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青旅三年後，媽媽殺回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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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１
第十次因為個人衛生問題被罰站時，我終於忍不住給媽媽打了電話。
我說：“媽，能不能給我換個帶公共衛生的青旅？”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媽媽聲音發抖地問我：
“什麼青旅？我給你買的大平層，你怎麼不住？”
我愣住了。
我住了三年多的青旅大通鋪，裡麵全是跳蚤。
洗一次澡十塊錢。
而我每個月隻有三百塊生活費。
可媽媽說，她每個月給我的零花錢，是五萬。
那一刻我才知道。
原來這三年，不是媽媽不要我。
是有人拿著她給我的三百萬，把我養成了一個“臭要飯的”。
第十次因為個人衛生問題被罰站時，我忍不住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我的手心全是汗。
“喂，媽，能不能給我換個帶公共衛生的青旅？”
我聲音很小。
小到幾乎被走廊裡的風吹散。
“老師說下次再不搞個人衛生，就讓我退學。”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隨後，媽媽的聲音冷得發緊。
“什麼青旅？我給你買的大平層你怎麼不住？”
我怔住。
握著手機的手一點點發僵。
“我住了三年多的青旅，哪有什麼大平層？”
“青旅的大通鋪全是跳蚤，洗澡一個人要收費十元，我的生活費隻夠自己吃飯。”
媽媽的聲音驟然拔高：“保姆說你三萬塊的生活費不夠花，我上個月剛給你加了兩萬，你怎麼會過成這樣？！”
我喉嚨乾得厲害。
“什麼保姆？”
“這裡隻有一個遠房親戚陳姨，她說我的生活費都是她自己賺的。”
“她說……你不要我了。”
媽媽那邊傳來椅子被撞開的聲音。
緊接著，她語氣發沉：
“會議取消。”
“小小，等我。”
“媽這就來。”
我握著手機，站在辦公室外的走廊上，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
三年前，爸媽離婚。
我被判給了媽媽。
可媽媽工作很忙，隻把我交給遠房親戚陳姨照看。
她離開前給我發過一條短信。
“要懂事。媽媽很忙，有事找陳姨。”
那時候我以為，媽媽隻是暫時顧不上我。
直到陳姨把我帶到青旅，指著狹窄的大通鋪告訴我：
“你爸媽都不要你了，你最好聽話。”
“不然我讓你連學都上不了。”
我當場被嚇哭了。
我剛想掏出手機質問媽媽。
明明離婚時，她請了全市最好的律師，要過我的撫養權。
怎麼說不要我，就不要我了？
陳姨卻一把按住我的手。
“你媽說了，如果你再煩她，她就給你辦退學，讓你去打工。”
“有什麼事直接和我聯係。”
我停下了動作。
從此，通訊錄裡的“媽媽”，成了隻能看，不能碰的人。
“江小小，出去罰站。”
班主任張老師的聲音從講台上傳來。
全班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低著頭站起來。
“江小小。”
張老師皺著眉看我。
“我說過多少次，要注重個人衛生？”
“你看看你爸媽條件都不差，怎麼你這麼不愛乾淨？”
她的話像一把刀，戳進我心裡。
我想說，不是我不愛乾淨。
是乾淨需要錢。
可我一個月隻有三百塊生活費。
青旅大通鋪洗澡，一次十塊。
這十塊錢，夠我買十個饅頭，吃三天。
就連唯一的洗手池，洗漱都要刷卡。
一毛錢十秒鐘。
為了節約，我把頭發剃成了寸頭。
因為長頭發洗不起，也梳不起。
張老師歎了口氣。
“我給你媽媽反映一下。”
我下意識開口：“不要，我媽她忙。”
“忙，再忙，連自己的閨女都管不上？”
我沒說話。
隻是把陳姨的電話給了班主任。
陳姨很快來了。
她一進辦公室，就狠狠瞪了我一眼。
“你為什麼把自己搞成這樣？”
“是不是故意引起老師注意，好讓你媽媽來接你？”
