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真相
程壹站在一片虛無的黑暗裡。
眼前是一扇微微透著光的門，縫隙裡光亮滲出，帶著無儘的神秘。周遭是吞噬一切的墨黑。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隻是眼神被那扇門完全吸引，無法脫離。
好像門後是萬事萬物的起源和開端。是一切的問題的答案。
程壹不可避免地逐步靠近，直到手指觸摸到那扇門，在把手上緊握著著，她手指下壓。
門被打開。
下一刻刺眼的光奪斥著程壹所有視線。
她忍不住閉上眼睛。
幾秒後光亮褪去，她重新睜開雙眼。
視線從模糊定格到清晰，程壹愣在原地。
熟悉的陳設，熟悉的環境，每一個家具……都和她記憶裡無出入。
這裡，是程壹的家。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清亮溫柔：“一一。”
程壹轉身過去，是她媽媽。
段鳶半蹲在地上，笑著說：“一一，來呀，到媽媽這裡來。”
程壹動了動嘴唇。
下意識朝她那裡走，隻是腳上似乎有千斤重，完全動不了半分。
下一秒，有另一道稚嫩的聲音：“媽……媽媽。”
聲音，來自程壹身後。
稚童跌跌撞撞，慢慢朝前走著，剛學會走路不久，步伐很慢，可段鳶臉上全是母親獨屬的溫柔，她就那樣笑著看那個孩子。
程壹隱隱約約意識到什麼。
直到那個孩子穿過她的身體，撲向段鳶懷抱，她才看清，那就是她。
很小很小的她。
程壹的身體已經不再是實體，不能移動，也無法阻擋這裡每個人的動作。
沒有人能看見她，也沒有人能聽見她說話。
她像是這裡的外來者。
程壹站在原地，看段鳶抱著她，笑著說：“我們一一最乖了。”
下一秒所有場景化成粒子，顆顆散去，又重新構建，程壹認出新的場景。
是她和陸拾一起上的幼兒園。
小時候的陸拾，唇紅齒白，也不大愛說話，很像個小姑娘，陸拾父母工作忙，總愛把他放在程壹家，兩個人從小一起玩。
幼兒園時期的陸拾，偶爾會被別的小朋友欺負，一直都是程壹站出來保護他。
實在是程壹小時候白白胖胖的，看起來比別的孩子都大一點，別的孩子都有些怕她。
程壹站在原地看小程壹和小陸拾手牽著手，一起在校門口等著家長來接。
最後還是程佰川姍姍來遲，牽著兩個孩子一起回家。
時間在這個時候被不斷加速。
程壹在無數過往歲月裡穿梭，看她和陸拾一點點長大，從牙牙學語到逐步並肩。
她看著自己少女時期的第一次春心萌動。
看著她和陸拾青春裡無數個美好回憶的瞬間。
時空交疊，記憶回溯。
程壹是親曆者，現在卻以一個外來者的姿態，觀看她人生過往的一切。
那些記憶都屬於她。
可現在，她卻又像是在看某部影片。
沒有結局，猜不到下文。
隻是她和陸拾一切都要向好發展，事情卻在大學某個節點出現異常。
專業裡那位一直被戲稱林妹妹的第一自開學子沒有現身校園，據說身體不好，一直在休養。
林妹妹真名李斯言，在整個K省，李家都是完全頂尖家族的存在，名利場上的佼佼者。
長相和家世都是TOP，李斯言一入校園自然就是萬眾矚目。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把目光落在李斯言身上。
程壹也不例外。
畫麵外的程壹看著畫麵裡的自己不受控製地去了解李斯言，追著他的步伐，一點點把情感灌注到李斯言身上。
可李斯言始終不在乎她。
他喜歡的，一直是程壹關係最好的室友，蕭筱。
程壹看著自己把陸拾越推越遠，看著自己的思想不斷扭曲，最後把所有負麵情緒都推在蕭筱身上。
她固步自封，一點點迷失自己，為了靠近李斯言，做了很多很多壞事，明麵上和蕭筱做朋友，背地裡卻一直打壓排擠她，不斷製造她和李斯言之間的誤會，讓他們的感情不斷遭遇挫折。
程壹眼眶酸澀，下意識去摸，卻觸到了滿手濕潤，她不敢相信那個做儘壞事的人是自己，卻又無比清晰地知曉，那就是她。
明明，明明自己喜歡的是陸拾啊。
程壹看著畫麵裡的她，一意孤行，支離破碎。
每一個黑化和瘋狂的選擇路口，陸拾都站在她身後。
辨不清是哪年哪月，她為了李斯言最瘋的那段時間，甚至不惜以蕭筱的生命為代價，破壞他們的感情，陸拾第一次給了她一巴掌。
程壹看著自己紅了眼睛，低聲問陸拾：“所有人都不站在我這邊，你也要拋棄我嗎？”
煙霧模糊了陸拾的眼睛，來自他指尖的長煙，徐徐燃著，火星明滅，程壹看不清楚他的眼睛，卻能感受到，他瀕臨崩塌的情緒。
陸拾聲音沙啞，嗤笑一聲，“你就那麼在乎他，為了他不惜去害別人的性命？”
畫麵裡的程壹不假思索點頭，大概她唯一能相信和依靠的人隻剩下了陸拾，所以能毫不顧忌地在他麵前哭，小聲說：“我真的很喜歡他，這個世界上，我真的放不下他。”
陸拾完全陷入沉默。
直到長煙燃儘，灼燒他的手指，陸拾也像完全感受不到疼痛，緩緩笑了一下：“行。”他聲音是前所未有的落寞，“我幫你。”
“但你不要再做傷害別人的事情。”
陸拾真的很用心地在幫她追求李斯言。
他那樣驕傲的人，也會去打探李斯言的喜好，探測他的口風，甚至刻意接近，一步步把程壹推到他麵前。
可惜事與願違。
這個世界有它運行的法則和規律。
李斯言喜歡的，在意的，注定不是一個為了感情衝昏頭腦，害人害己的惡毒女配。
最後畫麵定格在一場暴雨裡。
程壹看著自己摘下惡果，與先前夢中的畫麵重疊，依舊是那聲震顫心尖的“砰”，隻是不同的是，這次她看清了躺在陸拾懷裡的人。
血跡斑斑的，奄奄一息的。
那是她自己。
陸拾那樣難過的，卑微地乞求的，從來都是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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