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襲村那日，大哥貪生怕死，把大嫂扒光衣裳推了出去。
整整一百零八號土匪，大嫂的慘叫聲響了整整三天。
她渾身沒有一塊好肉，隻剩下一口氣。
大哥卻還要拿她去換糧。
“小賤貨，滾開！她都不乾淨了，留著乾什麼？”
我拉著大嫂的手不放，卻被大哥打暈。
後來，我與大哥被父皇找回宮。
金鑾殿上，大哥冷汗津津。
而本該死去的大嫂，正含笑給父皇剝葡萄。
“壯士，她長得美，皮膚白，身子又嫩，活還好，你們隨便玩！”
“隻求求你們，放過我們一家老小吧。”
大哥將嫂子的衣裳一件件扒掉，將她如牲口般捆在土匪們麵前。
每一次土匪襲村，大哥都這樣貪生怕死，將自己的妻子獻出去。
從前的幾任大嫂，又凶又壞，常常打罵我，不給我飯吃。
我覺得她們死了活該。
可大嫂不一樣。
她會給我做好吃的雞蛋羹，幫我補好破爛的衣裳，溫柔地給我講故事。
家裡人都罵我是下賤的賠錢貨。
隻有她指著河裡的荷花，說我像花一樣，值得世間所有的寵愛。
看著大嫂衣不蔽體地躺在地上絕望痛哭。
我跪倒在大哥麵前。
“哥，求你了，大嫂對我們這麼好，求你別把她推給土匪啊。”
前麵的幾個大嫂，沒有一個能從土匪手中活下來。
有的四肢被折斷，有的眼睛被挖，有的被剁成了碎片。
大嫂自嫁進我們家，天不亮就起床做飯洗衣，又要伺候公婆，還要熬夜刺繡。
她不該悲慘地死去。
可大哥卻一腳踹開了我，狠狠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小賤蹄子，滾開！別打擾壯士們的好事！”
他將我拉開，然後親自將大嫂放在土匪的馬背上。
“壯士，你們隨便玩！玩死了都沒關係！”
土匪們淫笑出聲，無數雙大手在大嫂身上撫過。
塵煙四起，我眼睜睜看著土匪們帶著大嫂離開。
整整三天，大嫂才被丟回來。
渾身血痕，隻剩下最後一口氣。
大哥丟給我一張帕子，讓我仔細給大嫂擦拭身子。
“還好還好，臉還沒壞，還能賣個好價錢。”
我看到大嫂眼中流出一滴淚。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一口血卻從她嘴邊流出。
大哥罵了一句晦氣，大踏步出去尋人牙子了。
我慌亂擦拭著大嫂嘴邊的血，替她穿好衣裳。
“嫂子，你快逃，快逃啊。”
我扶起她往門邊走，可她的身子那樣軟，還沒踏出房門，就倒了下來。
她虛弱地癱倒在地，滿眼哀切。
“走不了了，我走不了了。”
“當初是你大哥救了我一命，如今，我這條命就當還給他了吧。”
我的眼淚落在地上.
大哥帶著人牙子回來，見我要帶著嫂子逃，拿著掃把把我打了一頓。
一袋大米，就能奪去一條鮮活的生命。
人牙子說，大嫂長得美，趁著還活著，還能玩玩。
她的皮肉又嫩，死了正好做飯，不虧。
我死死拉著大嫂的手，哭得撕心裂肺。
大哥卻狠狠踹著我：“賤貨，她都不乾淨了，留著她做什麼？”
“一個破鞋而已，沒了就沒了，日後再給你找新嫂子！”
我哭喊著，說我不要新嫂子，我隻要我的大嫂。
大哥卻抄起桌上的茶壺，一把將我打暈。
再醒來，嫂子已經被人牙子帶走了。
廚房裡傳來好聞的白粥味道。
大哥把粥喝得呼啦呼啦作響。
他跟爹娘說，下一次要娶個能生娃的。
大嫂雖然長得美，卻是個不下蛋的母雞。
我摸著袖口的荷花紋，又落了淚。
大嫂換來的那袋糧沒有堅持多久。
村裡餓死的人越來越多。
爹娘也病了。
大哥為了省下糧食，不給爹娘吃飯。
爹娘整日在屋裡哀嚎：“兒啊，爹娘餓啊。”
我端著清湯寡水的碗，皺起了眉頭。
大哥卻嗬斥我：“別管他們，他們死了也好，我們還能多活些日子。”
爹娘其實對我並不好。
他們整日打罵我，罵我是賤蹄子，賠錢貨，是生出來討債的。
可再怎麼說，他們也是我的爹娘。
我做不到像大哥那樣狠心。
可等我端著粥進房時，爹娘卻沒了氣。
我又哭了。
大哥罵我不中用，將爹娘的屍體運走了。
再回來時，手裡提著半袋糧。
