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等她反應，他已狠狠吻了下來。
那根本不是吻。
是啃噬，是報複，是瀕死之人的最後掙紮。
唇齒相依處傳來鐵鏽味，血腥氣在口腔裡彌漫。
司浣錦窒息地推拒他，直到肺裡空氣被抽乾，他才稍稍鬆勁。
他額頭抵著她的肩，嗓音嘶啞破碎，像在夢囈：“你又想把我一個人丟在監獄，是不是？”
“小愉。”
這兩個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司浣錦猛地發力，一把推開他。
陸舒安踉蹌著靠在車門上，垂著頭，黑發遮住了眼。
那副模樣，像極了多年前被她撿回家時，那隻渾身濕透、瑟瑟發抖的流浪犬。
司浣錦深吸了一口氣，還是攔了一輛出租車。
半扶半拽地將陸舒安弄上車，報了陸家老宅的地址。
接下來的幾天，司浣錦的精力都在工作交接和收拾東西上。
離出國還剩兩天的時候，她手上所有的案子，終於全部交接完畢。
她獨自去了趟禪音寺。
她不信佛，從前也不愛來。
記得收養陸舒安的第二年，她車禍重傷，醫生說救不活了。
聽人說寺裡許願很靈，他就走進寺廟裡麵，一步一步跪了九百九十九級台階，為她求平安。
她醒來那天，陸舒安抱著她又哭又笑，什麼也要拉著她去還願。
從那以後，每一年他都要拉著她來一次。
他祈求的願望，從最初“願姐姐歲歲平安”，不知何時，悄悄變成了“想和姐姐結婚”。
她為此發過火，罵過他。可他倔，第二年照樣寫。
今日古樹之下，紅綢獵獵。
司浣錦遠遠便看見陸舒安和顧愉並肩而立，正一同係紅帶。
顧愉踮起腳尖，陸舒安側身幫她扶住枝條，動作自然而隨意。
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窸窸窣窣的光影落在他們的身上。
很美好的一幅畫麵。
她退至一旁石階，等他們走了，才邁步過去。
腳下卻踩著幾截斷掉的紅綢。
她彎腰拾起，上麵是熟悉的字跡：【陸舒安要和司浣錦結婚。】
邊緣整齊，是被人生生解下的。
司浣錦扯了扯嘴角，沒什麼笑意，拿出自己手裡準備好的祈願帶，踮腳，掛在高處。
“祝願他餘生，平安順遂，婚姻美滿。”
陸舒安曾經為她掛了很多條祈願，那麼不信神佛的她，也為他祈一次願。
儘管司浣錦刻意避開兩人，可她終究沒躲過。
“你怎麼在這？”
陸舒安似乎有些詫異，畢竟她從來不主動來這種寺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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