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限我80元招待費，我請甲方吃38塊鴨腿飯
## １
我陪客戶喝到胃出血，拿下千萬意向書。
第二天，我拿著3000塊招待費發票去報銷。
新來的趙主管當著全辦公室的麵，把發票撕了。
他說：
“80元標準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超額作廢。”
我問他：
“1000萬的單子，毛利至少200萬，我花3000塊為公司掙200萬，您管這叫降本增效？”
他冷笑：
“沒有平台，你什麼都不是。今天就算大黃去，隻要打著公司的旗號，這合同也能拿下來。”
於是當天的簽約晚宴，我嚴格執行了他的規定。
我請盛海集團董事長王總，吃了兩份38塊錢的鴨腿飯。
王總當場摔筷子：
“林曉，你是在羞辱我？”
我把趙主管的紅頭文件推到他麵前。
“王總，我隻是一個打工人。”
“我買不起單了。”
我叫林曉。
在公司業務部乾了七年。
從底層銷售乾到項目經理，手裡啃過無數硬骨頭。
盛海集團這個千萬級項目，我跟了半年。
王總是出了名的難搞。
方案改了十八版，報價壓了四輪，技術會開到淩晨兩點都是常態。
好不容易，昨晚他鬆口了。
飯局上，他端著酒杯看我。
“小林，最後一杯，你喝了，我簽意向書。”
那是高度白酒。
我胃一直不好。
但我沒猶豫。
三杯，連乾。
喝完我扶著牆去洗手間吐，吐到眼前發黑。
淩晨一點半，我刷信用卡墊了3000塊餐費，帶著王總簽好的意向書回家。
我以為，這單終於穩了。
第二天中午，我拿著發票和意向書，走進趙強辦公室。
門沒敲。
我太急了。
趙強抬頭，臉色一下沉下來。
“林曉，你是老員工了，基本的職場禮節還要我教你嗎？”
我緩了口氣。
“抱歉趙主管，我著急處理單子。”
“我就是想問問，我為公司拉來1000萬的單子，這3000塊是實打實墊出去的，每一分都在明細上，總不能讓我自己貼錢上班吧？”
趙強往椅背上一靠。
“怎麼，你覺得你拿了個意向書，就可以無視公司的製度了？”
他打開手機，把群通知懟到我麵前。
“公司大群裡的通知你沒看嗎？80元標準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超額作廢。你這一下子乾出去3000，我沒找你要罰款就算不錯了。”
我盯著那條通知。
發送時間：昨晚11點半。
那時候，我正在陪王總喝第三杯。
手機早就沒電關機了。
我說：
“趙主管，您發通知是昨晚11點半。那時候我正陪王總一連喝了三杯高度白酒，手機早就在包裡沒電關機了，我根本沒時間看手機。”
旁邊的小李忍不住替我說話。
“是啊趙主管，林哥昨晚為了搶這個單子，胃都喝壞了。半夜還在群裡發定位報備。這個單子要是簽下來，咱們部門大半年的業績都有了。”
“不知者不罪，您就給他簽個特批吧。”
趙強猛地一拍桌子。
“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辦公室瞬間安靜。
趙強指著小李。
“你再多一句嘴，就跟他一起去人事部辦交接。”
小李臉色一白。
我心裡一沉。
趙強又看向我，聲音拔高。
“沒看手機是你自己的失職，我不管你用什麼手段拿下的意向書，也不管你喝吐了幾回。”
“既然我接手了這個部門，你們就得適應我的管理方式。”
“我這是為了公司降本增效。”
“今天我給你批了，明天全公司的人都拿著3000塊的條子來找我，我這主管還當不當了？”
我忍著胃疼，問他：
“趙主管，您算過賬嗎？”
“1000萬的單子，毛利至少200萬。”
“我花3000塊為公司掙200萬。”
“您現在為了這3000塊，不僅要員工倒貼，還要在簽約的前一天寒了乾活人的心。”
“您管這叫降本增效？”
趙強冷笑。
“賬不是你這麼算的，林曉。”
“沒有平台，你什麼都不是。”
“王總能跟你簽，那是衝著咱們公司的牌子。”
“今天就算是大黃去，隻要打著公司的旗號，這合同也能拿下來。”
他把發票往我麵前一扔。
“這3000塊就當給你買個教訓，讓你長長記性，知道以後誰才是這裡的規矩。”
我看著那張發票。
指尖一點點攥緊。
