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到最後的人先沉默
老公女兄弟岑遙的生日聚會上，她端著酒杯走過來。
我擺擺手。
“最近備孕，不喝酒。”
滿桌突然安靜。
下一秒，岑遙笑著踢了一下周硯聲。
“狗東西，你還沒告訴嫂子呢？”
說完，她又笑眯眯轉向我。
“嫂子，你倆結婚第二天，他就結紮了。”
我端著水杯的手僵住。
結婚五年，我一直沒懷上。
五年來，我跑遍醫院，抽血、檢查、喝藥，把自己折騰得越來越憔悴。
岑遙還在笑。
“周狗說你太乖，還是跟我玩得開。又怕真鬨出人命，把你惹哭。”
有人吹了聲口哨。
“那你倆這幾年沒少擦槍走火吧？”
岑遙也不害臊。
“誰讓你們周哥體力好，簡直就是公狗腰。”
包廂裡笑成一團。
有人打趣我。
“嫂子別氣，周哥最疼的還是你。”
周硯聲也笑著捏了捏我的手，篤定我舍不得他。
可他們不知道。
五年的藥，我已經喝夠了。
騙了我五年的男人，我也不要了。
……
我把手從周硯聲掌心裡抽出來。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
“行了，回家再鬨。”
“結紮又不是絕育，過兩年想生就恢複。多大點事，值得你當著這麼多人給我甩臉？”
我盯著他。
“你和岑遙，睡過多少次？”
桌上瞬間安靜。
岑遙晃著酒杯，先笑了。
“嫂子，你這問題讓我怎麼答？按次數還是按地點？”
有人沒忍住笑出聲。
周硯聲踹了下她的椅子。
“閉嘴。”
語氣卻一點不重。
我看著他。
“我要你說。”
他沉默兩秒。
“有過幾次。喝多了，氣氛到了，就那麼回事。”
“幾次？”
“薑禾。”
他皺眉。
“非得當著這麼多人審我是吧？”
原來是真的。
不是岑遙嘴賤，不是開玩笑。
結婚第二天，他去結紮。
之後五年，他和她上床。
而我在同樣的五年裡，掛號、抽血、測排卵，半夜定鬨鐘吃藥。
有一次藥物反應太大，我蹲在衛生間吐得站不起來。
周硯聲抱著我衝進醫院，一路罵我。
“一個孩子而已，你至於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那時候我還以為，他是真的心疼我。
現在想想，真可笑。
他明知道問題根本不在我，卻看著我把苦藥一碗碗灌進肚子。
我問他：“你看著我吃藥的時候，心裡想什麼？”
周硯聲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我能想什麼？你自己非要折騰，我勸過你別急。”
“可你從來沒告訴我原因。”
“告訴你，然後呢？讓你知道我跟岑遙偶爾睡一下？你不得把家掀了？”
岑遙輕輕“嘖”了一聲。
“嫂子，真沒你想得那麼嚴重。我倆不談感情，就是各取所需。”
她說得太自然。
像借過幾次車，蹭過幾頓飯。
周硯聲又來牽我的手。
“我要真想跟她過，還有你什麼事？”
我躲開。
他眉頭輕輕擰了一下。
“又來了。”
散場時，岑遙喝多了，整個人掛在周硯聲肩上。
他一邊罵她重，一邊彎腰替她穿鞋。
鞋帶係好，岑遙抬腿勾了下他的腰。
“狗東西，今晚去我那？”
周硯聲下意識看我。
“滾，今晚得回家哄祖宗。”
岑遙笑得直不起腰。
“聽見沒嫂子，你贏了。”
我站在門口，突然覺得荒唐。
原來在他們的遊戲裡，丈夫今晚跟誰睡，竟也算我贏一次。
回家路上，周硯聲像什麼都沒發生。
紅燈時，他偏頭看我。
“以後別折騰了。那些藥也停了，反正現在吃再多也懷不上。”
他說得真輕。
好像我這五年受的罪，隻是一場自找苦吃。
醫院剛好發來複診提醒，我看了兩秒，刪掉。
接著點開一個五年沒聯係過的人。
“學姐，南城那邊還缺人嗎？”
對麵很快回複：“你終於想回來了？”
我盯著那句話，鼻子有點酸。
五年前，為了周硯聲，我放棄了南城的工作。
