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爸，深呼吸。天塌不下來。"
我把我爸扶到椅子上坐穩後，轉身拿起那份補充協議，舉到燈光底下。
"徐主任，這協議是激光打印的吧？"
徐主任眉頭一擰，眼裡閃過一點慌：
"是又怎麼樣？不影響法律效力！"
"是不影響。"
我把紙麵側過來，讓燈光掃過紙麵，"但這上麵的墨，有點意思。"
“正文在光底下反光均勻，邊緣整齊，這是激光碳粉。”
“我爸簽名那一塊，反光發烏，筆畫邊緣往外洇。這明顯是碳素筆手寫的。”
“同一份協議，兩種墨。你們不覺得別扭嗎？”
大廳裡響起一片抽氣聲。
"還有。"
我手指頭順著筆畫往下走，“正文'不可移動設施'這個'施'字，最後一撇，壓在我爸簽名的收筆上。"
"碳素筆的墨是滲進紙裡的，後寫的筆畫才能壓住先寫的。”
“這明顯是先簽了名，隔了不知道多少天，才把正文打上去。”
“這屬於套打偽造的標準手法。"
趙德發的臉一點點白了：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什麼壓不壓的，我聽不懂！”
"聽不懂沒事。"
我轉頭看向王所長，"文書形成時間鑒定，省廳就能做。”
“我要求這份協議當場封存，雙方簽字，送司法鑒定。"
王所長盯著協議看了足有十秒，伸手："封存。小李，證物袋。"
趙德發的腿一軟，伸手扶住了桌子邊。
徐主任還想掙巴："就算、就算要鑒定，那人也得先——"
"急什麼。"
我把協議翻回第一頁，指給他看，"還有最後一處。"
"激光打印機的硒鼓，出廠都帶黃色跟蹤點。”
“一個點陣一個點陣的，肉眼看不全，但拿紫外燈一照，裡麵編著這台機器的序列號，還有打印日期。"
我抬手從牆上摘下來管理處驗鈔用的紫外線燈。
燈管往紙上一壓，幽幽的紫光底下，左上角一片黃色小點浮了出來。
"趙叔，你說這協議是三年前打的。”
“那這些小點會告訴我們，它是哪天、用哪台機器打的。"
“機器對上號，使用記錄還怕查不出來嗎？”
"偽造協議，加上組織這麼多人作偽證。夠在裡麵待幾年了吧？"
屋裡沒人吭聲了。
民警原本朝我伸過來的手，拐了個彎，按在了趙德發肩膀上。
"等等——"
泥鰍波從人堆後頭擠了出來。
依舊拄著拐，可臉上那點橫勁兒沒了，倒帶著幾分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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