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五年後。
致遠廣告上市了。
創意事業部被獨立為“致遠創意集團”，估值四十七億。
我持有百分之八的股份。
身價三億七千六百萬。
這個數字對我來說不重要。
重要的是另一個數字。
蘇念薇的公司年營收從六億漲到了十四億。
品牌升級項目做完之後，她的公司從一家區域性廣告傳媒集團，變成了全國排名前十的綜合品牌服務商。
那個項目是我帶隊做的。
簽合同那天，蘇念薇在甲方那一欄簽了字。
我在乙方那一欄簽了字。
她遞筆給我的時候，手指碰了一下我的手指。
很輕。
但我知道。
那一下不是碰到的。
是故意的。
我們的第二個孩子去年出生了。
兒子。
大女兒今年三歲，在幼兒園，每天回來第一件事是跑進廚房找我。
不是因為我做飯好吃。
是因為我每天會在她的便當盒裡放一張小紙條。
上麵畫一個簡筆畫。
有時候是太陽。
有時候是星星。
有時候是一輛車。
車的旁邊站著一個小人。
小人舉著一個牌子。
牌子上寫著：“爸爸等你回家。”
這個念頭是從萬和那個項目開始的。
那個在後排窗戶上看樹的小女孩。
那句“爸爸，樹在跑”。
讓我知道——所有偉大的創意，都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是從生活裡長出來的。
周末的時候，我偶爾還會開那輛雪佛蘭出去轉轉。
十三年了。
排氣管徹底換了一根新的。
空調也換了。
但方向盤上那個磨得發亮的印子還在。
蘇念薇說過好幾次讓我換車。
她自己開的那台保時捷早就換成了邁巴赫。
我說不換。
她說為什麼。
我說因為這台車帶過我媽去看病。
她就不說話了。
陳覺退休了。
至簡設計交給了他的徒弟。
退休前他請我吃了最後一頓日料。
還是那家沒有招牌的店。
“你這幾年做的東西，我都看了，”他說，“有幾個案子比朗馳還好。”
“您過獎了。”
“沒過獎。我做了三十五年品牌。見過的年輕人上千個。真正讓我覺得‘這行後繼有人’的，兩隻手數得過來。”
他喝了一口清酒。
“你是其中一個。”
“謝謝老陳。”
“不用謝。以後這行就交給你們了。記住一件事。”
“什麼事？”
“別忘了看人。”
“不會忘。”
他點了點頭。
站起來。
走了。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在巷子裡回蕩了幾秒。
然後消失了。
上個月，我收到了一封郵件。
發件人地址是一個南方小城市的域名。
沒有署名。
郵件隻有一句話。
“你說得對，我什麼都不是。但我在試著變成一個什麼。”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
沒有回。
因為不需要回。
他在試著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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