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白要娶陸寶珠那日，我去見了他
## 1
周既白要娶陸寶珠那日，我去見了他。
少年站在廊下，沉默了很久。
最後隻說了一句：
「寶珠沒有父母，她比你更需要我。」
我忽然笑了。
「那我呢？」
周既白怔住。
大概沒想到，一向最懂事的我，也會問出這種話。
可惜，我等了許久。
也沒等到答案。
後來我聽從父母安排，遠嫁臨州。
夫君與我相敬如冰，婆母嫌我木訥寡言，幾年下來，我身子越來越差。
二十四歲那年冬天，我病得連床都下不了。
臨死前，丫鬟問我還有什麼心願。
我想了很久。
居然隻想吃一口沈娘做的桂花糕。
可臨州離江南太遠。
我終究沒吃到。
再睜眼時，馬車恰好停下。
外頭有人含著哭腔喊：
「小姐，到侯府了。」
我愣了許久。
才慢慢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手指纖細，掌心還有一道淺淺的舊疤。
這是我十五歲時，被茶簍劃傷留下的。
後來回了侯府，母親嫌不好看，給我用了許多去疤的藥。
再後來，疤沒了。
好多東西也跟著沒了。
我掀開簾子。
平陽侯府朱紅大門就在眼前。
門前站了許多人。
最前麵的婦人眼眶通紅，一見我便快步下來。
「桑寧！」
她一把將我抱進懷裡。
「我的女兒……娘終於把你找回來了。」
熟悉的蘭花香鑽進鼻尖。
上一世，我就是聞著這個味道，哭得一塌糊塗。
我從三歲流落在外。
十二年。
日日都想知道自己的親生爹娘是誰。
他們會不會也在找我。
會不會想我。
後來他們真的來了。
我便理所當然地以為，從此以後，自己終於有兩個家了。
結果我想錯了。
沈家是我的家。
侯府不是。
至少從來沒真正成為過。
「桑寧？」
秦氏察覺我沒有反應，鬆開手，有些不安地看著我。
我回過神。
正要開口，視線越過她肩頭。
看見了後麵的人。
謝硯。
我的親哥哥。
陸寶珠。
母親亡故閨友的女兒，自幼養在侯府。
以及——
周既白。
十八歲的少年穿一身月白錦袍，站在謝硯身旁，眉目俊朗。
他也正看著我。
上一世第一次見他時，我大概臉都紅了。
後來我才知道，他和陸寶珠青梅竹馬。
再後來，我又知道了一件事。
有些男人，誰愛要誰要。
「妹妹。」
陸寶珠已經走上前。
她穿著一身鵝黃色衣裙，眉眼柔柔的。
「總算把你盼回來了。」
說完，她親熱地來牽我的手。
我下意識往旁邊避了一下。
她的手落了空。
眾人都是一愣。
陸寶珠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我倒不是故意給她沒臉。
隻是上輩子這個時候，我太想融入侯府。
她拉我的手。
我就以為她喜歡我。
她送我首飾。
我就當她把我當妹妹。
她說什麼，我幾乎都信。
現在重來一次。
不想演那麼親熱了。
怪累的。
我朝她笑笑。
「一路坐車，手上都是灰，別弄臟你的衣裳。」
陸寶珠愣了下，又柔柔笑開。
「怎麼會。」
秦氏忙道：
「好了好了，外麵冷，先進去。」
她伸手來牽我。
這次我沒有躲。
不是因為心軟。
隻是這麼多人看著，沒必要剛回來就鬨得難看。
況且。
這一世我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第一件，就是不要再把自己活成上一世那個謝桑寧。
進府後，秦氏先領我去住處。
一路上，她不停和我說侯府的事。
