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學校風雲29陳鶴年半夜從陳宅逃出來的時候，整棟別墅的燈都滅了。
他推開二樓窗戶，踩著窗沿翻到外麵那棵老榕樹的枝幹上。樹榦離地麵三米多高，他跳下去的時候在草地上滾了半圈，西裝褲的膝蓋處沾了泥和碎草葉。
顧不上拍，陳鶴年跑到車庫把那輛紅色保時捷開出來。引擎聲在半夜的安靜裡格外刺耳，把油門踩到底，一路開到淺水灣。
兩天沒見，他實在太想她了。
一見鍾情這種事在他以前看來是天方夜譚。他在美國念了十年書，談過兩個女朋友，都是冒著陽光氣的活力女孩。他以為自己喜歡的就是那一款。
可見到她，他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裡到外翻了個麵。
他知道水柔對他並沒有什麼曖昧。住進陳家是為了躲開那個爛仔頭，這一點她沒瞞他，第一天搬進來的時候就說了。
但自從水柔住進來，陳鶴年覺得胸口那塊地方被什麼東西撐滿了，滿到發脹。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是香港人的人生信條。陳鶴年相信隻要讓水柔看到自己的用心，她一定會慢慢接受自己。
陳鶴年現在一閉上眼就是水柔坐在院子裡曬太陽的側臉，陽光落在她睫毛上碎成一片金。
瀟灑為沙皮聯繫了最好的律師。
周律師是港島排得上號的大狀，收費按小時算，一小時夠普通人家吃一個月。
瀟灑簽十萬的支票時，眉頭都沒皺。
沙皮跟了他這麼多年，替他辦過事，於情於理都要拉一把。
吹牛坐在對麵，看著瀟灑把腳搭在檯麵上。吹牛越看越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不要那麼囂張。”
“說，沙皮拉皮條是不是你指示的？”
瀟灑手指在桌上點了一下。
“阿sir，港島是講法律的。就算我講是，你都要有證據。”
他雙手交握，身體往後靠，斜斜睨了吹牛一眼。讓吹牛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旁邊做筆錄的年輕警察咳了一聲，假裝低頭翻文件。
而瀟灑一點事沒有，離開了警察局。
走出大門的時候外頭的陽光照過來，他把墨鏡從兜裡摸出來戴上，站在台階上點了根煙。
街麵上人來人往，他的目光掃了一圈，在街對麵的巴士站停了一拍。眼前全是這兩天翻來覆去在腦子裡描摹的側影。
瀟灑把煙吸了一口，強迫自己不要再想水柔。
海哥開始拷問沙皮。
審訊室裡燈光白晃晃地照在沙皮臉上。他的手銬銬在桌麵的鐵環上，坐了一天一夜，眼眶凹下去一圈，胡茬冒了滿臉。
海哥坐在對麵，手裡拿著沙皮的案底翻來覆去地看，翻到某一頁停了下來。
“沙皮，你大佬把所有罪名推到你一個人身上。拉皮條、傷人、販毒，全是你一個人扛。有這麼做大佬的嗎？你還要維護他？”
“不可能！”沙皮一口咬定，“大佬不會賣我。”
海哥把文件夾合上放在桌麵上，手指在封皮上敲了兩下。
“你知不知道，你這次進去，少說判無期。你大佬在外麵照樣瀟灑，照樣收數，照樣開賓士。”
沙皮不說話，但嘴唇抿得緊了一些。
“你替他賣命這麼多年，他給你多少？一個月幾萬塊？現在你替他扛，他給你家裡寄過一分錢沒有？”
沙皮低著腦袋，不肯看海哥的眼睛。
海哥往後靠了靠，把語氣放慢了一些。“你自己想清楚。你要是做汙點證人，指證他涉黑，我可以幫你申請減刑。無期變二十年，甚至更少。你自己選。”
沙皮擡起頭看了海哥一眼，嘴唇動了動，頭又低下去。
海哥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把一張紙和一支筆推到沙皮麵前。
“你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簽字。”
沙皮盯著那張紙思索了很久。
“我什麼時候可以見律師？”
“簽了字，馬上就可以見了。”
聞言沙皮拿起筆，簽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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