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鏡不圓，海未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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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隻因情夫扇我巴掌打疼了手，我被老婆打斷了雙腿。
醒來後，她的助理遞給我一張銀行卡。
“沈總說了，她也不是故意要打斷你的腿的。”
“隻要你不要再去招惹陸先生，這卡裡的五千萬，就當作是給你的補償了。”
我呆呆的接過那張卡，喉嚨酸澀，卻說不出話來。
下一秒，鄰居打來電話。
我那老年癡呆的母親為了出門找我，失足掉進河中溺亡。
眼淚無聲的滾落。
我撥通了沈知檸的電話。
“沈知檸，給我五個億，我再也不會糾纏你。”
那頭先是傳來男人的笑聲。
沈知檸歎了口氣：
“你的腿還可以治，你媽的事情也是意外。”
“人老了，總有一天會死的，葬禮我來辦，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怎麼算了？”
沈知檸沉默兩秒，語氣放緩：
“林亦川，你現在情緒不穩定，先養傷。”
我看著自己打著石膏的雙腿，又看著手裡那張五千萬的銀行卡。
“我的腿是你打斷的，我媽是為了找我才死的，你讓我算了？”
她壓低聲音：“你媽的事，我會負責。”
“你拿什麼負責！”
下一秒，陸嶼的聲音跟了過來：
“知檸，你別為難亦川哥了，他隻是太難過。”
沈知檸的語氣重新冷下來：
“林亦川，別把所有錯都推到別人身上。”
我笑出了聲。
“那推到誰身上？怪我媽自己命不好嗎？”
沈知檸沒有回答。
我繼續說：
“你是不是覺得，五千萬可以買我的腿，也可以買我媽的命？”
沈知檸語氣裡多了不耐：
“林亦川，你非要這樣說話？”
我還沒開口，陸嶼突然輕聲咳了咳。
沈知檸立刻問他怎麼了，聲音裡的緊張隔著電話都聽得清楚。
我攥著手機的手一點點發抖。
“沈知檸，我要去見我媽。”
沈知檸沉默幾秒，
“我去接你。”
“等著。”
電話掛斷，我坐在病床上，心臟麻木地跳著。
我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
也許是等她一句道歉，可我也明白，那是不可能的。
二十分鐘後，病房門被推開。
沈知檸來了，陸嶼跟在她身後，手腕上纏著紗布，臉色蒼白。
沈知檸的目光落在我的腿上，眉心狠狠皺了一下。
她往前走了半步，手指動了動。
陸嶼卻輕輕拉住她的袖口。
沈知檸伸出的手停住。
陸嶼低下頭。
“亦川哥，我是給你來道歉的。”
他走到病床前，眼眶紅著：
“那天你打我，我不該哭得那麼厲害，害知檸誤會你。”
我抬手就想把床頭櫃上的銀行卡砸到他臉上。
沈知檸卻先一步按住我的手腕。
可看見我手背上輸液針口滲血時，她指尖又猛地鬆了一點。
“別亂動。”
我盯著她冷笑。
“你怕我疼？”
沈知檸神色一僵。
我掀開被子，撐著手臂要下床。
“你做什麼！”
我沙啞著聲音，低聲吼道。
“我要去見我媽。”
沈知檸擋在床前。
“林亦川，別鬨。”
“我媽死了，我要去見見她都不行嗎？”
沈知檸喉結滾動了一下。
她的眼底短暫閃過愧疚。
我強行下床。
雙腿剛碰到地麵，劇痛就從骨頭裡炸開。
我整個人失去平衡，朝地上栽去。
沈知檸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接住了我。
她的手臂緊緊箍住我的腰，呼吸亂了一瞬。
陸嶼在旁邊低低喊了一聲。
“知檸......”
沈知檸像突然清醒。
她看著我，聲音壓低。
“你現在這樣，隻會讓所有人難堪。”
我愣住了。
陸嶼眼眶通紅。
“亦川哥，對不起，如果你真的怪我，我可以走。”
他說著要轉身離開，沈知檸立刻攔住了他。
我坐在病床邊，看著她們靠在一起，突然抓起那張銀行卡。
我把銀行卡狠狠砸到沈知檸腳邊。
“五千萬不夠。”
沈知檸抬眼看我，目光沉沉。
“我的腿，我媽的命，還有我這十年，你至少該給我五個億。”
“亦川哥，感情怎麼能用錢算呢？”
我轉頭看他：“你閉嘴。”
沈知檸臉色瞬間沉下。
“林亦川！”
我笑著看她。
“怎麼，又要為了他再打我一次？”
這句話讓沈知檸的臉色白了一瞬。
她下意識看向我的腿，手指緊緊攥起。
可她最終隻是冷聲說。
“我不會再對你動手。”
“那就帶我去見我媽。”
沈知檸沉默許久，終於轉身吩咐助理。
“安排輪椅。”
很快，我見到了我媽。
她躺在冰棺裡，身上蓋著白布。
臉被泡得發白發脹，嘴唇青紫，頭發稀稀拉拉貼在額頭上。
我撲在冰棺上。
眼淚砸在玻璃上，一顆一顆的。
“媽......”