說父親今日有公務，特意告了半日假，隻是臨時被聖上召入宮。
說哥哥謝硯為了接我，連騎射課都推了。
說祖母身體不好，卻一早就叫人問了三遍我什麼時候到。
說到最後，她像是想起什麼，腳步慢下來。
「對了。」
「原先給你留的聽雨院……這些年一直空著也不好，後來便改成了琴室。」
我腳下一頓。
果然，還是來了。
上一世，我剛進府的第一場不痛快，就是因為這座聽雨院。
那是母親在我出生後親自命人修整的。
後來我走失。
她一直空著。
再後來陸寶珠學琴，嫌自己的院子地方小。
母親便讓她把聽雨院當琴室用。
上一世聽見這些時，我心裡委屈得厲害。
總覺得那本該是我的地方。
偏偏陸寶珠知道後，當場紅了眼睛。
「原來那是妹妹的院子？」
「我不知道。」
「我今日就把東西搬出去。」
她一邊說一邊讓丫鬟收琴。
母親連忙攔。
謝硯也皺眉說我剛回來，住哪裡都一樣。
我一時下不來台，硬著頭皮說：
「既然本來是我的院子，我想住回去。」
結果當天晚上陸寶珠便起了高熱。
沒人明說是我的錯。
但哥哥看我的眼神冷了許多。
連母親都歎著氣對我說：
「寶珠自小心思重，你才剛回來，何必和她計較這些。」
後來我在那裡住了三年。
卻越來越討厭聽雨院。
現在想來。
一座院子而已。
有什麼好搶的。
果然。
陸寶珠已經輕聲開口：
「伯母，原來聽雨院是給妹妹的？」
她一臉懊惱。
「都怪我不知道。」
「妹妹放心，我讓人今日就把琴搬走。」
她說得真誠極了。
上一世我聽著，隻覺得她懂事。
現在再看。
卻發現她說完後，眼睛先看向了秦氏。
果不其然。
秦氏立刻心疼道：
「你都在那裡彈了這麼多年琴，搬什麼？」
謝硯也道：
「桑寧才回來，住慣哪裡還不知道。」
「府裡又不是沒有別的好院子。」
兩人說完，才像是想起我還站在這裡。
氣氛微微僵住。
陸寶珠連忙道：
「可那本來就是妹妹的……」
「不用。」
我打斷她。
三個人齊齊看向我。
我指了指不遠處竹林後的一處小院。
「那邊是什麼地方？」
秦氏一愣。
「棲竹院。」
「地方不大，位置也偏了些。」
「不過後頭臨著花園，夏日倒是涼快。」
我點點頭。
「就那裡吧。」
「我喜歡清靜。」
陸寶珠似乎沒想到我答應得這樣快。
她張了張嘴。
「妹妹，你不用為了我……」
「不是為了你。」
我笑了笑。
「我是真喜歡。」
「況且琴房用得好好的，何必要搬？」
陸寶珠沒話了。
秦氏看我的眼神卻柔和許多。
「還是你省心。」
我低下頭。
差點笑出來。
省心。
上輩子我最喜歡聽這個詞。
他們誇我懂事。
誇我知禮。
誇我省心。
我就覺得自己終於越來越像侯府的女兒了。
後來才知道。
所謂省心。
無非就是——
你受了委屈也別來麻煩我。
挺好的。
這一世，我確實打算讓自己省心一點。
至於他們省不省心。
關我什麼事。
搬進棲竹院第三日，謝硯來找我。
「今日城中有燈會。」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周既白。
我正在院子裡給沈家寫信，看到他，筆尖差點在紙上暈開一團墨。
不是心動。
是晦氣。
幸好我及時穩住手。
謝硯沒有發現。
「你剛回京，許多地方都不熟。」
「我晚上有事，讓既白帶你出去轉轉。」
周既白站在旁邊笑。
「謝姑娘若是不嫌棄，在下願意效勞。」
一模一樣。
上一世，也是這場燈會。
謝硯臨時有事。
把我托給周既白。
陸寶珠本來也和他約好了。
知道我要去以後，卻主動說：
「沒關係，既白哥哥陪妹妹吧。」
當時我很不好意思。