“所以不管這1000萬的單子多重要，這3000塊您是一分都不給報了，對吧？”
趙強毫不猶豫。
“對。”
“一分不報。”
我點點頭。
“行。”
“趙主管，您說得太對了，無規矩不成方圓。”
“這3000塊，我當喂了大黃。”
趙強臉色一變。
“你這是什麼態度，跟我發脾氣？”
“不敢。”
我笑了笑。
“我是向您表態。”
“您放心，以後我絕對不會再犯這種低級錯誤。”
“我絕對嚴格按照您人均80塊、絕不私自墊付的鐵規來辦。”
“今天晚上我帶王總吃飯，要是多花公司一分錢，不用您開除，我林曉自己卷鋪蓋滾蛋。”
說完，我轉身離開。
身後，趙強怒吼：
“都給我回去工作！再讓我聽見誰吵吵鬨鬨，都給我滾蛋！”
我走出辦公室，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小李追出來，急得眼圈都紅了。
“林哥，你真要按80塊招待王總啊？”
我看著手機裡王總助理剛發來的消息。
【王總今晚七點到，準備簽正式合同。】
我回了一個字。
【好。】
然後對小李說：
“既然有人非要把規矩供起來，那我就讓他看看，規矩到底能不能吃飯。”
當天晚上七點。
王總到了。
他穿著深灰色西裝，精神很好，身後跟著助理。
一見我，他大笑著拍了拍我肩膀。
“小林啊，昨晚你那三杯高度白酒連乾，可是把我這個老江湖都給鎮住了。”
“現在的年輕人裡，像你這麼拚命，業務又這麼紮實的不多見了。”
“意向書我都讓法務核對過了，沒問題。”
“今晚咱們邊吃邊把這千萬級的正式合同給簽了。”
他助理也笑著說：
“林經理，王總今天為了趕您的場子，連推了兩個應酬。”
“昨晚大家喝得高興，今晚咱們可得好好嘗嘗你們這邊的高端特色菜。”
我微笑。
“王總能賞臉，是我的榮幸。”
“餐廳已經安排好了，就在這附近，咱們步行過去，五分鐘就到。”
王總點頭。
“好，客隨主便，今晚聽你安排。”
五分鐘後。
我帶他們停在一家快餐店門口。
招牌上寫著：
金牌鴨腿飯。
王總腳步頓住。
“小林啊，你這安排挺別致啊。”
“這是你們當地人常吃的那種大隱隱於市的百年老店？”
我搖頭。
“不是什麼百年老店，就是一家普通的快餐店。”
“主打上菜快，能吃飽。”
王總臉上的笑淡了點。
但他到底是見過風浪的人，還是坐下了。
“行，我王某人當年也是擺地攤起家的，什麼苦沒吃過。”
“小林，既然你推薦，那我就嘗嘗這鴨腿飯到底有多好吃。”
我走到櫃台。
“老板，來兩份金牌鴨腿飯套餐，不要加蛋，不要加豆乾。”
“再來兩杯免費的白開水。”
老板說：
“兩份套餐38塊。”
我掃碼付款。
“轉過去了，38元整。”
我把餐盤端過去。
塑料托盤。
一次性筷子。
兩個紙杯。
王總的助理臉色已經徹底變了。
王總盯著我，聲音沉下來。
“林曉。”
“你是不是覺得我昨晚喝多了，今天跑來拿我開涮？”
“1000萬的合同，你讓我坐在這個連大黃都不願意來湊熱鬨的地方，喝塑料杯子裡的自來水？”
助理直接站起來。
“林經理，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們王總是盛海集團的董事長，你們就算不想合作，也沒必要用這種方式羞辱人吧？”
我站起身。
“王總，我絕對沒有半點羞辱您的意思。”
“我是嚴格按照我們公司高層下發的最新標準，在執行我的工作職責。”
“您二位的飯慢用。”
王總皺眉。
“最新標準？”
“你們公司的最新標準，就是用38塊錢的盒飯打發千萬級客戶？”
“林曉，你昨晚的拚勁哪兒去了？”
“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我把手機打開，遞到他麵前。
“王總，這不是玩笑。”
“這是我們部門趙強主管昨晚11點半頒發的紅頭文件。”
“請您過目。”
王總接過手機。
我看著他的臉色，一點點變冷。
他念出聲：
“第三條，為降本增效，即日起單人招待費限額嚴控在80元以內。”
“第五條，嚴禁員工以任何理由私自墊付招待款，違者不僅不予報銷，還將視為破壞公司紀律，直接開除。”
他把手機放下。
“80塊錢？”
“你們公司一年流水幾個億，連一頓正經飯錢都出不起？”
我苦笑。
“王總，實不相瞞。”
“昨晚我陪您喝下那三杯白酒後，刷信用卡墊付了3000塊的餐費。”