這一次，我想把它撿回來。
第二天醒來時，廚房裡傳來塑料袋摩擦的聲音。
周硯聲正蹲在櫥櫃前，把一盒盒中藥往垃圾袋裡塞。
“你乾什麼？”
“還能乾什麼，這些藥可以扔了。”
他又拎出最後兩包。
“喝得你一身藥味，親一口都是苦的。”
我看著垃圾袋一點點鼓起來。
促排的，調理的，養胃的，止吐的。
五年的藥，原來也不過裝滿一個垃圾袋。
胃疼是真的，針眼是真的，那些因為一句“再試試”熬過去的日子也是真的。
隻有我以為會來的那個孩子，從頭到尾都不可能來。
周硯聲紮好袋子，起身彈了下我額頭。
“你也是軸，喝了這麼多年都沒喝明白。”
我問：“就這麼結束了？”
“不然呢？還留著辦個告別儀式？”
見我不說話，他拿起車鑰匙。
“換衣服，帶你出去賠罪。今天隨便挑，刷到你消氣。”
以前我最吃他這一套。
到了商場，他牽著我進了一家店。
銷售一眼認出他。
“周先生，今天還是看新到的那批嗎？”
周硯聲抬了抬下巴。
“問她，今天她最大。”
我隨手指了隻米白色手袋。
“這個吧。”
銷售遲疑了一下。
“周太太，這一隻周先生前幾天已經拿過同款了。”
我轉頭看他。
周硯聲怔了半秒。
“哦，岑遙生日那隻。”
他說得坦坦蕩蕩。
“她那個是黑的，你拿白的，不撞。”
岑遙生日，他親自來挑。
去年我生日，他臨時有局，隻給我轉了錢。
最後我也什麼都沒買。
回到小區，電梯門剛開，我腳步停住。
岑遙正坐在家門口。
那隻黑色手袋扔在腳邊，一隻高跟鞋脫了，細白的腳踩在門口地毯上。
看見我們，她抬了抬腿。
“狗東西，過來看看，昨晚不知道在哪崴的，今天腫成這樣。”
她自然得像這裡也是她家。
周硯聲已經蹲下。
“疼一天了才知道來找我？”
他托住岑遙的小腿，把她腳踝放到自己膝上。
手指剛按下去，岑遙就抽了口氣，腳尖抵住他胸口。
“輕點。”
“你這手，平時也這麼伺候人的？真想把我腿按廢。”
她尾音拖得曖昧。
周硯聲罵了一句“有病”，卻沒推開。
我站在旁邊，看著他半跪著，握住另一個女人的腳踝。
岑遙偏頭看我。
“嫂子別多想，我倆平時就這麼鬨。”
她又踢了踢周硯聲。
“扶我進去，真站不住了。”
周硯聲拍開她的腿。
“自己走。”
下一秒，他還是伸手托住她的腰。
岑遙順勢勾住他脖子，貼進他懷裡。
進門後，她熟門熟路坐上沙發，拿起周硯聲常用的杯子喝了口水。
杯沿落下一道淺淺的口紅印。
“還是嫂子家舒服。”
周硯聲拿來冰袋，在她麵前蹲下。
“腳伸過來。”
岑遙把腿搭到他膝上，冰袋剛碰到腳踝，她就縮了一下。
“輕點，你到底會不會弄？再按兩下我這腳真廢了。”
“嬌氣。”
嘴上嫌棄，他手上的動作卻輕了。
岑遙低頭看他。
“餓了。”
“自己點。”
“手機沒電。”
她朝他伸手，周硯聲直接把自己的手機扔過去。
她接得熟練，點完外賣才像想起我。
“嫂子吃什麼？”
我還沒開口，周硯聲已經說：“她不吃辣，單點一份。”
岑遙嘖了一聲。
“記得挺清楚。”
“我老婆，我不記得誰記得？”
以前我大概會因為這句話心軟。
可現在，岑遙的腿還搭在他膝上，手裡拿著他的手機。
我突然覺得，自己才像這個家裡的客人。
晚上十點，岑遙才走。
周硯聲送她下樓，回來時手裡拎著我常吃的那家甜點。
“還氣呢？”
他把盒子放到我麵前。
“排了二十分鐘，給點麵子。”
我低頭看了一眼。
裡麵隻剩一份。
周硯聲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解釋得很自然。
“岑遙說聞著挺香，就拿了一份，反正你也吃不完。”
我笑了笑。
果然。
以前他每次惹我不高興，都會用這一招。
一束花，一頓飯，一盒我喜歡的甜點。
我總覺得，他肯花心思哄我，就說明心裡還有我。
可現在我才發現，他傷我一次，再補一顆糖。
