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了船，他們又要拍照。
碼頭邊的石階剛被水衝過，濕滑得反光。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膝蓋。
傷口被走了一天的褲料磨開，貼了一半的創可貼已經卷邊，滲著絲絲的疼。
我說：“這裡太滑，換個地方拍吧。”
唐穗踩著拖鞋，踩在欄杆旁邊，回頭衝我笑。
“別怕呀小老鼠，我都不怕。”
程禹笑了一聲。
“來拍一張吧，別掃興。”
哥哥站在旁邊，語氣淡淡。
“快點拍，別磨蹭。”
江灣拿過我的手機，打開錄像，又塞回我手裡。
“橫屏拍，你往後站一點，把燈和水都拍進去。”
我握著手機，往後退了一步。
身後就是低一級的濕石階。
我提醒他：“後麵沒路了。”
江灣看著屏幕，不耐煩地抬了下下巴。
“再退一點，站得遠顯得腿長。”
唐穗一邊走一邊甩頭發，笑得爽朗。
“怎麼樣？像不像女明星？”
程禹在旁邊喊：“像！特別像！”
哥哥也笑了。
江灣低聲催我。
“溫舒，跟上。”
我隻好倒退著拍。
膝蓋疼得厲害，手也因為舉久了發酸。
唐穗忽然一個轉身，差點踩空。
江灣和程禹同時衝過去扶她。
我下意識地往前走，想把鏡頭跟上。
可受傷的膝蓋一軟，腳底踩上濕滑的青苔。
整個人猛地向後仰去。
下一秒，身體重重摔下石階。
小腿被台階邊緣刮過，疼得眼前一黑。
手機飛出去，屏幕還亮著。
我聽見骨頭像被什麼狠狠擰了一下，右腳踝瞬間麻了下去。
四周安靜了一秒。
唐穗尖叫出聲。
“血！她流血了！”
江灣終於回頭。
我趴在濕冷的石階下，褲腿被劃開，血順著小腿往下淌。
膝蓋舊傷徹底裂開，腳踝疼得不敢動。
我抬手，聲音發抖。
“江灣，扶我一下……”
他臉色變了，剛要下來。
唐穗忽然抓住他的手臂，整個人發抖。
“啊！灣狗，我腳扭了！”
江灣腳步停住。
哥哥和他一人一邊摟住唐穗。
“先把穗穗帶上去，她傷到了。”
我拽著他的褲腳，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江灣，我傷口很深。”
他看了我一眼，眉頭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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