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學校風雲2水柔洗了個澡，躺在沙發上，聽著窗外樓下大排檔的喧嘩聲，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清晨，水柔被敲門聲吵醒。
房門外站著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男人，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他眉眼清俊，看到她時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阿柔？餓了嗎。”
水柔眨了眨眼。876說得沒錯，溫sir確實是個很好的人。他身上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氣質，像暴風雨裡的避風港。
“哥！”她叫了一聲。
溫sir的笑容更深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快換衣服，我帶你去學校。今天先辦手續，明天正式上課。”
聖若瑟中學坐落在九龍一條嘈雜的街道旁，灰色的水泥外牆，鐵柵欄上爬滿了銹。
校門口站著幾個穿校服裙的女生，正嘰嘰喳喳地說話。水柔跟著溫sir走進校門，感覺到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是溫sir的親戚？”
“媽的，也太漂亮了吧”
“那皮膚怎麼會又白又粉的？好想嗦一口。”
“你惡不噁心，女孩子家家的。
“像明星一樣……”
溫sir帶她去教務處辦了手續，又領她去見了校長。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女人，看到水柔時眼睛亮了，隨即闆起臉叮囑：“我們學校風氣不太好，你要小心。”
來到班級，教室裡鬧哄哄的。
水柔走進教室的那一刻，靠窗那排男生先靜了下來。一個接一個，像多米諾骨牌似的。
然後有人吹了聲口哨。
“哇——！”
不知道是誰帶頭喊了這一聲，接著整間教室就像炸了鍋。男孩們的目光齊刷刷聚過來，有直接盯著看的，有假裝低頭翻書眼角偷瞄的。
“大家好，我是新來Miss Wen，可以叫我Ivy，原來的Mrs chen回家待產了。以後就由我教大家歷史。”
水柔本來想多介紹一下自己的情況，可掃一眼台下那些幾乎要黏在自己身上的視線，這念頭就打消了。
尤其是後排那幾個男生，脖子伸得比長頸鹿還長，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其中一個手指頭還在課桌底下拚命比劃著什麼，後桌的同夥捂著嘴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水柔覺得自己再多說一句，下麵那幫小子能把教室房頂掀了。
“溫老師，我好鐘意你！”有人喊了一句。
下麵的男同學拍桌子大笑。
隨後教室裡短暫地安靜了一瞬。因為水柔笑了。
白襯衫，深藍色百褶裙，標準的校服打扮。可那截露在外麵的手腕太白了，白得像浸潤了牛乳，腕骨處的皮膚薄薄的，透著淡青色的血管紋路。連手肘外都是籠了一層極淡的粉，像三月的杏花瓣。
男男女女都看呆了。
“她肯定不是純中國人，”後排一個女生把聲音壓到最低，“你看那膚色，混血吧？”
“混血感不明顯啊，”同桌目光黏在水柔後頸那一小片露出的皮膚上，“但中國人哪有這樣的，白得發光。”
“洋娃娃似的。”
“比她好看的明星都沒有吧——你見過哪個女明星這麼白的？”
前排一個短髮女生聽見了，回頭翻了個白眼：“有什麼用，狐狸精長相。”
可說完又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恰好看見水柔把垂到臉側的碎發別到耳後，露出一截耳廓，圓潤的耳垂上乾乾淨淨，連耳洞都沒有。
課桌底下，紙條還在傳。
“溫老師帶來的，是他妹妹？”
“親妹？確定？”
“那我以後天天給溫老師送早飯——"
“你他媽送滿漢全席也不會看上你。”
“看看也值了。”
水柔已經翻看課本了，隻留給他一截雪白的側頸。
男生們捂著胸口無聲地倒吸了一口氣。
講台上，水柔清了清嗓子，用力拍了拍講桌：“上課了，這節課講中國的近代史，把課本翻到第——”
她的聲音被淹沒在底下此起彼伏的竊笑和椅子挪動聲裡。溫嘉文正站在靠門的位置，抱著手臂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
陽光把她的側臉照得近乎透明，睫毛在下眼瞼處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這個妹妹，從小就跟別人不太一樣。太漂亮了，漂亮到讓人不知道該怎麼對待她。
小時候帶她去公園，總有人上來搭訕，以為是哪個小童星在拍外景。長大了些，學校裡男生為她打架的事也不是沒發生過。
現在從美國回來第一天上班，又鬧出這麼大動靜。
溫嘉文嘆了口氣。
但水柔自己好像並不在意。她翻到課文正文，旁邊圓臉男生的目光已經在她側臉上繞了七八個來回，鼻尖上都冒了汗珠，她渾然未覺。
漸漸的，水柔的講課聲終於壓住了教室裡的躁動，但那些時不時的竊竊私語並沒有完全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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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紙條上寫“放學要不要去走廊堵她”，被後麵的同學一把奪過去劃掉了。
水柔看到第三段的時候，聽見旁邊的圓臉男生極小聲地吸了一下鼻子，然後飛快地抹了一下嘴角。
她嘴角彎了一彎。
下課鈴響的時候，水柔像逃一樣抱著教案出了教室。她前腳剛走，後排的男生們就像得了某種無聲的號令，齊刷刷地站起來，七八個人像一群被磁石吸住的鐵屑，朝水柔的方向圍攏過來。
但一個穿淺藍襯衫的身影突然出現，擋在了他們麵前。
“都回座位去。你們想幹什麼？”
那幾個男生訕訕地退了兩步，其中一個膽子大些的梗著脖子：“溫sir，我們就是想認識一下新老師——”
“不需要。”
那幾個男生互相看了看，到底還是散了。
溫嘉文走過來，低聲對水柔說："下課別一個人走，等我來叫你。"
“知道啦，長氣公！”
“他們就是湊熱鬧，過兩天就消停了。”
水柔擡起頭看了哥哥一眼，“哥，我知道的，不擔心。”
溫嘉文在她眼睛裡看見那點笑的時候，忽然想起小時候媽媽說過的話。媽媽說這丫頭長大了不得了，那雙眼睛太會勾人。
當時他還不懂，覺得妹妹就是長得漂亮些罷了。現在他忽然明白了媽媽當年那句話的意思。
水柔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哪怕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也像是在往人心窩子裡輕輕地吹一口氣。
溫嘉文直起身，轉身走了。
課間水柔抱著新發下來的課本，站在走廊裡。陽光從破舊的窗戶外斜斜地照進來，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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