連那顆糖，都總要順手分給別人一半。
“怎麼不吃？”
他從背後抱住我，下巴壓在我肩上。
“一個甜點也值得跟我計較？”
我沒有說話，隻拿起勺子挖了一口。
甜得發膩。
周硯聲卻明顯鬆了口氣。
他一直怕我鬨，卻從來不怕我失望。
接下來兩天，我沒再提岑遙。
周硯聲晚歸，我不打電話。
他手機放在桌上亮了幾次，我也不看。
甚至半夜震個不停，我也隻是翻身睡覺。
第三天早上，他洗漱完出來，靠在門邊看我。
“薑禾。”
“嗯？”
“你最近怎麼這麼乖？”
我正在手機上確認南城公寓的租賃合同，聽見這句話，鎖了屏。
“你不是一直希望我懂事嗎？”
他笑了，走過來親了我一下。
“這才是我老婆。”
手機就在這時震了一聲。
屏幕亮起，是岑遙發來的照片。
她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襯衫，坐在床沿，露出兩條光腿。
那件衣服我認得。
周硯聲的。
配文隻有一句：“衣服什麼時候來拿？”
周硯聲幾乎立刻按滅屏幕。
“上次落她那的。”
我點頭。
“嗯。”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反而皺起眉。
“你這樣怪怪的。”
我笑了笑。
“那我跟你吵？”
“算了。”
他把我摟進懷裡。
“還是這樣省心。”
那天下午，我點開用了五年的備孕軟件。
經期、體溫、排卵日、吃藥提醒，密密麻麻記了上千天。
最新一頁顯示：距離最佳受孕期還有三天。
我長按圖標，點下刪除。
係統跳出提示：“是否確認清除全部數據？”
我按了確認。
五年的記錄，一秒就沒了。
我盯著空下來的屏幕看了幾秒，心裡竟然比想象中平靜。
原來有些東西真正決定放下以後，連告別都不需要。
晚上周硯聲回來時，我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他換了鞋，從身後摟住我。
“周末去海邊？就我們兩個。”
我抬眼看他。
“岑遙呢？”
“這回不帶她。”
他低頭咬了下我耳朵。
“省得周太太天天懷疑老公身體都貢獻給別人了。”
以前這種話會讓我臉紅。
現在隻覺得諷刺。
我推開他。
“周硯聲。”
“嗯？”
我看了他幾秒。
有那麼一瞬間，我很想問，如果我真的走了，你會不會難過？
可話到嘴邊，又覺得沒必要。
“明天早點回來吧。”
“有事？”
“想在家吃頓飯。”
他捏了下我的下巴。
“終於知道想老公了？”
我沒躲。
“嗯，早點回來。”
“知道了。”
我點頭。
這是我留給他的最後一個晚上。
可他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周硯聲難得沒賴床。
他站在玄關係袖扣，出門前問我：“晚上想吃什麼？”
我看著他。
“你會回來？”
“廢話。”
他走過來捏了捏我的臉。
“六點前到家，遲一分鐘任你處置。”
門關上，屋裡一下靜了。
餐桌邊的椅子，是我們一起挑的。
剛搬進來那陣，洗碗都要猜拳，最後總變成兩個人一起擠在水池邊。
臥室門後還有道櫃子撞出的磕痕。
我當時心疼，他卻笑。
“以後咱倆在這兒過一輩子，遲早會有痕跡。”
我走進書房。
抽屜裡壓著婚禮跟拍留下的舊硬盤。
電腦亮起來，畫麵裡全是五年前的我。
穿著婚紗，笑得眼睛發亮。
視頻快結束時，鏡頭突然歪向走廊。
岑遙的聲音先傳進來。
“周狗，真進婚姻墳墓了？以後半夜喊你出來，你還敢來嗎？”
周硯聲嗤了一聲。
“她管得著我？”
“哪天玩過頭，弄出人命，我看你還狂不狂。嫂子不得把你皮扒了？”
走廊安靜兩秒。
周硯聲笑了。
“那我去結個紮不就行了。”
岑遙明顯愣住。
“你有病吧？嫂子不是一直想要孩子？”
“急什麼。”
周硯聲漫不經心地回。
“她那麼乖，哄兩句就行。過幾年想要了，再恢複。”
