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相親(4083字)

海城。周五。許晴剛結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時已經快六點。才剛換好鞋，坐在客廳裡的許母便看了過來。“晴晴。”“嗯？”“我跟你王姨那邊都說好了，晚上六點半。”她把包放到一旁，隨意的點了點頭。“知道了。”見女兒一副完全沒放在心上的樣子，許母忍不住提醒：“你趕緊收拾一下。”“第一次見麵，總得好好打扮打扮。”許晴有些無奈。“媽，就是吃頓飯而已。”“吃頓飯也得給人家留個好印象啊。”許母跟著她走了兩步。“你平時上班怎麼穿我不管，今天好歹認真一點。”“行行行。”許晴拗不過母親，隻能回了房間。在醫院待了一整天，她身上還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洗完澡後，許晴站在鏡子前看了自己一會兒。也沒有按照母親說的認真打扮。隻是簡單撲了一層薄粉，稍微修飾了一下眉眼。她本身皮膚就白，五官也生得精致，即使沒有過多妝容，看起來依舊清秀漂亮。頭發簡單吹乾披在肩後。衣服也沒有特意選裙子，一件淺色針織上衣搭配休閒長褲，簡單舒服。許母看見她出來，明顯還有些不滿意。“你就穿這個？”“這個怎麼了？”許晴低頭看了眼自己。“挺好的啊。”“你這孩子……”“媽。”許晴拿起車鑰匙，朝許母揮了揮手。“我隻是去相親，不是去結婚。”許母被她堵得沒話說，隻能叮囑一句。“行，路上慢點。”“知道了。”……六點二十分。許晴開車來到縣城約好的餐廳。這是一家環境不錯的中餐廳。按照許母發來的包間號，許晴找到位置。推門進去時，裡麵已經有人到了。男人聽見動靜，很快站起身。“許女士？”“嗯。”許晴看向對方。眼前的男人看起來三十歲出頭，身高大約一米七八，戴著一副細框眼鏡，長相談不上特別出眾，卻收拾得乾淨利落。白色襯衫，深色長褲，整個人給人的第一感覺很舒服。“你好，我是周明遠。”男人笑著伸出手。“看來我沒認錯人。”許晴也禮貌地和他握了一下。“你好。”“抱歉，讓你久等了。”“沒有。”周明遠看了眼時間。“我也才到十分鐘。”說完，他又笑著補了一句。“主要第一次相親，怕遲到以後直接被判出局，所以來早了一點。”許晴微微笑了一下。原本略顯生疏的氣氛，也跟著輕鬆了不少。“坐吧。”周明遠替她拉開椅子。等許晴坐下以後，他才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桌上已經放著菜單。“我沒提前點菜。”“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想著還是等你來了再點。”“我都可以。”“那不行。”周明遠把菜單推到她麵前。“第一次見麵就讓我猜你的口味，難度有點高。”許晴看了他一眼，至少從見麵到現在，周明遠給她的感覺並不差，沒有過分熱情，言談之間，還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幽默。至於周明遠的情況，許晴來之前已經從母親那裡聽了個大概。許晴低頭翻了翻菜單。她沒有太客氣，點了兩道自己平時喜歡吃的菜，隨後把菜單推到周明遠麵前。“你看看還想吃什麼。”“好，謝謝。”周明遠接過菜單，又加了兩道菜和一份湯。服務員離開後，兩人之間短暫安靜下來。畢竟是第一次見麵。哪怕剛才聊了幾句，彼此之間還是帶著幾分陌生。最後還是周明遠主動打開了話題。“正式認識一下吧。”他笑了笑。“周明遠，三十一歲，海城本地人。”“大學學的是金融，現在在海城商業銀行上班，大堂經理。”“工作說不上多厲害，好在比較穩定。”“父母身體都還不錯，家裡就我一個。”