我隔著玻璃摸她的臉。
她走的時候，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她連我的名字都不記得了，卻還是拚了命要出門找我。
我不知道沈知檸什麼時候站到了我身後。
從冰棺玻璃的倒影裡看到她手裡拿著一張紙巾。
她的手抬起來，往我臉的方向伸。
陸嶼不知從哪冒出來，搶先一步把手帕遞到我麵前。
他眼眶紅紅的，聲音輕柔。
“亦川哥，阿姨走得太慘了，我看著都心疼。”
“如果你不嫌棄，我願意替你披麻戴孝......”
我一把揮開他的手。
“滾出去。”
“亦川哥......”
“我讓你滾！”
陸嶼被推得踉蹌，手背擦過門框，蹭紅了一片。
他看了沈知檸一眼，眼眶微微泛紅。
沈知檸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別不識好歹。”
她說，語氣依舊冰冷。
“陸嶼好心來祭拜，你像個瘋子一樣......”
“好心？”
我抬頭看她，“他有什麼資格站在我媽麵前？”
沈知檸沒有回答。
她轉頭吩咐助理：
“訂最好的棺材，找最貴的墓地，風水要好。”
她看了我一眼：“夠了吧？這是我給你的補償。”
她強行扣住我的肩膀，把我按回輪椅。
“送他走。”
兩個保安上前，推著我的輪椅往外走。
我回頭看了最後一眼。
冰棺裡，我媽的臉在白光下灰白一片。
我被帶到已經布置好的靈堂。
黑白遺照掛在正中央。
照片裡，我媽坐在老舊小區樓下的石凳上。
她笑得很傻，皺紋擠在一起，露出缺了一顆的牙。
身上那件舊棉襖，是我爸去世前親手給她縫的。
袖口磨破了，領口洗得發白，裡麵的棉花也結成了硬塊。
可我媽一直舍不得扔。
她得了老年癡呆後，連回家的路都記不住，卻總會摸著棉襖內側的小口袋說：
“我兒子在這兒。”
那小口袋是我小時候縫上去的。
裡麵總是放著我和她的合照。
我撐著輪椅扶手想靠近，手剛伸向相框。
“別碰。”陸嶼輕聲提醒，“剛擺好，別壞了。”
我的手停在半空。
下一秒我才突然注意到，麵前擺放的遺物中，並沒有找到那件棉襖。
我抬頭看向傭人：
“我媽那件棉襖呢？就是照片上穿的那件。”
傭人看了陸嶼一眼，低下頭不敢說話。
陸嶼走過來，聲音很輕：
“亦川哥，你別激動。”
我盯著他：
“棉襖呢？”
他攤了攤手：
“我看那衣服太破了，所以就......”
我腦子嗡的一聲。
這時，後院方向飄來一股焦味。
我猛地轉動輪椅，朝後院衝過去。
沈知檸皺眉跟上來：
“林亦川，你又要乾什麼？”
我沒回頭。
後院角落裡，一個火盆還冒著煙。
桶裡有一團燒焦的黑布。
隻剩半截袖子，邊緣還卷著火星。
連同那張我小時候和她的合照，也燒成了灰。
我從輪椅上撲下去，伸手去扒火盆裡的殘布。
傭人嚇得尖叫：
“林先生，燙！”
我像沒聽見。
自顧自把那半截燒焦的棉襖抱出來，黑灰沾了滿手。
陸嶼站在一旁，小聲說：
“亦川哥，對不起，我隻是覺得阿姨走了，該體麵一點。”
“那棉襖太舊了......”
我抬頭看他。
“誰讓你燒的？”
陸嶼輕咳一聲：
“我怕你看見又傷心，所以才讓人處理掉......”
我笑了。
“處理掉？”
“這是我爸留給我媽的。”
“這是我媽病到連自己名字都忘了，還一直留著的東西。”
“你憑什麼燒？”
陸嶼先拉住沈知檸的袖子：
“知檸，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知檸看向我，眉頭皺緊。
她沉默了幾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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