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其三 獸人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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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其三 獸人的詛咒
「我明白了……」
利亞姆又歎了一口氣，如此說道。
關於艾琳和巴洛爾，利亞姆覺得他們完全是自作自受。甚至覺得他們活該。
順從下流欲望貪求她肉體的男人們也同罪。完全沒有必要對他們伸出援手。
隻是，這畢竟是傳染病。
不久之後，應該也會有人從他們身上感染獸人病吧。一旦患者變多，感染擴散的速度也會越來越快。最後，這將變成一個城市無法解決的問題。
（必須聯絡西亞爾維爾的村長……）
利亞姆思考著。
必須暫時避免前往福爾法城，也要注意從外部來到村子的人。特別是，必須徹底避免身體沾上他人體液的狀況——
還有，滿月之夜。隻有這一天，絕對不能與動物扯上關係。因為那可能是變身成野獸的獸人。絕對不能被咬到。
艾琳對開始沉思的利亞姆低聲說道：
「菲尼加斯叔叔……說過。獸人病……不是疾病，而是詛咒……」
利亞姆差點忘了艾琳的存在，他抬起頭看向艾琳。
艾琳還是低著頭，沒有正視利亞姆，但不知為何，她的眼中似乎蘊含著強烈的意誌。
「所以……用普通的方法是治不好的吧？」
她說得沒錯。
變成獸人的人，很少有人能恢複成人類。一般認為這是不治之症，所以人們才會害怕獸人。一旦出現獸人，為了防止感染，要麼殺死，要麼抓住隔離。
聽說新教的神官們使用的高位奇跡中，有一種＜病快愈＞的魔法可以治病，但無論舉行多少次儀式提高成功率，不知為何對獸人病患者都沒有效果。
這也是為什麼有人認為這種現象不是疾病，而是詛咒。
「據說這是月之女神阿爾忒彌斯的詛咒。」
利亞姆回答了艾琳的話。
在德魯伊的古老神話中，月之女神阿爾忒彌斯也被視為掌管狩獵和野獸的神。她還掌管女性的月經，進而也與性行為和動物的繁殖行為有關。
擁有這種性質的女神，不可能與獸人毫無關係。獸人的最大特征就是“在滿月之夜會變成野獸”。而且，還會通過性行為感染。
所以人們推測，這種現象可能是月之女神的詛咒。
（月之女神一定是看到現在的艾琳，生氣了吧……）
利亞姆心想。
阿爾忒彌斯掌管性行為和動物的繁殖行為，但另一方麵，這位女神也尊崇婚前守貞，厭惡“沒有愛的性行為”。
過去的艾琳對性愛很保守，甚至和未婚夫利亞姆都沒有接過吻，這與她的信仰也有關。
艾琳的家人是獵人，他們特別信奉土著神中掌管狩獵的阿爾忒彌斯。
身體變成野獸的詛咒，確實很適合當作月之女神對沉溺於“沒有愛的性行為”的艾琳的懲罰。
「這是詛咒……但是，所以……」
艾琳抬起頭看向利亞姆。她的眼神中果然蘊含著某種決心。
「隻要一個人被治好——菲尼加斯叔叔……是這麼說的」
利亞姆的師父菲尼加斯之所以教導弟子“獸人不是疾病而是詛咒”，還有另一個理由。
隻要一個人被治好，那麼將獸人傳染給他的那個人，以及那個人傳染的其他人，全部都會恢複原狀。
這是個人患病時不可能出現的現象，恐怕不是“治愈”，而是“詛咒的消滅”。
菲尼加斯很清楚這一點。
因為他曾經治療過獸人。
「你早就知道了吧……」
利亞姆自言自語般說道。
這正是她拜訪菲尼加斯的理由。
曾經治療過獸人的少數人物——
就利亞姆所知，現在還活著的人中，沒有其他人能治好這種現象。
艾琳肯定也一樣。
對她來說，菲尼加斯是最後的希望。
艾琳用求助的眼神看著利亞姆。
他又歎了口氣，回答道。
「我聽說了……」
師父曾經詳細地告訴過他治療獸人的方法。利亞姆知道那個方法。
艾琳那黯淡的雙眸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但是，我覺得不行」
利亞姆搖了搖頭說道。
並不是知道治療方法就能治好。
其中存在著幾個問題。
「你從師父那裡聽到了多少？」
對於利亞姆的問題，艾琳搖了搖頭。她隻聽說“曾經治好過”。
「但是……聽說是治好了妹妹……」
「啊……你連這個都知道了啊」
利亞姆還在煩惱該從哪裡說起，這樣就稍微好說明一點了。
正如艾琳所說，菲尼加斯治好的是他的妹妹。但是，他們沒有血緣關係。菲尼加斯在嬰兒時父母雙亡，被一對夫婦收養，而他的妹妹是那對夫婦的獨生女。
菲尼加斯長大後離開家，成為住在故鄉村莊附近的德魯伊僧侶的弟子，但有一天，他收到了養父母和妹妹遭遇悲劇的消息。
