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我不用等誰來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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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國慶彙演籌備會上，閨蜜把節目單推到我麵前。
“知禾，我想跳這個。”
我低頭一看，視頻封麵裡女人穿著吊帶短裙，跪地扭腰，動作曖昧得不像單位彙演，倒像夜場私房秀。
上一世，我當場攔住她。
“這是國慶彙演，領導和家屬都在，你不能跳這個。”
她最後被迫換節目，卻在彩排時因為情緒失控被領導當眾批評。
後來，她哭著撲進我老公懷裡，說是我嫉妒她出風頭，故意毀她夢想。
沒過多久，我被舉報收受彙演供應商回扣。
聊天記錄、轉賬截圖、匿名材料一應俱全。
單位停我職，親戚罵我貪，老公當眾說我活該。
我從單位天台跳下去那天，閨蜜穿著紅裙子站在人群裡，輕聲笑：
“你早讓我跳，不就沒事了嗎？”
再睜眼，閨蜜的手機正停在我麵前。
“知禾，你不會又要說不合適吧？”
會議室裡，十幾雙眼睛等著我開口。
我鬆開掐進掌心的指甲。
“節目你們報。我退出這次彙演策劃。”
顧承安臉上的笑僵住了。
“你什麼意思？”
我把麵前的文件夾合上，推過去。
“年度展陳方案月底要交，我顧不過來。總策劃，換個人。”
唐悅立刻坐直了，隨即又低下頭。
“是不是我讓你不高興了？我們這麼多年的朋友，你有話可以私下跟我說，別弄得大家都……”
“那你接嗎？”
她剩下的話卡在嘴裡。
幾秒後，她輕輕點頭。
“你實在不願意，我也隻能試試。”
顧承安冷哼一聲：“看看人家的擔當。”
我沒接他的話，轉向主持會議的羅主任。
“我今天把前期資料交清，後續節目和供應商對接都轉給新負責人，您看可以嗎？”
她翻了翻手邊的工作安排，批準了。
交接時，我一項項點清已詢價的項目，在最後一欄寫下：尚未確定供應商，未簽合同，未支付款項。
唐悅嫌我慢，伸手搶過筆。
“知道了，我不會弄丟你這點東西。”
她在接收人一欄簽上名字。
我拍下自己留存的那一聯，伸手去抱展陳資料。
桌上的小錄音筆被文件帶倒，滾到腳邊。我彎腰撿起來，放進外套內袋。
這是做口述史訪談時常帶的東西。
以前，我總怕機器沒錄清老人講的話。
以後，我也得聽清身邊的人說了什麼。
我抱好資料，走出會議室。
回到辦公室，我坐了好一會兒，才把發抖的手壓在桌麵上。
窗外有人在試彙演的音響。
我拿過自己的方案，劃掉了日程表上所有替顧承安和唐悅加的班。
這一次，誰想出風頭，誰就自己站上去。
那天我加班到八點。
電梯門剛開，就看見唐悅站在大廳的玻璃門邊，踮起腳替顧承安拍肩上的灰。
唐悅先看見我，手像被燙到一樣縮回去。
“知禾，你別誤會。承安陪我去看服裝，我一個人拿不下……”
顧承安打斷她：“你跟她解釋什麼？”
他幾步跨到我麵前。
“上午鬨完，晚上還不接電話，你到底想怎樣？”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伸來的手。
“有工作上的事，發工作群。”
“我是你老公！”
他陡然提高聲音。值班室裡的人抬起頭，剛下班的同事也停了下來。
“悅悅拿你當最好的朋友，你當眾甩臉子，把一攤事丟給她。現在連句話都不會說了？”
“你去給她道個歉，這事就過去。”
我看著他的臉。
結婚那年，我怕自己穿高跟鞋走不穩，他在婚禮後台蹲下來，一遍遍替我貼防磨腳的膠布。
他說，別怕，我扶著你。
後來也是這雙手，把偽造的收條按在我麵前，叫我別再狡辯。
胸口還是疼。
原來知道一個人爛透了，也不能立刻把那些年一起剜乾淨。