一路上都想著自己是不是搶了她的東西。
周既白卻給我買糖人，帶我去猜燈謎，還怕我和人群走散，虛虛護著我的肩。
我在江南長大。
從沒見過那樣熱鬨的京城燈會。
更沒見過那樣好看的少年。
從那天起。
周既白三個字，就這樣慢慢住進了我心裡。
一住好多年。
臨走之前，還狠狠踹了我一腳。
所以現在——
「不必了。」
我放下筆。
謝硯一怔。
周既白也挑了挑眉。
「你不想去？」
「想啊。」
我回答得十分痛快。
「孟家姑娘昨日約了我，我已經答應她了。」
前兩日來拜訪秦氏的幾位夫人帶了家中姑娘。
其中孟家的姑娘性子活潑。
聽說我剛從江南來，纏著我問了半天南邊的吃食，還邀我一起去燈會。
上一世我滿心都想著怎麼討好母親哥哥，壓根沒有與她們深交。
這一世倒覺得挺好。
有朋友約。
為什麼非得和前世坑過我的男人出去。
謝硯有些意外。
「你才認識她們幾日？」
我反問：
「我和周公子今日也才第一次正式說話吧？」
謝硯噎住。
周既白卻笑了。
「謝姑娘說得有理。」
正在這時，院門外傳來陸寶珠的聲音。
「硯哥哥，既白哥哥。」
她提著裙擺進來，看見我，也笑。
「桑寧。」
「你們是在說燈會嗎？」
謝硯點頭。
「我本想讓既白帶桑寧出去看看。」
陸寶珠眼神頓了一下。
很快又若無其事道：
「那正好。」
「既白哥哥，你陪妹妹去吧。」
「我今夜不去了也沒關係。」
周既白剛要開口。
我先擺了擺手。
「不用。」
「我已經和孟姑娘約好了。」
陸寶珠怔了怔。
「可是……你人生地不熟，既白哥哥熟悉京城，有他陪著總方便些。」
我看了看她。
忽然覺得有趣。
上一世我沒有注意到。
她每次說“讓”，語氣都特別誠懇。
可真有人接受不了她的退讓時。
她似乎又會繼續勸。
於是我認真道：
「你不是和周公子早就約好了嗎？」
「既然約好了，就一起去。」
「總不能因為我回來，就讓你們以前的約定都不作數。」
陸寶珠沒出聲。
謝硯倒是笑了。
「你倒是想得開。」
我也笑。
那可不。
死過一次的人。
想不開才怪。
晚些時候，我換好衣裳出府。
孟家姑娘的馬車已經停在門外。
我剛踩上腳凳。
身後忽然有人叫我。
「謝桑寧。」
我回頭。
周既白站在侯府階前。
陸寶珠已經坐進他的馬車，車簾半掀著。
他卻沒有立即上車。
反而隔著幾步看我。
「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我心口猛地一跳。
下一瞬。
又平靜下來。
見過。
當然見過。
隻不過那是在上一輩子。
我衝他彎了彎眼睛。
「周公子這個搭訕法子，實在不算新鮮。」
說完我轉身上車。
身後半晌沒有聲音。
馬車緩緩駛出去。
我掀開車簾看了一眼。
周既白還站在原地。
而他身後的車窗內。
陸寶珠臉上的笑。
已經淡了。
## 2
燈會回來後，我便沒再見周既白。
聽說陸寶珠半路身子不舒服，他沒逛多久，就提前送她回府了。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隻是這一次，被送回來的不是我。
挺好。
我在侯府安安穩穩待了半個月。
除了每日去給祖母請安，其餘時候不是跟著先生學規矩，就是窩在院裡看書。
偶爾孟姑娘來找我。
我們一起出去吃東西。
她第一次見我偷偷買街口的梅花糕，眼睛都瞪圓了。
「你們侯府姑娘還吃這個？」
我咬了一口。
「侯府姑娘不長嘴嗎？」
她愣了半天。
笑得差點從馬車上滾下去。
後來再出門，她比我吃得還歡。
日子過得比上輩子輕鬆太多。