我的手停在鼠標上。
屏幕裡，我正提著婚紗裙擺朝周硯聲跑過去。
那時候我以為，自己奔向的是一輩子。
原來婚禮還沒結束，他就已經想好了怎麼騙我。
我關掉電腦。
下午，我拖著兩個行李箱下樓。
鑰匙留在玄關，婚戒壓在下麵。
六點零七分，高鐵駛出站台。
周硯聲發來消息。
“臨時有事，晚點。”
我看了兩秒，按滅屏幕。
另一邊，岑遙正背對著他站在臥室鏡子前。
“狗東西，快點，拉鏈卡住了。”
周硯聲低頭替她往上拉。
“叫我過來就為了這個？”
“怎麼，不樂意？”
拉鏈剛拉好，岑遙已經轉身勾住他的脖子。
“嫂子這兩天沒把你榨乾啊？”
“滾。”
嘴上罵著，人卻沒躲。
岑遙吻上來時，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不是我。
周硯聲看著屏幕，突然皺眉。
“薑禾最近有點不對勁。”
“哪兒不對？”
“太安靜了。以前我晚回十分鐘，她都得問。”
岑遙靠在他懷裡。
“怕什麼？嫂子那麼愛你，當年為了你連南城的工作都不要了。”
“真生氣了，哄兩句不就好了？”
周硯聲沉默幾秒，眉頭慢慢鬆開。
“也是。”
他把手機扔到床頭。
“她最好哄。”
等他再看時間，已經快十一點。
周硯聲臉色微變，抓起外套往外走。
到家時，已經十一點多。
鑰匙擰開門，他照舊喊：“老婆？”
沒人應。
玄關櫃上，鑰匙和婚戒安靜地躺在一起。
周硯聲臉上的笑僵住。
他幾乎立刻拿出手機撥我的號碼。
第一遍，無人接聽。
第二遍，還是無人接聽。
第三遍，他的手開始發抖。
聽筒裡隻剩冰冷的提示音。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周硯聲站在玄關很久。
手機貼在耳邊，提示音一遍遍重複。
他掛斷，再打。
第六遍時，終於煩躁地罵了一句。
“薑禾，你最好是在跟我鬨。”
他把手機扔到沙發上，轉身走進臥室。
我常穿的那幾件衣服沒了。
梳妝台上的護膚品少了。
連床頭那本看到一半的書也不見了。
隻剩結婚照還掛在牆上。
他盯著照片看了幾秒，冷笑。
“行，長本事了。”
他給我發消息。
“出去散心可以，別玩失蹤。”
隔了兩分鐘，又發。
“薑禾，我耐心有限。”
消息還是石沉大海。
他盯著屏幕，直接笑出了聲。
“真他媽行。”
笑完，客廳更安靜了。
周硯聲開始翻通訊錄，打給我最常聯係的幾個朋友。
沒人知道我去哪。
有人反問他。
“你老婆走了，你來問我們？”
他臉色越來越難看。
最後一個電話掛斷時，岑遙發來消息。
“嫂子哄好了沒？”
周硯聲沒回。
岑遙又發。
“不會真生氣了吧？明天我請她吃飯賠罪唄。”
他突然覺得這句話刺耳。
五年來，他最不缺的就是賠罪。
花，包，蛋糕。
我每次都接了。
他就以為事情也跟著過去了。
淩晨三點，周硯聲還坐在客廳。
以前他不管多晚回來，客廳總會給他留一盞燈。
今晚什麼都沒有。
燈是他自己開的。
水也是他自己倒的。
周硯聲端著杯子站了半天，突然發現，這個家安靜得讓他有些不習慣。
天快亮時，他突然想起南城。
五年前，我拿到那邊的工作機會，高興得一整晚沒睡。
後來他說異地沒意思。
我就沒去。
周硯聲猛地站起來，定了第二天最早一班高鐵。
第二天中午，他到了南城。
那家公司他還記得。
當年他陪我去過一次。
前台問他找誰。
“薑禾。”
前台查了一會兒，搖頭。
“抱歉，她今天不在公司。”
周硯聲臉色一下沉了。
直到這時，他才發現自己除了南城，什麼都不知道。
我現在做什麼，住哪裡，跟誰聯係。
他全不知道。
手機突然響了。
他幾乎立刻接起。
卻是岑遙。
“狗東西，中午吃什麼？”
周硯聲沉默兩秒。
“岑遙。”
“乾嘛？”
“別給我打了。”
那邊安靜了一下。
“你發什麼瘋？”
他沒解釋，直接掛斷。