“今天中午，我拿著這3000塊的發票和您簽下的意向書去報銷。”
“趙主管當著全辦公室的麵告訴我，超額作廢。”
“一分錢都不給報。”
“我隻是一個打工人。”
“我買不起單了。”
“如果我今天私自掏腰包請您去吃海鮮，明天我就會因為違規墊付被公司開除。”
“所以王總，對不起。”
“今天我隻能請您吃這兩份38塊錢的套餐。”
“完全符合趙主管不超過80元的鐵規。”
王總沉默了三秒。
然後笑了。
可那笑聲裡，沒有半點溫度。
“好。”
“好一個降本增效。”
“好一個規矩森嚴的公司。”
他站起來，臉色鐵青。
“林曉，你昨晚在酒桌上告訴我，你們公司有多專業，多有遠見，我信了你，所以才把這1000萬的單子交給你。”
“但是今天我看到的不是摳門，而是愚蠢。”
“一個連為公司賣命拿下大單的功臣都要算計3000塊報銷款的主管。”
“一個靠著80塊死規矩來卡脖子的管理層。”
“這種殺雞取卵、毫無格局的草台班子，憑什麼接我盛海集團1000萬的盤子？”
我低頭。
“王總，讓您見笑了，這是我工作的失職。”
王總冷冷看我。
“你不僅失職，你還沒腦子。”
“林曉，我欣賞你。”
“但我絕對不會把我的錢，投進一個內部管理爛到根子裡的垃圾桶。”
他轉頭對助理說：
“馬上給法務部打電話。”
“告訴他們和這家公司的所有接觸全部停止，立刻拉黑。”
“以後誰再提這家公司的名字，誰就給我滾蛋。”
助理點頭。
臨走前，她看了我一眼。
“林經理，你們主管可真有本事。”
“生生把大財神給趕走了。”
“你們等著喝西北風吧。”
我坐在原位。
鴨腿飯還冒著熱氣。
我拿出手機，在部門群裡發了一條消息。
【向趙主管彙報：今日簽約晚宴已結束，兩人共消費38元，嚴格控製在您規定的80元限額內。】
【另外，王總對我們的降本增效製度表示了強烈震撼。】
【意向書已撕毀，合作徹底終止。】
發完，我把手機扣在桌麵上。
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趙強。
1000萬的合作。
我看你怎麼挽回。
## ２
第二天一早。
我剛到工位，趙強就衝了過來。
臉漲得通紅。
“林曉，你給我站起來！”
我抬頭。
“趙主管，找我有事嗎？”
“你少在這跟我裝蒜！”
他把手機摔在我桌上。
“昨晚你在部門群裡發的那是什麼烏七八糟的東西？”
“你把千萬級的大客戶帶去吃38塊錢的蒼蠅館子。”
“你不僅把公司的臉丟儘了，你還把1000萬的單子給我搞黃了。”
“林曉，你是不是對我不滿，故意拿公司的大單來泄憤？”
“我告訴你，這是嚴重的職務過失。”
“公司因為你損失了1000萬的流水，這筆錢把你賣了你都賠不起。”
“你現在立刻去人事部辦離職，法務部的追責通知書下午就寄到你家裡。”
辦公室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慢慢站起來。
“趙主管，這頂帽子太大了，我可戴不下。”
“我不僅沒有泄憤。”
“相反，我是全公司最擁護您、最嚴格執行您管理製度的優秀員工。”
趙強怒極反笑。
“你執行我的製度？”
“我叫你降本增效，我叫你把大客戶當叫花子打發了嗎？”
“你腦子裡裝的是漿糊嗎？”
我點開群文件。
“趙主管，您的紅頭文件第三條寫得很清楚。”
“單人招待費限額嚴控在80元以內，任何人不得超額。”
“請問，我和王總兩個人，額度是160元。”
“我點兩份鴨腿飯花了38元。”
“我超額了嗎？”
趙強被噎住。
隨即咬牙說：
“規矩是管下麵人的。”
“那是對付那些不痛不癢的小客戶的。”
“王總是什麼級別？千萬級的財神爺！”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腦子不會轉彎嗎？”
“你就不能靈活變通一下？”
我看著他。
“靈活變通？”
“趙主管，您昨天下午在辦公室指著我的鼻子，原話是怎麼說的？”
“您說，規矩就是規矩，既然定下來，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守。”
“您還寫了嚴禁員工私自墊付，違者視為破壞紀律直接開除。”