不用時時想著母親今天是不是又誇了寶珠。
不用想哥哥為什麼給她帶了禮物，卻忘了我的。
更不用盼周既白什麼時候來。
人一旦不盯著別人過日子，時間都像多出來許多。
直到侯府祭祖，我才知道。
有些東西不在意了，也不代表一點都不會疼。
謝家每年春祭，族中女眷都會來。
我是侯府嫡女。
又是剛找回來的孩子。
自然要跟在父母身旁。
秦氏特意給我做了一身新衣裳。
淡青色。
我挺喜歡。
她替我整理衣領時，眼中有一瞬恍惚。
「你小時候就適合這個顏色。」
我看了她一眼。
沒說話。
小時候的事情，我早不記得了。
她卻記得。
可她記得那個三歲以前的我。
卻從來不認識後來長大的謝桑寧。
祭祖那日，陸寶珠站在後麵。
她不是謝家人。
自然不能和我站在一處。
上一世也是這樣。
隻是那時我心裡還有一點隱秘的高興。
終於有一樣東西。
是誰也讓不走的。
血緣。
結果祭禮進行到一半。
後麵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陸姑娘！」
「姑娘臉色怎麼這樣難看？」
我回頭。
陸寶珠一隻手扶著額頭，臉色蒼白，身子晃了晃。
秦氏幾乎立刻鬆開我的手。
「寶珠！」
她快步過去。
陸寶珠忙搖頭。
「伯母，我沒事。」
「就是有些悶。」
嘴上說沒事。
眼圈卻已經紅了。
秦氏哪裡還顧得上別的。
扶著她就往外走。
謝硯站在父親身後。
猶豫片刻。
也跟了出去。
祠堂裡還有不少族人。
有人看我。
有人低聲議論。
我重新轉過頭。
望著供桌上繚繞的香。
上一世。
我就是在這裡紅了眼睛。
祭禮一結束就去找母親。
卻在門口聽見謝硯說：
「寶珠又不是故意的。」
「桑寧怎麼什麼都要計較？」
後來母親哄我。
說寶珠沒了父母。
身體又不好。
讓我多體諒一些。
這輩子。
我安安靜靜完成了祭禮。
父親側頭看了我兩次。
什麼都沒說。
直到結束。
他才問：
「不去看看寶珠？」
我搖頭。
「有母親和哥哥在。」
「想來用不上我。」
父親沉默一瞬。
「你不難過？」
我笑了。
「父親想聽實話？」
他頓了頓。
「自然。」
「有一點。」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承認得這麼直接。
我繼續道：
「不過沒關係。」
「難過又不會死人。」
父親皺起眉。
我已經提起裙擺。
「女兒先回去了。」
走出祠堂時。
春風迎麵吹來。
我吸了口氣。
還是覺得胸口有些悶。
嘖。
說不在乎就完全不在乎。
哪有那麼容易。
到底是親娘。
才回來沒多久。
我也曾偷偷想過。
或許這一世什麼都不爭。
大家反而能好好相處呢。
事實證明。
想多了。
回院子的路上，我碰到了周既白。
他大概是從陸寶珠那裡過來的。
手裡還拿著個空藥碗。
看見我，他停下腳步。
「祭禮結束了？」
「嗯。」
我繞過他繼續走。
他跟了上來。
「寶珠隻是有些頭暈，大夫看過了，沒什麼事。」
我腳步沒停。
「那挺好。」
「伯母也是太著急了，所以才……」
我突然停下來。
周既白險些撞上我。
我回頭。
「周公子。」
「嗯？」
「你為什麼和我說這些？」
他被問得一怔。
「我隻是怕你誤會。」
「誤會什麼？」
「誤會伯母不重視你。」
我看了他好一會兒。
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上一世每次我因為侯府的人難過。
周既白都是這樣安慰我的。
母親為了陸寶珠失約。
他說：
