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程禹低頭看著賬單，手指越攥越緊。
哥哥盯著醫院費用那一欄，臉色一點點白了。
江灣忽然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那晚……你真的傷得這麼重？”
我笑了一下。
“我說我傷口很嚴重的時候，你聽見了吧？”
他猛地抬頭，眼底全是慌亂。
“溫舒，我承認那晚是我不對。”
“但我當時真的以為工作人員馬上會過去，我以為你隻是摔疼了……”
“江灣。”我打斷他。
“你的以為，就是自以為是地傷害我。”
他眼眶一下紅了。
從前我最怕看見他這樣。
他隻要紅眼，我就會反過來哄他。
可今天我隻是把賬單往前推了推。
“三天內結清。”
“結清以後，不要再聯係我。”
哥哥猛地抬頭。
“你要去哪？”
我看著他。
“江城。”
“公司調令已經下來了，三天後報到。”
他幾乎是本能地說：“我不同意。”
我覺得好笑。
“溫敘，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見。”
他怔住。
我站起來，傷口還有點疼。
“你們以前總說我懂事。”
“那我最後再懂事一次。”
“我把你們的東西、你們的賬、你們的人生，全都還給你們。”
“以後別再來找我要了。”
走出會客室時，江灣追了兩步。
“溫舒。”
我回頭，隻留下一句。
“我們分手了。”
電梯門合上前，我看見他們四個人站在原地。
下午，我去醫院複查。
同事娜娜扶著我掛號，跑上跑下繳費，嘴裡還不忘罵。
“你以前到底怎麼忍的？”
“你這腿成這樣，他們居然還敢來質問你為什麼跑？”
我坐在長椅上，看著她額頭上的汗，低聲說：“以前我覺得他們對我好。”
娜娜氣笑了。
“你對好這個字，要求是不是太低了？”
我也笑了一下。
是啊。
太低了。
江灣記得我不吃香菜，我就覺得他愛我。
哥哥給我帶過一次奶茶，我就覺得哥哥心裡有我。
程禹在我被人開玩笑時說過一句“別欺負她”，我就記了很多年。
唐穗偶爾抱著我說“小老鼠最好了”，我就真以為她拿我當閨蜜。
他們給我的那點好，像漏風的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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