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又半開玩笑地補充：“有房有車，無貸款壓力，也沒有什麼不良嗜好。”“目前最大的缺點，應該就是三十一歲還沒找到對象。”許晴被他最後一句逗得嘴角微微揚起。“介紹得挺全麵。”“沒辦法。”周明遠笑道：“第一次相親，業務不太熟練，隻能想到什麼說什麼。”他說完看向許晴。“到你了。”許晴倒也沒有扭捏。“許晴，二十九歲，海城人。”“畢業於江城大學醫學部，之前在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心內科工作，主治醫生。”“現在回海城了，在海城市人民醫院心內科，還是主治醫生。”她的介紹很簡單，更像是在介紹一份履曆。周明遠剛想說話，許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哦，對了。”她看著周明遠平靜的說道：“我結過婚。”“戀愛5年，婚後維持了3年，一年前離異，沒有孩子。”說完以後，許晴沒有回避他的目光。既然是以相親為目的見麵，她覺得這些事情沒有隱瞞的必要。如果對方介意，今天把話說清楚，反而省去以後更多麻煩。周明遠明顯愣了一下。他當然知道許晴的情況。來之前，王姨已經把許晴的大概情況告訴過他，其中自然包括離異這件事。隻是他沒想到，許晴會如此坦然說出來。沒有遮掩，也沒有刻意解釋。“這個……”周明遠笑了笑。“王姨之前跟我提過。”隻是想到許晴和前夫前後有過八年的感情，他心裡多少還是多了幾分顧慮。八年的時間不短。尤其對一個準備認真相親、考慮婚姻的人來說，很難不在意。周明遠就算再喜歡許晴，此時都有些猶豫。“我知道。”許晴點頭繼續說道：“她告訴你，和我自己告訴你，性質不一樣。”周明遠聞言看著她，眼裡多了幾分認真。“確實。”至少從這一點來看，許晴沒有想過隱瞞自己的過去。至於她是不是已經放下了那段長達八年的感情……周明遠暫時看不出來。他沒有繼續追問。畢竟他們才第一次見麵，有些問題，現在問得太深，並不合適。他隻是笑著說道：“那我是不是也應該補充一下？”“我沒結過婚，也沒有孩子。”許晴怔了一下，隨即被他的語氣逗笑。“這個王姨也跟我說過。”兩人都笑了。……沒過多久，服務員陸續把菜端了上來。“先吃吧。”周明遠拿起筷子，笑道：“再聊下去，第一次相親真要變成麵試了。”許晴點點頭。隨著菜上齊，吃了一會兒後，周明遠像是隨口問道：“對了。”“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應該比海城這邊發展好不少吧？”“嗯。”許晴點了點頭。“無論醫院規模、醫療資源還是未來的發展空間，江城確實要比海城好不少。”周明遠夾了口菜，繼續道：“你能在那裡做到主治醫生，發展應該挺不錯的。”“怎麼後來想到回海城了？”話問得很自然。可許晴抬頭看了他一眼，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周明遠真正想知道的，並不是她為什麼換醫院，而是許晴離開海城返回家鄉發展是因為什麼。許晴沒有拆穿。既然已經決定出來相親，有些事情也沒必要刻意回避。“離婚以後，就不太想繼續留在江城了。”她語氣很平靜。“正好爸媽年紀也大了，回來離他們近一點。”周明遠聽完，輕輕點了點頭。“也挺好的。”他沒有繼續追問。沒有問她為什麼離婚，也沒有問她是不是因為前夫才離開江城。隻是笑著說道：“而且海城雖然比不上江城，但生活節奏慢一些。”“父母又在身邊。”“有時候未必比留在大城市差。”許晴看了他一眼。“我也是這麼想的。”之後，兩人都沒有再提過去的事情。周明遠很懂分寸，主動把話題轉到了平時的工作和生活上。他性格本就隨和，說話也帶著幾分幽默。許晴偶爾會被他逗笑。一頓飯吃下來，至少沒有讓她不舒服和反感，所以兩人就加了微信。晚上八點左右。兩人吃得差不多，周明遠起身去結了賬。