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彈給她一個人聽的。
晚秋時節，天氣有些涼，程壹出門很急，沒穿太多衣服，晚餐兩個人吃的是火鍋，暖和不少。
隻是出了火鍋店還是有些冷，陸拾把衝鋒衣外套脫給她，程壹看他單薄的襯衣，問：“你不冷？”
陸拾搖頭，“不冷。”
程壹還是有些懷疑，陸拾揚眉，抓著她手腕按在自己的小臂處，薄肌明顯，觸感滾燙，程壹猛然縮回手，氣不過在他手臂重重拍了一下，“占我便宜啊你？”
陸拾站在路邊，低啞笑著：“你摸的我，還能是我占你便宜？”
程壹套上他的衝鋒衣，陸拾的體溫似乎還留在上麵，溫熱柔軟，很暖和。
程壹朝前走，陸拾在後麵慢慢跟著。
他垂眸，掀開袖口，看見小臂上一道紅印，刺痛酥麻的感覺似乎還停留在皮膚表麵。
陸拾輕輕“嘶”了一聲。
還挺爽的。
程壹要是願意多打他兩下就好了。
陸拾出門，根本目的是想買一套合身正裝，校慶表演的時候用，可他陪著程壹逛東逛西，手上拎了不少東西，也沒進入正題。
最後付款的時候，程壹掏出了自己的付款碼，畢竟說是要占陸拾便宜，但他已經請她吃過飯了，老是讓陸拾花錢，她也覺得不好意思。
陸拾瞥了一眼，冷漠合上她手機，付過錢後拉著她離開，說：“送上門的錢不要，偏偏花自己的是吧。”
程壹慢慢走在他身邊，小聲說：“那我不是有點不好意思了嗎，你錢花光了怎麼辦。”
陸拾淡淡瞥她一眼，勾唇道：“以你目前的購買力，暫時花不完。”
“那我以後要是瘋狂買買買，全挑貴的你怎麼辦？”
陸拾輕飄飄留下一句：“接著賺唄，多賺點。”
程壹向來是敬佩這樣有責任感的人。
尤其是願意把錢財共享的人。
大公無私，慷慨奉獻。
他們進了一家店，導購小姐姐很熱心地走過來推銷，陸拾看了一眼各種西裝，把選擇權給了程壹，低聲說：“幫我挑兩件。”
程壹陷入了相當糾結的境地裡。
她打量著陸拾的身體比例，最後遲疑著挑出一套深灰色的，陸拾接過就去了更衣間，導購小姐姐和程壹搭著話：“你男朋友好帥，身材也好，肯定穿哪套都好看。”
程壹緩緩笑了一下：“沒有，他不是我男朋友。”
導購小姐姐遲疑點頭，下一秒恍然開口：“那肯定就是曖昧對象，crush對不對？他肯定很喜歡你，看你的眼神都帶光，而且特別溫柔。”
程壹垂眸，盯著地麵出神。
陸拾看她的眼神。
陸拾看她的眼神是什麼樣子的？
很溫柔嗎，帶著光嗎。
程壹不知道。
她好像從沒有觀察過陸拾望向她的眼睛。
不過下一秒程壹也分不出心來思考這些。
陸拾從試衣間裡走出來，身著一襲深灰色西裝，修身的剪裁完美貼合他的身形，勾勒出挺拔又不失矯健的線條，挺括的肩部線條撐起西裝的利落版型，整個人都很高挺，眉目間最後一絲清冽的少年氣被替代，陸拾真的是行走的衣架子。
程壹自上而下觀察了幾秒，最後視線定格在陸拾的腰腹上。
襯衣緊錮，西裝束縛。
但莫名給人以衝擊力。
平時見慣了他騷包花孔雀的樣子，今天陡然正經起來，那股子禁欲味總是帶著些野性。
陸拾緩緩挑眉：“怎麼樣？”
程壹輕咳一聲，視線轉移，說：“還行。”
一旁的店員小姐姐已經完全移不開視線，與之相比，程壹卻是鎮定很多。
她在心裡給自己點了一個讚。
不被美色誘惑，不動如山，果然是好青年。
陸拾站在等身鏡前，打量了一下自己，鏡子右角，反射著程壹的身影。
陸拾目光落在她身上，低聲問：“是不是差點什麼？”
程壹抬眸，隔著鏡麵和他對視，下一秒明白他的意思，在領帶區挑了個同色係的，她遞給陸拾，問：“這個怎麼樣？”
陸拾沒看領帶一眼，麵向程壹，微微彎腰，輕笑著說：“幫我戴。”
程壹疑惑：“你不會？”
陸拾麵不改色撒謊，“不會。”
程壹挑眉：“求我。”
陸拾眼眸帶笑，毫不猶豫：“求求你了。”
很好，這廝完全不在乎所謂臉麵。
不過程壹也很滿意，她勾著唇給陸拾係著領帶，熟悉的動作和記憶中重合。
其實程壹本來也並不會。
隻是一遍遍描摹段鳶幫程佰川係領帶的樣子，自然也就學會了。晨起時父母之間親昵自然的相處，是程壹一天記憶的開端。
程壹忽然意識到，這件事情做起來太親昵。
她抬眸，卻撞進了陸拾的眼眸裡。
或者說，陸拾大概看了她很久，在她低著頭的時候。
呼吸都在毫厘之間，程壹耳畔出現格外清晰的心跳聲，她手上動作不停，卻不自覺用力，下一秒猛然上推，卡著陸拾脖頸。
陸拾微仰頭，脖頸處一道青筋微微凸起。
程壹連忙放手，幫他鬆掉了領帶。
陸拾抬手摸著脖頸，回味著那一瞬間的窒息感，聲音低啞，笑著說：“想謀殺我？”
程壹向後退了一步，平複呼吸：“誰讓你剛剛偷看我，你看我乾嘛？”
陸拾指腹輕輕摸索著脖頸處那一根青筋，淡笑著說：“看你頭上有根白頭發。”
程壹暴走：“你才有白頭發！”
陸拾笑了笑，沒再說話。
程壹把領帶放回原地，找了個地方坐下，她摸了摸自己心臟的位置。
奇怪。
沒跳的那麼厲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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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拾最後買了身上同款的兩套西裝，一件深灰，一件黑色，領帶隻挑了那一條灰色的。
程壹製止：“別打領帶了，這樣顯得少年一點，不然太正經了。”
陸拾堅持，笑著說：“你不懂，我對這條領帶一見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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