隨後低頭，又撥了一遍我的號碼。
還是那道冰冷的提示音。
這一次，他沒罵。
隻是站在人來人往的大廳裡，攥緊了手機。
他在對麵的咖啡店坐下，把手機擱在桌上，隔幾分鐘就看一眼。
明知道不會有消息，還是一次次把屏幕點亮。
我到南城的第二天，學姐帶我去了新辦公室。
窗戶很大，下午的陽光能照到桌角。
她遞給我門禁卡。
“先回來試試，累了就歇。別跟以前一樣，什麼都自己扛。”
我接過來，鼻子有點酸。
五年前離開南城時，我也是把門禁卡交到她手中。
那時候她問我值不值得。
我說周硯聲對我很好。
現在想想，也不是假的。
他確實對我好過。
隻是後來，那些好被我拿來替一次次傷害找理由。
手機換了新號碼，世界一下清淨下來。
中午吃飯時，學姐問我：“真不告訴他你在哪？”
我搖頭。
“沒什麼好說的。”
她沒再勸。
下午開完會，我抱著資料回工位。
隔壁同事遞來一杯咖啡。
“歡迎回來。”
我愣了下。
很普通的一句話，卻讓我恍惚了很久。
原來離開周硯聲以後，日子並沒有塌。
晚上下班，我剛走出公司，就看見路邊站著一個人。
周硯聲。
他顯然等了很久，眼下發青，襯衫皺得不像樣。
四目相對，他先愣了一下。
隨即大步過來。
“薑禾，你真行。”
我沒問他怎麼找到這裡。
他盯著我胸前的工牌。
“真回來上班了？”
“嗯。”
“鬨夠了沒有？東西收拾一下，跟我回家。”
他說得太自然。
。氣脾場一了耍我是隻天幾這像
。走前往他開繞我
。來上追聲硯周
”。呢話說你跟我“
”。了見聽我“
”？思意麼什你那“
。步腳下停我
”。回不“
。來下沉色臉他
”？夠不還。你接來城南到跑，個十幾了打話電，天今到找天昨從我“
。他著看我
”？了走的真我了不受接你為因是還，我想為因是，我接來你“
。下一了怔他
”？別區有“
”。有“
”。懂會不你能可“：說聲輕我
。了沉著跟也音聲，眉起皺聲硯周
”。尺進寸得別，禾薑“
。話的悉熟多
。氣生真他怕，釋解會，受難會我，見聽前以
。累得覺隻在現
。走要身轉我
。腕手的我住拽手伸他
”。認我，行“
”。改都我，的歡喜不你後以。了碰不我遙岑“
”。要就年明，子孩要想你，複恢去也我紮結“
。久很他了看我
”。白明沒是還你，聲硯周“
”。走才她碰不碰後以你為因是不我“
”。我騙邊一你，年五去過為因是我“
”。己自疑懷、查檢、藥吃子孩的來能可不本根個一了為我著看邊一“
。住僵點點一臉的他
”。了生發經已事些那“
”。改我以所“
”。了要想不我可“
。滯一吸呼他
。走口鐵地往身轉我
。秒幾靜安後身
。我叫然突他
”。婆老“
。然當所理股那了沒次一第音聲
。頭回有沒，下一了停我
”。了叫麼這別“
。來上追再有沒都他，路一那來後
。子影的他見看門璃玻過透我，前上合門鐵地
。著垮微微膀肩，地原在站還他
。步退前麵我在次一第他是這
。晚太得來惜可
。去回沒聲硯周
。他見看近附司公在能都天每我，天三來下接
。口門在堵天一第
。下樓在等餐早著拎天二第
。著跟離距段一著隔隻，我攔不會學於終他，天三第
。見看沒當我
。了雨下麵外時班下
。來過傘著撐經已聲硯周，口門到走剛，我給遞傘把姐學
”。你送我“
”。用不“
”。禾薑“
。忍又了忍他
”？人生陌當我拿得非你“
。他看頭抬我
”？嗎的我教你是不“
。住愣他
”？麼什“
”。事碼兩。子日過歸子日過，床上歸床上“
。理道的我會教們他，晚那日生是這
。來起看難下一色臉聲硯周
”。遙岑是的說候時那我“
”。了會學我可“
。砸下往滴滴一，沿傘在落雨
。話說沒天半他
。腕手我住抓然突聲硯周，走要身轉我
”。了斷她跟我，禾薑“
。手的他看頭低我
。開鬆刻立他
”。間中們我在現出再會不後以她，了刪全我式方係聯“
”。係關沒我跟“
”？係關沒麼怎“
。點一了高然陡音聲他
”？嗎的走才她為因是就不你“