許晴見狀，也沒有為了誰買單的問題來回推讓。走出餐廳時，外麵的天已經完全黑了。兩人的車停在不同方向，走到停車場，周明遠停下腳步。“許女士。”“嗯？”“今天跟你吃飯，我感覺還挺舒服的。”周明遠笑了笑。“至少應該沒有給你留下什麼壞印象吧？”許晴也笑了一下。“沒有。”“那就好。”得到這個回答，周明遠明顯輕鬆了一些。他猶豫片刻，還是直接說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以後有時間可以再一起吃個飯。”許晴看著他，她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周明遠對她的第一印象不錯，想繼續接觸。而她對眼前這個男人，同樣談不上反感，彬彬有禮、幽默帶點風趣，也懂得分寸，至少今天相處下來，讓人感覺很舒服。短暫考慮後，許晴點了點頭。“可以。”周明遠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那說好了。”“下次我提前約你。”“好。”兩人在停車場分別。許晴坐進車裡，沒有馬上啟動車子。她透過車窗看著周明遠離開的背影，心裡並沒有太多波瀾。沒有心動，但也沒有排斥。許晴收回目光，啟動車子。既然答應父母試著往前走，那就……試試看吧。……許晴回到家後，果不其然，又被父母拉著問了半天。許母問得尤其仔細，從周明遠人怎麼樣，到兩人聊得怎麼樣，恨不得連吃飯時坐的位置都問出來。許晴被問得有些無奈，隻說了一句“還行，再接觸看看”，便找了個借口回了房間。轉眼，一個月過去。這一個月裡，周明遠幾乎每個周末都會約許晴出來。有時候是吃飯，有時候隻是找家咖啡店坐坐。許晴也沒有拒絕。相處幾次下來，她對周明遠的印象還不錯。周明遠很在意許晴的感受，從來不會過分打聽她以前的婚姻，也不會因為兩人是相親認識，就急著把關係確定下來。兩個人更像是在慢慢了解彼此。這周六下午，許晴剛休息沒多久，便收到了周明遠發來的消息。問她晚上有沒有時間，一起去看場電影。許晴盯著手機上的消息。“看電影……”這個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她生活裡的詞，讓她恍惚了一下。大學的時候，她和林辰沒少去電影院。那時候兩個人都沒什麼錢。團購兩張電影票，再買一桶爆米花，就已經算得上一次正經約會。海城也好，江城也好，不少電影院都留下過兩人的身影。後來畢業、工作、結婚，日子越來越忙。結婚三年，兩個人坐進電影院的次數，似乎一隻手都數得過來。想到這裡，許晴沉默了一會兒。隨即又覺得有些好笑，都已經過去這麼久了，怎麼隻是看場電影，都能想起以前的事情。她低頭回複了一個字。“好。”晚上六點多，兩人先在商場裡吃了頓飯。距離電影開場還有二十多分鐘，兩人便提前去了樓上的電影院。周末的電影院很熱鬨。大廳裡大多是年輕情侶，也有三三兩兩結伴出來的學生。許晴站在人群裡，看著不遠處拍照的年輕情侶，忽然笑了一下。“怎麼了？”周明遠問道。“沒什麼。”許晴搖了搖頭。“就是突然覺得，我們兩個都奔三的人了，還跑來電影院約會，感覺……”“挺有意思的。”周明遠聽完樂了。“奔三怎麼了？”“電影院又沒規定二十五歲以上禁止入內。”許晴忍不住笑了。這時，廣播裡已經開始提醒他們那場電影檢票。“你等我一下。”周明遠說完，轉身去了旁邊的櫃台。沒過多久，他便拿著兩杯飲品和一大桶爆米花走了回來。“兩個人看電影的標準配置。”周明遠把其中一杯遞給她，又晃了晃懷裡的爆米花。“電影票、飲料、爆米花。”“少一樣都感覺不完整。”許晴接過飲料，目光卻在那桶爆米花上停了一瞬。許晴很快收回視線。“走吧。”“要檢票了。”“好。”兩人隨著人群朝檢票口走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