歡裝，那就讓他自生自滅！”
裴昭寧摔門而去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衛淩風靜靜躺在床上，後背的鞭傷火辣辣地疼。
他早已習慣了忍耐疼痛，就像習慣了她一次又一次的傷害。
夜色漸深，傷口疼得愈發厲害，他咬著牙，冷汗浸透了衣衫。
恍惚間，他想起第一次執行任務受傷時，裴昭寧守在他床前三天三夜，親手為他換藥，那時她眼中的心疼，曾讓他誤以為那就是愛。
天蒙蒙亮時，疼痛終於減輕了些。
衛淩風剛合上眼，房門就被管家敲響。
“衛公子，公主命您即刻去正堂，陪同去慈恩寺還願。”
衛淩風艱難地撐起身子，每動一下都像有千萬根針在紮，他簡單包紮了傷口，換上一身素淨的外衫。
正堂內，裴昭寧一襲金絲暗紋錦袍，正溫柔地為衛承景係上披風。
衛承景一身白色錦袍，驕矜顯貴，與滿身傷痕的衛淩風形成鮮明對比。
“來了？”裴昭寧頭也不抬，“今日你負責保護承景，若有半點閃失，提頭來見。”
衛淩風垂眸應是。
一行人出了府門。
衛承景被裴昭寧親自扶上馬車，衛淩風則騎馬跟在後麵，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行至半路，天空突然下起大雨，雨水浸透了衛淩風的衣衫，後背的傷口被雨水衝刷，血水順著馬背滴落。
“公主。”衛承景掀開車簾，看著雨中狼狽的衛淩風，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兄長渾身是傷，要不讓他上馬車躲躲雨？實在不行，也給他送把傘吧？”
裴昭寧連看都沒看衛淩風一眼：“一個暗衛，不用在意。”
衛承景嘴角微微上揚，衛淩風卻隻是握緊了韁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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