“趙主管，我上有房貸，下有老小，靠這份工資吃飯。”
“我昨天剛被您撕了3000塊的發票，我哪裡還敢私自掏錢去靈活變通？”
趙強臉色鐵青。
“你少在這兒跟我鑽牛角尖！”
“我就算不讓你墊付，你遇到這麼大的事情，你不會打個申請走個特批嗎？”
“你不會給我打個電話請示嗎？”
“你就是存心想看我的笑話！”
我直接轉身，麵向整個辦公室。
“大家聽聽，趙主管問我為什麼不走特批，為什麼不請示。”
我打開另一條通知。
“緊急通知附加條款第一項。”
“為規範流程，杜絕裙帶關係，從即日起，任何超出限額的招待特批必須提前3個工作日走OA係統流程審批。”
“嚴禁口頭請示。”
“嚴禁先斬後奏。”
“各級領導口頭承諾一律無效。”
我轉回去看趙強。
“趙主管，您這條死規矩是前天深夜11點半在群裡發布的。”
“王總昨天晚上就到了。”
“請您教教我，我怎麼用一天時間穿越回三天前，在OA係統上把特批流程給您走完？”
趙強嘴唇抖了抖。
“你……你這是詭辯。”
“你在鑽製度的空子。”
“不鑽空子。”
我平靜地說：
“我是在嚴格執行您的聖旨。”
“您要是覺得這製度有問題，那是您製定的問題。”
“我作為下屬，堅決服從，按章辦事。”
“您如果因為我嚴格遵守公司製度而要開除我，那我不僅要去大老板那裡要個說法，我還要去勞動局告您非法解雇。”
趙強死死盯著我。
“好你個林曉。”
“你以為你靠這種小聰明就能把我扳倒嗎？”
“你以為公司離了你就轉不了了嗎？”
我搖頭。
“我從來沒這麼認為過。”
“我隻是個普通員工。”
趙強冷笑。
“既然你爛泥扶不上牆，連個客戶都穩不住，這單子不用你管了。”
“馬上把王總的私人電話和助理微信交出來。”
小李急了。
“趙總，那可是林哥跟了半年的單子，意向書都是他用命拚下來的。您現在把聯係方式拿走，這不是明搶嗎？”
“閉嘴！”
趙強吼道。
“他自己搞黃的單子，我作為主管親自出馬去挽救，這是為了公司的大局。”
“怎麼，林曉，你想把客戶資源據為己有？你想抗命嗎？”
我沒有猶豫。
把王總名片推給他。
又把助理微信轉發過去。
“趙主管，名片推給您了。”
“助理的微信也發了。”
“那這千萬級的大單，就拜托您這位大局觀極強的主管親自去簽了。”
趙強拿起手機，像打了勝仗。
“算你識相。”
“林曉，你睜大眼睛給我看好了。”
“看看什麼叫真正的高端商務操作，什麼叫主管的格局。”
“等我把王總請回來，把合同簽了，我再慢慢跟你算總賬。”
他走後，小李急得壓低聲音。
“林哥，你瘋了？你真把王總交給他啊？”
“他這是擺明了要搶你的業績，去大老板那兒邀功啊。”
我看著趙強離開的背影，笑了笑。
“搶？”
“他得有命吃得下去才行。”
小李愣住。
“啥意思啊？”
我靠回椅背。
“你覺得為了把暴怒的王總哄回來，他趙強還會遵守他自己定的80元規則嗎？”
小李眼睛一點點亮起來。
“要請回王總，他肯定得大放血。”
“那他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違反了自己寫的超額開除鐵律嗎？”
我輕聲說：
“他不違反規矩，連王總的麵都見不到。”
“他違反了規矩。”
“那我就讓他知道。”
“雙標，是要付出慘痛代價的。”
當天晚上。
趙強訂了本市最貴的海鮮酒樓。
包廂裡，帝王蟹、澳龍、藍鰭金槍魚擺滿一桌。
他還在電話裡催。
“快點把那瓶紅酒給我醒上。”
“動作麻利點兒，千萬別怠慢了貴客。”
不久後，王總來了。
趙強滿臉堆笑，彎腰迎上去。
“哎呀，王總，您能來真是太賞臉了。”
“快請上座，快請上座。”
王總沒坐。
他掃了一眼桌上的菜。
“趙主管是吧？”
“我今天來是看在你們大老板的麵子上，給你們公司最後一次溝通的機會。”
“廢話少說，林曉呢？”
“這單子一直是他跟的，他人怎麼沒來？”
趙強立刻擺手。
“王總，您別提那個林曉了。”
“那小子就是個跑腿的，眼界太窄，格局太小。”
“昨天居然帶您去那種路邊攤，簡直是丟我們公司的臉。”
“我已經把他從這個項目裡踢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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