我慌忙搖頭。
“不是的，陳姨，是青旅洗漱要錢，我沒這麼多錢。”
陳姨冷笑。
“原來是想要錢。”
“你的心眼可真不少啊。”
“一個月三百塊已經是我能拿出來的極限。”
“你媽都不要你了，你哪來的臉問我要錢？”
我眼眶一熱。
“陳姨，別說了。”
“我不要錢了，行嗎？”
可她卻突然拔高聲音，衝著辦公室外喊：
“大家夥都來評評理！”
“這孩子爸媽都不要她了，是我好心，每個月資助她，給她住的地方和生活費。”
“沒想到卻養出個白眼狼！”
“今天居然和我說嫌我給的錢少，要求我多給點錢去做美容！”
我渾身僵住。
周圍人的目光像一把把火炬，把我的臉燒得通紅。
我想反駁。
可話到嘴邊，又被陳姨鋒利的眼神瞪了回去。
有人小聲說：
“人家願意資助你，已經仁至義儘了。”
“做人呢，要滿足，不能攀比。”
張老師也歎氣。
“行了，趕快回自己住的地方複習功課吧。”
“你現在這個年紀，正是拚搏的時候，別成天想著美。”
我點點頭。
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
剛回到青旅，老板就把賬單遞給了我。
“這個月該續費了，一共一百五，什麼時候給？”
我愣住。
“這個錢之前不是陳姨付嗎？”
老板看了我一眼，臉色有些為難。
“小小，你媽知道你剛才鬨這麼一通了。”
“她說住宿的錢也不讓我付了。”
“你以後要是再鬨，三百塊錢生活費還得再減一半啊。”
我喉嚨哽住。
老板歎了口氣。
“算了算了，下個月再給我吧。”
“但是我也隻能寬限到下個月了。”
“真是造孽，這麼小的孩子自己在這住。”
回到狹窄的大通鋪上，我拿出作業本。
就著昏暗的燈光寫題。
旁邊有人翻身，跳蚤從被褥縫裡蹦出來。
我早就習慣了。
寫到一半，我看著通訊錄裡的兩個名字。
爸爸。
媽媽。
手指在“媽媽”上停了很久。
最後，我點下了“爸爸”。
電話接通。
我聲音發顫。
“爸，你能不能……”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這是誰呀？”
然後是爸爸的聲音。
“小小？你找我有事？”
我忍著難堪。
“爸，能不能再給我點生活費？”
“我實在是……”
爸爸的聲音瞬間冷了。
“江小小，這麼長時間不聯係，你打的第一個電話就是要錢？”
“我每個月都按時把五千的撫養費轉給你媽，怎麼，還不夠嗎？”
我愣住。
“五千？”
“可我每個月的生活費隻有三百。”
電話那頭一靜。
“你說什麼？”
我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掛斷。
十分鐘後，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是媽媽。
我盯著屏幕，心跳快得像要從喉嚨裡蹦出來。
我不敢接。
可它一直響。
最後，我顫抖著按下接聽。
“江小小，你錢不夠花嗎？”
我張了半天嘴，不知道該怎麼說。
我怕說錯一句，媽媽就會厭煩我。
那我就真的成了沒人要的小孩了。
“媽，我……”
她打斷我。
“你現在怎麼心眼這麼多，學會和你爸爸撒謊了？”
“你要是再不學好，生活費減半。”
我嚇得眼淚一下湧出來。
“媽，我學乖。”
“千萬別減。”
三百塊，我還能勉強活下去。
一百五十塊，我連飯都吃不上。
媽媽那邊沉默片刻。
“我還有個跨國會議要開。”
“我會再給你轉一筆錢過去。”
我知道爸爸是媽媽的逆鱗。
當初爸媽分開時並不愉快。
爸爸嫌媽媽工作忙顧不上家裡。
媽媽嫌爸爸沒本事賺不到錢。
後來爸爸的小三直接登門入室，被媽媽抓了個正著。
媽媽不願意把我的撫養權留給爸爸。
拚命爭取到了我的撫養權。
隻是我沒想到。
我在她眼裡，竟然已經成了會撒謊要錢的小孩。
很快，陳姨轉來三百塊。
備注寫著：
“省著花，一天三個饅頭夠吃。”
我看著那行字，心裡像是被塞進一塊濕棉花。
又冷又悶。
第二天，我來到學校。
張老師早早就在班裡等著。
看見我還是渾身臟兮兮的，她徹底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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