「伯母隻是擔心她。」
哥哥為了陸寶珠訓我。
他說：
「謝硯也是怕你們姐妹生分。」
父親偏袒陸寶珠。
他說：
「侯爺隻是不想讓一個孤女覺得寄人籬下。」
他說得都很有道理。
所以最後。
我連委屈都覺得是自己不懂事。
可仔細想來。
這麼多年。
他似乎從沒對我說過一句：
他們做得不對。
「周既白。」
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他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怎麼？」
我認真道：
「以後這種話，你不用和我說。」
他眉頭輕蹙。
「為什麼？」
「因為我又沒怪他們。」
我想了想。
又補了一句：
「就算怪，也和你沒關係。」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朝他行了個禮。
「藥碗記得還回去。」
說完就走。
走出去好幾步。
還能感覺到他在後麵看我。
我沒回頭。
這輩子第一次覺得。
原來拒絕一個人的溫柔。
也不是什麼難事。
尤其當你知道。
那份溫柔其實誰都有。
過了祭祖這件事，父親反倒開始偶爾來我院子。
第一次來時。
我正蹲在地上看馬鞍。
他站在門口，半天沒說話。
「你在做什麼？」
我頭也沒抬。
「改鞍。」
侯府給我準備的馬鞍太高。
我騎不慣。
侍女又不懂這些。
索性自己動手。
父親走過來。
看了兩眼。
「你會這個？」
「以前家裡有馬。」
話一出口。
我頓了一下。
父親也頓了一下。
我說的家，自然是沈家。
他卻沒有像上輩子那樣糾正我。
隻是問：
「沈家還養馬？」
「兩匹。」
「一匹拉貨，一匹是沈爹花了十兩銀子買的，說以後給我當嫁妝。」
父親嘴角抽了抽。
大概沒想到我的嫁妝裡還有匹馬。
我忍不住笑。
「它可好了。」
「跑得快，還認人。」
「就是脾氣有點大，二哥第一次騎它，被甩進田裡，半天沒爬出來。」
父親也跟著笑了一聲。
笑完，我們兩個都愣了。
這是我回府後第一次和他說這麼多話，也是第一次發現，拋開“父親”這個身份，他和普通人也沒什麼區別。
會笑，會好奇，也會聽我說一些毫無意義的小事。
後來謝硯也來得勤了。
他從前總覺得我不愛讀書。
因為上輩子我回來後，最怕被人說沒教養。
每日逼著自己讀那些晦澀的詩經禮冊。
背不好便躲起來哭。
他看見幾次。
大概就覺得我天資愚笨。
這一世我不折騰自己。
不喜歡的少學一點。
喜歡的多學一點。
反而自在。
有一回謝硯進來。
見我桌上擺了一排茶葉。
「這是什麼？」
「茶。」
「我知道是茶。」
他黑著臉。
「我是問擺這麼多做什麼？」
我讓他坐下。
隨手給他倒了幾杯。
「嘗嘗。」
他原本一臉不耐煩。
喝到第三杯時。
神色變了。
「這個和方才的不一樣。」
「廢話。」
「一個春茶，一個秋茶。」
「你能喝出來？」
我反問：
「你喝不出來？」
謝硯：「……」
看他的表情。
我忽然覺得挺有意思。
最後他坐了足足一個時辰。
走時還順走我半罐茶。
第二天。
讓人給我送來一盒江南點心。
我看著那盒點心。
半天沒動。
侍女問：
「小姐不喜歡？」
「不是。」
我隻是想起上輩子。
為了讓謝硯喜歡我。
我到處打聽他喜歡什麼。
給他抄過孤本。
尋過名硯。
冬日裡熬夜替他繡護腕。
他收到時總會說：
「放著吧。」
偶爾好一點。
：說會
」。了心有「
。字個三這僅僅候時那
。久好興高我夠都
。做沒都麼什我在現
