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猜不中的謎語
## 1
爸媽喜歡讓我猜謎。
過年包紅包，爸爸讓我猜裡麵有多少錢。
我猜五百，拆開卻隻有五張皺巴巴的一塊錢。
弟弟沒猜。媽媽直接往他口袋裡塞了六百，連紅包都省了。
過生日，爸爸端出蛋糕讓我猜口味。
巧克力、草莓都不對。是弟弟最愛吃的榴蓮。
爸爸笑得理所當然：“你又不挑，什麼口味都能吃。”
高考填誌願，媽媽讓我猜她替我改了什麼專業。
我說，我想學文。
她笑著揭曉答案：“改成理科了。你弟以後想學文，家裡不用兩個孩子都走一條路。”
後來弟弟選專業，全家圍著他商量了一整晚，沒人讓他猜自己往後要過什麼人生。
直到大四畢業，爸媽叫我回家，又讓我猜謎。
“猜猜我們把你四年兼職攢的錢，拿去付了誰房子的首付？”
我看著他們，沒有猜。
因為答案從來隻有一個。
當晚，我接受了本已拒絕的科研項目邀請。
項目為期五年，期間不能與外界聯係。
我想，正好。
我再也不用猜他們的謎底了。
……
“硯青，怎麼不說話？”
江紹衡放下白瓷茶杯，溫和地看著我。
客廳的水晶吊燈亮著暖黃的光。
唐淑嵐坐在沙發另一端，手裡翻著購房合同。弟弟江予嶠靠著父親，正低頭看新房的裝修圖。
他們三個坐在一起，像一幅擺好的全家福。
隻有我站在畫外。
茶幾上放著我的銀行卡。卡裡原本存著我大學四年的積蓄，現在餘額隻剩幾塊錢。
“猜不出來？”江紹衡笑了笑，“予嶠馬上要訂婚。女方家境好，我們總不能讓他在婚事上沒底氣。”
“江景房寫了予嶠的名字，離他未婚妻的公司也近。”
唐淑嵐合上合同，語氣一貫平穩。
“你向來懂事。錢放在你那裡也是定期存著，拿出來付予嶠的首付，全家都受益。”
江予嶠抬頭衝我笑。
“哥，以後你隨時來我家。儲物間不大，放一張折疊床還是夠的。”
我看著他們。
沒有人拍桌子，也沒有人搶我手裡的卡。
他們隻是趁我不知情，拿走了所有錢，再用最和氣的語氣告訴我：這是一家人該做的事。
那是我四年裡每天接家教、深夜替導師整理數據，一點一點攢下的。
畢業後，我想拿它付一間小公寓的首付。十平米也好，至少有個地方屬於我。
現在，它成了江予嶠房款裡的一個數字。
“哥是不是生氣了？”江予嶠放下手機，神情很快低落下來，“爸，要不把錢還給他吧。大不了我不買房。”
江紹衡立刻拍了拍他的手。
“首付都交了，還說這種話做什麼？”
他又看向我。
“硯青，你弟心思細，別讓他覺得自己搶了你的東西。一家人分什麼你的我的？”
我把空銀行卡收進口袋。
“我沒生氣。”
江紹衡鬆了口氣。
“我就知道你最會替家裡著想。”
唐淑嵐也點點頭，將另一份文件推過來。
“既然沒意見，這份共同還款承諾書也簽一下。予嶠剛畢業，收入還不穩定，銀行需要一位收入穩定的共同借款人。”
“你不是進了大公司嗎？有工資流水，簽個字就行。”
我翻開文件。
上麵清清楚楚寫著我的名字，還有要由我承擔的還款責任。
他們要走了過去四年的積蓄，還打算提前用掉我以後的收入。
“如果我不簽呢？”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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