他們被化為野獸的獸人襲擊，養父母死亡。妹妹雖然勉強保住了一命，但被獸人咬傷，感染了獸人病。
菲尼加斯一邊為父母的死而悲傷，一邊為了拯救妹妹而四處奔走。
他和師父商量，然後隱居在森林裡，向自古以來就生長在那裡的大樹請教。然後，他遵從大樹的啟示，向月亮女神阿爾忒彌斯祈禱。
經過了幾個晚上的祈禱，阿爾忒彌斯終於向菲尼加斯降下了天啟。她告訴了菲尼加斯治療獸人的方法。
但是，這個秘術存在著一個重大的問題。
「德魯伊僧侶和獸人病患者……必須發生性行為」
利亞姆的話讓艾琳倒吸了一口涼氣。
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患者是菲尼加斯的妹妹。也就是說，他們兄妹——
「他無法拜托其他的德魯伊僧侶。要施行這個秘術，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條件」
而當時，滿足條件的德魯伊僧侶隻有菲尼加斯。
「如果讓不滿足條件的德魯伊僧侶施行秘術，患者不僅不會痊愈，症狀還會一口氣發展到最終階段」
完全變成野獸的樣子，再也無法變回人類。
菲尼加斯十分苦惱。
為了治好妹妹，他隻能施行這個儀式。
但是，為此他必須犯下作為人類的禁忌。
他煩惱了數日。
然後，菲尼加斯終於做出了決定。
「師父的妹妹變回人類的時候，其他變成野獸的獸人也變回了人類」
獸人的詛咒消失了。
確認了這件事之後，菲尼加斯再也沒有見過妹妹。在當時師父的介紹下，他來到了西亞爾維爾附近的這片森林，之後再也沒有踏上故鄉的土地。
他隻是通過樹木的傳言，得知了妹妹結婚後過得很幸福。
菲尼加斯最終也沒有見過成為妹夫的男人，就這麼結束了他的一生——
說完從師父那裡聽來的故事，利亞姆對哀傷地低著頭的艾琳說道。
「這下你明白了吧？治療方法是有的。但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需要滿足嚴格的條件」
所以，菲尼加斯也沒有宣揚過自己能治好獸人。知道內情的其他人也一樣。就算有人來谘詢，也大多無法滿足條件。
聽到利亞姆的話，艾琳抬起頭，直直看向利亞姆。
她用眼神詢問利亞姆，有沒有德魯伊僧能治好她。
「很遺憾……」利亞姆搖了搖頭。「可能的話，就隻有我……」
就隻有我了——
話剛出口，利亞姆又想了想，再次搖頭。
「不，不行……滿足條件的德魯伊僧……已經不在了」
說完，利亞姆看向艾琳，然後瞪大了眼睛。
她把手放在束腰上，準備脫掉衣服。
她毫不猶豫地在不是丈夫也不是戀人的男人麵前裸露身體——她這種變化，又給利亞姆的心蒙上了一層陰影。
她至今為止，到底在多少男人麵前這樣主動脫掉衣服——
「住手」利亞姆用冰冷的聲音說道。「色誘我也沒用」
他並不是想捉弄可恨的她才說謊。
「滿足條件的德魯伊僧……真的已經不在了」
利亞姆說著，把目光從艾琳的臉上移開。
艾琳停下了脫衣服的手，看向他開口道。
「還是有可能的吧……？」
如果是你的話——
聽到這句話，利亞姆猛地看向艾琳。
他覺得自己並沒有說出口。
然而，艾琳卻準確地把握了他想說的話。
即使不說話，利亞姆有時也能明白沉默寡言的她想說什麼。
而她也一樣。
就像過去利亞姆產生兩人心意相通的錯覺時一樣。
不知道是想說話的嘴型，還是表情和動作。
但不管怎麼說，她都聽到了「如果是利亞姆的話，就有可能」。
利亞姆盯著艾琳看了一會兒，然後一臉嚴肅地說道。
「是的……如果是我的話……不能說完全沒有可能。但是大概……一定不行吧」
雖然可能性不是零，但幾乎等於沒有。
艾琳用悲壯的表情看著他。
「沒有……其他辦法了吧？」
如果不舉行儀式，總有一天會變成狼。
菲尼加斯的妹妹那時也是這樣。
所以菲尼加斯才會犯下禁忌，和妹妹交合。因為沒有其他方法能治好她。
「即便如此……失敗時的風險太大了。而且……我覺得大概會失敗」
艾琳垂著眉毛，緊緊閉上了眼睛。
「是啊……你也會……被傳染的……」
她是獸人。雖說是儀式，但和她粘膜接觸，當然有感染的風險。
如果秘術成功，詛咒本身就會消失，所以沒有問題。但如果失敗了，詛咒就不會消失，和人類的她最後性交的利亞姆，雖然概率很低，但也有感染的可能性。
更何況利亞姆認為秘術失敗的可能性更高，那麼冒著自己被感染的風險和她交合，會猶豫也是理所當然的——
艾琳想說的就是這個吧。
看到她放棄似的搖著頭，利亞姆不由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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