。茶杯幾了喝他給是隻
。了西東帶我給道知而反他
。去想來思
。話句那是還
。怪奇是就候時有人
。追越你
。追該應你得覺越他
。停一你
。了頭回倒反他
。盒心點開打我
。塊一了吃
。嗯
。甜挺
。要不白要不
。人夫周是，的到想沒我讓正真
。宴春辦主公長平安日那
。馬騎去我著拉非娘姑孟
。馬小的換新匹一是的騎她何奈，頭風出想不本原我
。衝前往蹄揚然突，到驚聲樂的上宴被又，幼年兒馬
。退後往著叫尖也娘姑群一邊旁，了白都臉得嚇娘姑孟
。去過了追馬催便，想多及得來沒乎幾，近最她離，馬著騎正時當我
。大多子膽我是不倒
。了多哄難這比馬紅棗的氣脾壞匹那爹沈，時家沈在是隻
。腹馬夾再別，腿鬆娘姑孟讓又，行並它與速馬的己自著壓隻，拽硬敢沒卻，繩韁的它住攥身探，近貼慢慢我，後方後側馬小到追
。來下慢於終才馬小，兒會一好了過
。的軟是都腿時馬下她
。哭哇哇我住抱
」！了醜馬老嫌不也再後以我，寧桑「
。氣過不喘點差得勒她被我
」。手鬆先「
」。了走送你被要我「
。聲笑來傳邊旁
。人婦的莊端著衣個一見看，頭轉我
。後身她在站白既周
。她得認我
。人夫周
。世一上
。歡喜的她到得想思心儘費我
。花蘭愛她道知
。蘭養學苦就
。味口淡清愛偏她道知
。心點做學便
。矩矩規規都她見次每
。過練都笑連得不恨
。的淡淡終始她可
。親定白既周與珠寶陸來後
。快很得受接倒反她
。久好了過難我時那
。珠寶陸如不都裡哪然果己自得覺
。世一這
。記得懶都麼什歡喜她連我
。手招我朝著笑卻人夫周
」？娘姑謝是就你「
。禮行我
」。人夫過見「
。眼幾我量打她
」。錯不術騎「
：道實老我
」。般一「
」。哭得也概大我，了摔是若才剛「
。害厲更得笑她
：我問還
」？的大長南江「
」。是「
」？茶製會都娘姑南江說聽「
」。會我正反，道知不我會不會人別「
。笑又她
。笑好裡哪道知不
。時束結席宴
。脯果的產上子莊己自盒一了帶我給人讓至甚她
。府回西東著拿我
。雜複色神氏秦
」。你歡喜很人夫周「
。聲一了應我
」。哦「
。我著看她
」？奇好不就你「
」？麼什奇好「
。止又言欲氏秦
。說沒是還後最
。後日兩到直
。道知裡嘴硯謝從才我
。親母了問下私人夫周
。親議未尚若我說
。處相處相多以可倒子孩個兩
。下一了停手的盞茶著拿我
。羞害我為以還硯謝
：道笑
」？麼怎「
」？了思意好不道知在現「
。他著看我
。謬荒得覺隻
。西東的要想機心儘費我子輩上
。做沒都麼什我今如
。了來己自然居
」。哥哥「
」？嗯「
」？吧提一口隨是隻人夫周「
」。然當「
：道硯謝
」。下定式正沒又「
」。思意的親母問問先是隻「
。頭點我
。好就那
。躲及得來還
。靜平臉一我看硯謝
：道怪奇
」？白既周歡喜不你「
。到嗆茶被點差我
」？他歡喜要麼什為我「
」？好不得長他「
」。好挺「
」？好不品人「
。下一默沉我
」。行還也……來起看前目「
。眉皺硯謝
」？歡喜不何為你那「
。了笑問被我
」？歡喜得定一就我，錯不也人，好得長人男個一「
。了住問被的真然居硯謝
。說再想正我
。聲步腳的促急來傳然突麵外
。來進跑張張慌慌鬟丫個一
」。子世「
」。了好不「
。來起站硯謝
」？了麼怎「
。氣著喘鬟丫
」……娘姑陸「
」。西東拾收在正娘姑陸「
」。去家陸回要她，說她「
。變一然驟色臉硯謝
。了喝不也茶
。走外往就身轉
。口門到走
。麼什起想是像他
。眼一我了看頭回
。神眼那
。了悉熟太我
。次一每世一上
