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宋父被懟得惱羞成怒，厲聲回懟：
“若不是我們當年舍命救她，哪有你今天的好日子！嫌我們丟人，有本事你自己把人娶到手！”
屋內爭吵不休，吵鬨不堪，把一家人醜陋的私心與貪婪，扒得一乾二淨。
黑色轎車平穩穿行在城市暮色裡，車窗隔絕外界喧囂。
蘇晚凝靠在後座，指尖輕抵眉心，腦海不斷回放飯局上宋家貪婪索取的嘴臉，隨之浮現的是陸父一身樸素、不卑不亢的模樣，心底積壓的愧疚層層蔓延開來。
這一次，她在心底做了決斷。
往後，宋家所有事宜，到此為止。這是他最後一次顧及陳年恩情，從今往後，宋家和她、和蘇家，再無半分特殊牽扯。
她的視線隨意掃過街邊人行道，路燈街角小花攤前，一道身影蹲在花叢旁整理花束，
蘇晚凝突然想起，她和陸則衍的初遇，也是這樣一個擺滿鮮花的路邊小攤。
那年夏天，鄰居阿姨生病，陸則衍好心替人看攤守花。剛好她站在路邊等司機。
少年抬眼瞟了她一眼，徑直捧著一束花快步上前，遞到她麵前，笑意明亮又純粹。
“這個給你！”
那時的她，性子冷硬寡淡，素來不喜這些溫情物件，隻是淡淡搖頭，語氣疏離：
“我不買花。”
陸則衍卻依舊舉著花，笑容不減，聲音清甜：
“不是賣的，是我送給你的。”
他垂眸望去，那束向日葵開得熱烈飽滿，花瓣鍍著金燦燦的陽光，耀眼奪目，像極了他眼底毫無雜質、炙熱向陽的笑意。
心緒微動間，她下意識抬手接過。
恰好這時，朋友的車駛來接他。少年臨上車前，還特意回頭朝她揮揮手，清脆的聲音落在風裡，清晰入耳：
“我叫陸則衍，很高興認識你！”
轎車揚塵遠去，留他一人站在原地，握著一束滾燙的溫柔，怔忪良久。
細碎回憶翻湧，蘇晚凝回過神，薄唇輕啟，沉聲吩咐司機：
“靠邊停車。”
司機立刻穩速靠邊、停穩車身。
蘇晚凝推門下車，大步走向路邊小攤。
賣花的小姑娘見她身材高挑，眼前瞬間一亮，
“姐姐，要不要給男朋友挑束花呀？”
蘇晚凝目光掃過攤前盛放的玫瑰與向日葵，嗓音低沉沉穩，不帶半分波瀾：
“全部包起來，我都要了。”
她隨手抽出幾張現金遞過去，心底暗自盤算。
算算時間，陸則衍氣也該消得差不多了，今晚應該就會回來。
這些花溫柔明媚，他一定會喜歡。
小姑娘喜滋滋地應下，手腳麻利地打包花束：
“好嘞！謝謝姐姐！祝你們長長久久、甜甜蜜蜜！”
司機連忙上前幫忙，將整整十四束花小心翼翼搬入車內——八束紅玫瑰，六枝向陽盛放的向日葵，滿滿當當占了半座後座。
蘇晚凝剛要彎腰上車，腳步一頓，忽然轉頭，神色鄭重，一字一句更正方才的話。
“不是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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