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這下輪到我僵住。
暗戀。
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很重的分量，不像是在說“喜歡”，倒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壓了他很多年的事實。
“暗戀？”我重複了一遍，心裡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嗯，從高中開始。”他終於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一直到現在。”
咖啡店安靜極了，隻有冰箱嗡嗡的響聲，和窗外偶爾經過的車輛聲。
我看著他的臉，試圖從他眼底找到謊言的痕跡，可那雙眼睛裡隻有坦誠，和一種我讀不懂的悲傷。
我們誰都沒有再說話。
陸雲崢轉身回了吧台，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地板上，孤零零的，像一座無人問津的孤島。
我看著他的樣子，忽然覺得很難過。
不是為他難過，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難過。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我也這樣看著一個人的背影，看著他越走越遠，遠到我再也夠不到。
但我知道這不可能。
我一個母胎單身，對愛情僅有的想象全都來自影視作品。
怎麼會有如此疼痛的情緒？
接下來的日子，我幾乎每天都去那家咖啡店。
有時候看書，有時候隻是坐著發呆。
陸雲崢從來不打擾我，隻是在吧台後麵安靜地做自己的事，我要走的時候，他會過來收拾桌子，順便聊幾句。
聊天的內容很日常。
今天天氣怎麼樣，路上堵不堵，書好不好看。
但偶爾，他也會突然冒出一兩句：“你吃蘋果不削皮會肚子疼的。”、“等會兒會下暴雨，你害怕打雷。”
等我奇怪的看著他的時候，他便會解釋。
因為暗戀我，所以摸清楚了我的所有喜好。
我無法反駁。
但我對他的感覺也越來越熟悉，我對他的話也越來越懷疑。
那天晚上我又做了那個夢，那個很久都沒有做過的夢。
沙漠，公路，無邊的黃沙。
有人叫我名字，一遍一遍，從遠到近，從清晰到模糊。
“清辭……”
我回頭。
這一次，我看到了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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