他說，日後隻剩下我們了。
我要把他像天王老子一樣供著他，不然，他就把我也賣了。
很可惜，這半袋糧也沒堅持多久。
我跟大哥跟著逃荒的人往南方走。
餓得瘦骨嶙峋，倒在路邊奄奄一息時。
有位富家小姐救下了我們。
她看到大哥的第一眼，眼睛便亮了。
我知道，我又要有新的大嫂了。
大哥生得極為俊俏，靠著這張臉，無數女子飛蛾撲火般往他身上撲。
這位叫宋含香的姑娘也不例外。
我們被宋含香救下，跟著她家的車隊一起去了江南。
江南別樣好，糧食滿地，風景美好。
大哥在路上早就與宋含香生了情意。
一到江南，宋含香便要讓大哥入贅。
她長得美，性子也溫柔，家中又富裕，入贅是大哥占了便宜。
大哥欣喜答應，他威脅我，不許將往日的事情說出去。
否則，等我長大了，就把我賣進青樓接客。
那年，我才八歲。
大哥娶了宋含香，我也穿上了新綢緞。
宋府掛滿紅綢那夜，我偷偷替大嫂燒了香。
我跪在地上，求天上神仙保佑，讓沈清梅下輩子要投個好胎啊。
沈清梅是大嫂的名字。
我本以為，大哥入了贅，日子就該好過了。
但沒想到，宋含香遠不如表麵上看見的那般簡單。
她人前溫柔喚我小箏，人後卻用銀針紮我胳膊。
隻因我整日穿著大嫂縫製的衣裳，讓她在人前丟了麵子。
她將那些衣裳當著我的麵燒得精光。
我拚死從火堆裡搶，卻也隻搶回一角繡著荷花的衣袖。
她摁著我的頭，警告我，以後她才是我唯一的大嫂。
她罰我不許吃飯。
餓了三天，我終於哭著認錯。
然後小心翼翼把那荷花衣袖塞進懷裡。
即便我服軟，宋含香也依舊沒有放過我。
她看了太多惡毒小姑子的話本子。
於是總是自顧自地以為，我會像話本子裡寫的那樣，離間她和大哥感情。
知道我最怕餓，她借口讓我保持身形，每頓讓我隻吃三分飽。
我每夜枕著潮濕的枕頭入睡，將那截荷花衣袖摸了又摸。
很快，五年就過去了。
這一年，我剛滿十三。
宋含香迫不及待要把我嫁出去。
對方是她表兄宋亦。
宋亦這人，最是花心好色，府裡丫鬟都說他有花柳病。
我不願嫁，求到了大哥麵前。
大哥哄著三歲的兒子，嫌我煩。
我用當年的事威脅他。
他妥協了，替我推掉了這門親事。
當晚，我就被宋含香打得半死。
宋含香為了教訓我，不許我請大夫。
就在我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時，府裡來人了。
聲音尖細的太監，將我跟哥哥身上的胎記看了好幾遍，這才老淚縱橫。
“六皇子，七公主，奴婢總算找到你們了！”
我說為何我們與爹娘長得不像，原來是金窩裡下的蛋。
大哥喜極而泣。
宋含香卻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我向來有仇，當場就報。
我拿著鞭子，當場就給了宋含香一鞭子。
大哥生氣了，要懲罰我，我卻道：“大哥，盛京裡的美人多得是，何必為了一個生過孩子的婦人動怒？”
我知道他向來沒良心，還喜新厭舊。
等他到了盛京，美人如雲，還由得了宋含香作威作福嗎？
果然，大哥忙著收拾行李回京，沒再搭理宋含香。
我一鞭子又一鞭子打在宋含香的背上。
笑得宛如惡鬼。
很快，我們就回到了盛京。
這幾年，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盛京繁華無比，我跟大哥像沒見過世麵的猴子，撩起車簾目不轉睛地盯著大街。
直到馬車駛入皇宮。
我跟大哥看著雕梁畫棟的宮殿，驚得倒吸一口冷氣。
原來這便是世上頂頂尊貴的地方。
一路到了金鑾殿。
我跟大哥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皇上命人將我們扶起。
抬頭的那一瞬間，我看到皇上身邊坐著的宮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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