。懂沒是還他，白明然突，他著看我
。篇翻能就年五那去過，淨乾斷遙岑和要隻為以他
”。聲硯周“
”？嗎我騙會不就你，遙岑有沒果如“
。住怔他
”？嗎了紮結你我訴告會就你，她有沒果如“
”。等等再以可也子孩要想我，走會不我，哄好我，得覺是還會不會你“
。話出說沒，下一了動唇嘴他
。車上身轉我
。裡雨在站還他，遠很去出開車
。店酒的住他到找遙岑，上晚天那
。扔一上床往包把就門進，酒了喝她
”？黑拉我把人女個了為？吧病有你“
。抬沒都頭，上發沙在坐聲硯周
”。去出“
。了愣遙岑
”？的真來我跟你“
”。去出說我“
。了笑氣她
”？情深麼什裝在現你。的提先誰是紮結初當，了忘別你，聲硯周“
。來進紮樣一針像話句這
。頭抬地猛他
”……是不次哪前以她，啊哄去就你了走子嫂“：說在還遙岑
”。嘴閉“
。低很音聲他
。靜安於終遙岑
。晚那日生起想然突，她著看聲硯周
”？麼什想裡心，候時的藥吃我著看你“：他問禾薑
。事回當沒他時那
。白明才在現到直
。遙岑是不來從，的去不過正真她
。去下咽天天一苦些那把她著看卻，相真知明他是
”。子嫂她叫別後以“
。眉皺遙岑
”？思意麼什“
。下一了動結喉聲硯周
”。了我要不她“
。住僵先己自他，口出說字個五這
。角嘴下了扯，刻片默沉遙岑
”？思意沒婚結說總是不前以你。唄要不就要不“
。眼抬聲硯周
”？過說我“
”。啊過說“
。他著看遙岑
”。勁沒，乖太她說還你“
。來下靜安裡間房
。去裡心往沒本根他，時話些這說前以
。聽難多有道知才，來回聽樣原裡嘴遙岑從在現
。門開拉身起他
”。滾“
。笑再沒遙岑，次一這
。門上甩力用後最，秒幾了站口門在她
。悶發間房得震聲門關的大巨
。動沒卻聲硯周
。去下按沒是還後最，久很上鍵號撥在停指手，像頭的我裡機手著看頭低他
。他了給寄議協婚離把我，周二第的後去回聲硯周
。來回寄動不封原又遞快，後天三
。紙張一了多麵裡，著空頁一後最
。字個四有隻
”。談談，來回“
。去進裝新重議協把，完看我
。回沒都麼什
。下樓司公在現出次再他，天兩過又
。黑天到等午下從，上椅長在坐
。議協婚離份那出拿裡袋口從聲硯周
。皺發得捏他被經已角邊
”？離想真你“
”？了久多想“
”。天那日生“
。了有沒都氣生連然突我
”？姻婚的們我了毀天那是，得覺還在現到你，聲硯周“
。話說沒他
。去過翻頁頁一，議協過接我
”。天那是不“
”。候時的說不卻，因原道知你，藥吃次每我是“
”。候時的較計該不我得覺還，糕蛋份兩、包個兩買你是“
”。候時的笑玩是隻得覺還你，上身你到搭腿把她，上發沙的們我在坐服衣的你著穿她是“
。他看眼抬我
”。天那禮婚有還“
。了變然突色臉聲硯周
”？麼什“
”。了頻視見看我“
”。了見聽全我，話的說廊走在們你“
。住僵人個整他
。口開才兒會一好了過
”。酒了喝我天那“
。了停己自他，半一到說話
。笑可太釋解個這，現發都他連概大
”……想真沒，欠嘴是就時當我“
”。了做去你天二第“
。音聲了沒底徹他
。他著看我
”。道知我怕，大鬨情事怕，孕懷遙岑怕你“
”。過麼怎年五那我怕不獨唯你可“
”？傻別特我得覺都是不是你，來回單查檢著拿次每我“
”！是不“
。了白下一色臉聲硯周
”。你過笑沒來從我“
”。怕可更那“
”。續繼我陪地事其無若能還，道知明你為因“：說聲輕我
。他給遞，筆出拿裡包從我
”。過想沒是不你“
”。我過想正真沒來從是隻你“
。響作啦嘩頁紙，來過吹風
。白發得繃背手，處名簽著盯頭低聲硯周
”？呢簽不是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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