。屈委了受珠寶陸
。候時的辦麼怎該道知不人有所而
。我看樣這是都們他
。頭低我
。茶口一了喝慢慢
。然果
。情事些有
。次一來重怕哪
。門上找會是還
。去過硯謝著跟沒我
。走要珠寶陸
。她留人是的有然自
。了道知都府侯個整，辰時個半到不，然果
。睡沒夜一晚昨娘姑說，紅通睛眼得哭鬟丫的邊身她
。西東拾收始開就早今
。下留件件一都飾首的她送氏秦年些這連
。裳衣舊身幾了走帶隻
。憐可就著聽
。茶曬裡院在正我
。我看翼翼心小枝梨女侍
」？看看去過不姐小「
」？麼什看「
」。呀娘姑陸「
。葉茶捏了捏我
」？嗎走要是不她「
」。是……「
」。風順路一她祝那「
。了話沒枝梨
。道知我實其
。了不走她
。口開接直不從，麼什要想珠寶陸
。裡懷她回塞命拚人別等再，手鬆先是總她
。白明看才久好了花我世一上
。晚太得白明惜可
。後午
。了來氏秦
。憊疲色神時門進她
。茶上人讓我
」。親母「
。我著看她
：口開才兒會一好
」。宅老家陸回要，說珠寶「
。頭點點我
」。了說聽「
」。年多很了空經已子宅那「
」。嗯「
」？住麼怎，家娘姑個一她「
。頭點又我
」。便方不實確「
。合配此如我到想沒概大氏秦
。頓了頓
」。寧桑「
。了來
。盞茶下放我
」。吧說直話有親母「
。在自不些有得看我被她
」。句一了提口隨是隻日那人夫周……實其「
」。定有沒還，情事的白既和你「
」。道知我「
」。你妒嫉為因是不也珠寶「
」。做難你讓會，裡府在住直一還若她，後以來回你，得覺是隻她「
。來出笑點差我
？做難
。了麼什做我
。了讓子院
。搶沒會燈
。句半說沒也祖祭
。白既周連
。遠丈八他離得不恨我
。後最果結
。做難人讓我是還
。奇神挺
：道續繼氏秦
」……思心個那有沒也來本若你「
。住停她
。完說她替我
」？親議意無我，說人夫周和去我讓想親母「
。僵一色臉氏秦
」。婚退去你讓是不「
」。退可婚有沒也來本「
」。楚清說話把先是隻「
」。想亂思胡會不便珠寶樣這「
。她著看我
。子輩上起想然突
。樣這是也
：我訴告著明人沒來從
。吧珠寶給讓白既周把你
：是的說們他
。飯下不吃近最珠寶
。哭總裡夜珠寶
。好情感白既和小從珠寶
。了娘爹有沒經已珠寶
。句一人一
：成變都後最
。吧點一事懂你，寧桑謝
：問我
」？呢意願不我果如「
。住愣氏秦
。問會我過想沒概大她
」？白既歡喜……你「
」。歡喜不「
。氣口一了鬆顯明她
。間瞬一那
。思意沒很得覺然突我
。思意的我問來是不她來原
：定確來是隻她
。疼太會不我牲犧
」……歡喜不然既「
」。親母「
。她斷打我
」。事回一是歡喜不我「
」。事回一另是，讓該應我認默們你「
。下一了白色臉氏秦
」。思意個這有沒我「
」。想多我當就那「
。笑笑我
」。楚清說人夫周和會我「
。氣口了鬆於終她
。我拉想手伸
」。了你屈委道知娘，寧桑「
。挪了挪邊旁往我
。了開避
。意無是不次這
。空半在停手的氏秦
。茶喝頭低我
」。係關沒「
。正反
。次一第是不也
。了來硯謝，上晚
。西東拾收在正我
。天半了看口門在站他
」？哪去要你「
」。南江「
」？麼什「
。來進步幾他
」？麼什做南江回的端端好你「
」。辰生月個下娘沈「
」。去回要她過應答我「
。回沒我，候時個這世一上實其
。信封三了寫我給娘沈年那
：說隻封一後最
。遠路城京
。騰折用不
。己自好顧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