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隻是想彈給你一個人聽的。
程壹從外賣員手裡接過花束，外賣員依舊在為超市道歉，程壹重複幾遍：“沒關係。”外賣員才離開。
程壹返回會場，卻不自覺小跑起來。
她一邊跑，一邊罵自己沒出息。
明明說扔垃圾桶裡也不給陸拾，現在卻還是巴巴地給人家送。
站在會場門口，正欲推門進去的那一秒，身後傳來一道聲音：“程壹。”
音色不同於她熟知的任何一個人。
像是一潭靜水被落下的花瓣帶起陣陣漣漪。
程壹直覺這道聲音她不該追尋。
卻還是轉過身去。
醒目的藍發在日光下格外招搖，李斯言抱著手臂，靠在牆邊，見她轉身，唇角噙著的笑似乎更明顯了些。
程壹瞳孔微縮，落在他身上。
李斯言的視線沿著她手中的花，漸漸回到她臉上，眉梢微微挑起，輕笑著說：“花挺好看。”
程壹對李斯言的抵觸可以說是一種本能。
她下意識地避開和他一切交流接觸的可能，好像這樣，世界線原定的一切就不會再發生。
即使這並不現實。
也不妨礙程壹對他的抵觸。
程壹神色戒備，盯著他卻露不出半點笑意，直截了當地問：“你怎麼知道我名字？”
李斯言緩緩笑了笑，隻是卻避而不答，把話題落在她意想不到的地方，輕聲說：“你朋友鋼琴彈的很好，這花是給他的？”
這話透露的信息太多。
他不僅知道程壹。
還知道陸拾，知道陸拾和她的關係。
程壹心臟跳動的頻率加快，不是心動，是恐懼。
李斯言近乎是她一切悲劇的源頭。
她不可能不恐懼。
她蹙眉，語氣滿是戒備：“你到底想乾什麼？”
李斯言輕輕吐出一口氣，抬起手，“別誤會，我對你沒有惡意。”
他盯著程壹的眼睛，興味橫生，血脈深處的克製都在叫囂著對同類的渴望。
李斯言啞聲重複：“完全沒有。”
程壹卻完全不信，她握緊手裡的花，剛想說什麼，會場的門卻被從內打開。
程壹的手腕被另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拉住。
陸拾反手帶上門，拉著程壹手腕，問：“去哪了？”
陸拾的存在無疑是程壹安心的底氣。
她心臟的跳動逐漸恢複平緩，晃了晃手裡的花，低聲說：“給你拿花。”
陸拾的情緒被一句話安撫。
他看著程壹手裡的花束，緩緩點頭。
他拉著程壹手腕，正打算離開，隻是李斯言的聲音輕飄飄落下來。
“程壹。”
程壹轉身，盯著他的眼睛。
李斯言笑著，眼睛彎彎的，語氣也帶著莫名的繾綣意味，“期待下次見麵。”
陸拾沉默地盯著他。
不同於麵向程壹的刻意引導，看向陸拾時，李斯言神色是戲謔囂張的。
陸拾無比清晰地確定。
他在挑釁。
明目張膽，毫不克製。
那種競爭的本能生生壓在陸拾心頭。
隻是他不可能在程壹麵前和一個陌生人衝突糾紛。
程壹想罵回去，隻是李斯言很快離開，她反倒怒氣憋在心裡。
越想越不開心，越想越不對勁。
程壹下意識轉身，看了一眼李斯言的背影。
這一個眼神落在陸拾眼裡，他手指微微用力，把程壹拉過來，直到程壹的視線重新落在他身上，陸拾才覺得安穩些。
他聲音有些低啞：“這個人來意不明，你離他遠點。”
程壹緩緩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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