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9章
臟了
今天霍格沃茨的上空積了一層厚厚的烏雲。滂沱大雨籠罩了整座城堡。
安娜坐在天文塔的地上，手中拿著一份預言家日報，上麵鬥大的標題非常醒目：＂黑巫師蓋勒特•格林德沃的殞落＂
內文寫著阿不思和蓋勒特進行了一場決戰，在被阿不思打敗後，蓋勒特的屍體直接灰飛煙滅。
配圖正是蓋勒特化為灰燼的瞬間，舉著魔杖的阿不思一臉平靜，身後是歡呼的群眾。
雖然阿不思沒有任何特別的表情，但安娜卻從那如湖水般毫無波瀾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絲心傷。
他的心明明在哭，卻不能讓任何人知曉。
因為他是正義的、愛著眾生的偉大白巫師；而他，卻是冷血的、殘殺異己的黑魔王。
他們都已經完成少年時的夢想，如願站到巔峰，但卻在兩個極端的對立麵。
一股酸澀湧上安娜心頭。
不應該是這樣的，怎麼會這樣？他們明明就愛著彼此，為什麼非要兵戎相見？就算有人要製裁蓋勒特，但那個人為什麼一定要是阿不思？
親手殺死自己的愛人，阿不思的心裡該有多難過啊...
安娜正消沉著，一個身影擋住了塔樓上本就稀薄的光線。
她沒擡頭也知道來人是誰，十幾年的形影不離讓她光憑朦朧影子就能認出他。
她應該走、應該離開的。到一個他找不到的地方藏起來，就如同往常一樣。畢竟她因為他受了那麼多的傷害，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都已經遍體鱗傷。
但之後呢？從霍格沃茨畢業後分道揚鑣，他們徹徹底底的變成陌生人，甚至變成敵人。就像阿不思和蓋勒特那樣嗎？
安娜不希望他們最終的結局以這樣的結果收場。
她闔上報紙，擡頭和那雙熟悉的黑眸對上。
“安娜。‘’兩個音節從他舌尖滾動而出，低啞得不成樣子。湯姆也不知道上次喊這個名字是什麼時候的事了，對他來說就像過了一個世紀。
少女沒出聲，隻是定定的看著他。
他垂在身側的指節動了動，終究還是沒伸出手來牽她。
“我不會再和卡琳•艾佛瑞有任何交集了。‘’他在她身側坐下，精致的黑眸認真望著她，仿佛她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然後這個寶物漾起一抹微笑。
受到她笑容的鼓勵，湯姆繼續道：“我已經存了一大筆錢。畢業之後，我們可以像妳說的那樣，結婚、生幾個孩子，有一個自己的家。”
安娜笑得更加燦爛。
湯姆卻被她眼角滑落的淚水燙得住了嘴。
他見過她沉浸情欲時歡愉的淚；見過她討好賣乖時示弱的淚，見過她為達目的時充滿算計的淚---
但他從沒見過她這樣，盛滿純粹悲傷的淚。
她聰明又笨拙、勇敢又膽小、正直又狡猾、熱情又冷漠。她的性格充滿了矛盾，唯一不矛盾的，就是她的倔強。
倔強到她不肯在脆弱時對其他人露出任何一點真正的情緒，包括他，這個和她朝夕相處十幾年的人。
這些湯姆都清楚的知道，也正是因為知道，他才會不住的心慌。
“湯姆。”和他一樣，安娜也許久沒喚過他的名字。
“你那時候可能沒聽清楚，我是要和“愛我”的人去做這件事。”她的淚不住滑落，但笑容燦爛依舊，就連說話的語調都一如既往的平靜動聽。
她最最親愛的湯姆•裡德爾，好像一直都把她當傻瓜。
安娜一直都知道湯姆有一個偉大的夢想。
可直到現在，直到他說要和她有一個家的現在，他都將她排除在他的夢想之外。
她不知道他正在做的事究竟是什麼，但她了解他這個人，了解他迷惑的話語下藏著怎樣的謊言。
他說不再和卡琳有交集，但沒說不和其它人；他說他要和她有一個家，但沒說多久回一次那個家。
況且她想要的家，他給不起。
她要的，是單純、美好的家。像前世她還名為阿利安娜•鄧不利多時所擁有的，即使殘破不堪，卻依舊充滿愛意的家。現在的湯姆•裡德爾，給不起。
湯姆精致的指節默默攢緊，第一次像個逃兵般回避一個人的視線
快啊，快說你愛她！就像計劃中的一樣，然後讓她永遠的留在你身邊！湯姆在無聲的對自己吼。
“是和那個供給妳魔力的人嗎？”最終，他的喉間隻發出這個充滿嘲諷的問句。
安娜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隻淡淡道：“我現在已經可以理解你了。純粹利益的性關係，好像也不錯。”
湯姆氣極反笑，眼神腥紅：“妳以為還會有人愛妳嗎？如果那個人知道妳早就和我搞在一起了，她還會愛妳嗎？他不會！妳已經臟了，隻有我...”
隻有我，隻有我們，來自同樣黑暗的地獄，一樣的肮臟、邪惡、醜陋。
“我不臟。”安娜麵容平靜的打斷他，音調中多了一絲不容質疑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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