唐悅慢慢走過來，扯了扯他的衣袖。
“算了，我不委屈。知禾工作壓力大，我理解。”
“你理解她，她理解過你嗎？”
顧承安盯著我，聲音更冷。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會跟你翻臉？我今天把話放這兒，你再這麼欺負悅悅，這日子就別過了。”
大廳安靜了一瞬。
唐悅低頭，嘴角卻很輕地動了動。
她等著我哭，等著我像從前一樣，為了不讓同事看笑話，先低頭哄他。
“可以。”
我說。
顧承安愣住了。
“你說什麼？”
“你說別過了，我說可以。明天談離婚。”
唐悅慌忙來拉我。
“你別賭氣，他隻是怕我難受。你們夫妻這麼多年，怎麼能說離就離？”
我把手臂抽回來。
“他怕你難受，就可以讓我難受，是嗎？”
她張了張嘴。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唐悅，你的委屈可真貴。”
一個策劃的位置不夠，還得拿我的婚姻來墊。
顧承安臉色漲紅，指著我：“沈知禾，你少在這裡陰陽怪氣！我不過是讓你認個錯！”
電梯正好下來。
我進去，按了六樓。
“你去哪兒？”
“拿我的東西。”
結婚證複印件和證件袋還放在辦公抽屜裡，之前辦住房手續時帶來的。
我收好，給媽媽打了個電話。
父母那套暫時空著的小房子，我有鑰匙。
媽媽聽出我的聲音不對，問是不是吵架了。
我捏著鑰匙，喉嚨忽然發緊。
“媽，我想自己住幾天。”
她沒問誰對誰錯。
“去吧。冰箱裡沒吃的，我明早給你送。”
再下樓時，顧承安還站在原地。
他見我提著袋子，臉上的怒意終於摻進一絲慌亂。
“沈知禾，你今天敢走，就別等著我哄你回來！”
我沒有回頭。
第二天，彙演工作群發了新分工。
總策劃：唐悅。
執行協調：顧承安。
我保存好交接回執，退出了臨時籌備群。
陳玥替我不值。
她來還展陳照片，氣得把信封拍在桌上。
“顧承安在例會上說，終於有人肯為集體多想一步，不像某些人，隻盯著自己的項目評優。”
“你去年替他寫了多少材料，他心裡沒數？”
我拆開信封，挑出一張老人修鐘的照片。
“今年不用寫了。”
陳玥怔了怔，也笑了。
“倒是。”
此後十來天，我白天跑社區采訪，晚上改展陳方案。
唐悅偶爾發朋友圈。
今天是練舞擦紅的膝蓋，明天是顧承安送來的夜宵，配文總繞不過一句：真正懂你的人，不會折斷你的翅膀。
我看完，把她屏蔽了。
彙演前一周，我去工會核對退休職工的采訪名單，碰見負責接待的王姐。
她忙著擺座次表，問我：“知禾，這回真不管啦？”
“交完了，忙我自己的。”
我看見名單上的許主任，又想起唐悅信誓旦旦的那句“領導一定喜歡”。
“王姐，領導席還是放前排吧，離舞台近，看得清。唐悅說這次要讓大家見識她的本事。”
王姐點頭：“接待方案本來也這麼排，我再核一下通道。”
我道了謝。
許主任最反感拿公家活動做私人噱頭。
上一世，我攔在前麵，挨完所有罵，再替他們把事情圓好。
這一次，他們自己給他看。
我不知道唐悅最後會改到什麼地步。
直到彩排那天，陳玥給我看了一段她在側台拍的視頻。
唐悅裹著一條罩裙，音樂一變，就把裙子解了下來。
負責舞監的老趙在視頻外問：“送審不是這套，這怎麼過？”
唐悅停下來，抹了一把眼睛。
“趙哥，你也覺得我不行？是不是隻有知禾做的才叫作品，我做的就上不了台？”
“我問的是報審版本，你扯她乾什麼？”
顧承安的聲音立刻壓過來。
“這點現場調整我會去報，流程我負責。你盯好催場就行，別動不動給演員扣帽子。”
視頻到這裡停了。
陳玥說，顧承安當著大家答應撤掉新增動作、按送審版走。
“我看他答應得夠快，就是不知道真不真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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