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風裹著涼意撲上麵頰，她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打車回家，手機震動起來。
顧琛宴打來了電話。
“心月，你怎麼還沒到醫院？語柔等你半天了，就盼著你燉的湯呢。”
那頭的聲音理所當然，仿佛她本就該隨叫隨到。
江心月沉默了一瞬，開口時嗓音格外平靜：“沒做。”
電話那頭明顯一愣：“什麼沒做？我不是叮囑過你，讓你燉雞湯帶過來嗎？”
“不想做。”她頓了頓，語氣沒有一絲波瀾，“想喝讓保姆做。”
顧琛宴被噎了一下，再開口時已帶了些許不悅：“可語柔就喜歡喝你做的湯啊，她剛生完孩子，胃口不好，就認你的手藝……”
江心月沒等他說完，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耳邊的忙音被風吞沒，她站在原地，忽然覺得荒唐至極。
從紀語柔懷孕開始，她就日日圍著灶台轉，變著花樣燉湯煲粥，一日三餐從不重樣。
所有人都誇她賢惠大度，誇她懂事識體，連顧家老太太都拉著她的手說“心月這孩子，真是難得”。
她當時還覺得欣慰，覺得自己是在為這個家付出。
可現在她才明白，哪裡是賢惠，分明是蠢到了家。
她不過是顧琛宴和紀語柔play的一環，整個顧家都把她當成了一個免費的的保姆罷了。
回到別墅，江心月推開臥室的門。
床頭上方懸掛的結婚照像一記無聲的嘲諷。
江心月沒有猶豫，將婚紗照取下，然後打開櫃子開始收拾。
這些年顧琛宴送給她的所有東西——首飾、包包、禮服，以前覺得珍貴不已，此刻隻覺得惡心，統統扔進了垃圾袋。
翻到床頭櫃最底層時，指尖忽然觸到一個硬邦邦的文件夾。
她抽出來，打開。
裡麵是一遝產檢單。
從最早的胎囊影像，到胎兒逐漸成形的三維彩超照片，每一張都標注著日期和孕周。
那九個月，吐得昏天黑地，腰酸背痛，夜裡小腿抽筋疼醒好幾次，可每次看到那種B超照片，她就覺得一切都值得。
明明再過幾天，她就能抱著那個軟乎乎的、溫熱的小生命了。
可她最後得到的，是一個冰冷的死胎，和永久失去了生育的能力。
而這一切，都是顧琛宴親手策劃的。
平靜的心再次像被淩遲一樣痛起來。
手機震了一下。
紀語柔更新了朋友圈。
發了一張照片：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和一雙柔弱無骨的手共同握著一隻粉嫩的小手。
配文寫著：“感謝上天賜給我們一個寶貝，爸爸媽媽會愛你一生。”
江心月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直到視線模糊。
他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而她隻不過是個多餘的人。
可顧琛宴不該因為紀語柔，就害死了她的孩子。
那是她的骨血，是她十月懷胎、日日夜夜期盼著的生命。
眼淚終於再也忍不住，洶湧決堤。
她抱著那遝產檢單蜷縮在地板上，哭得渾身發抖，像要把五臟六腑都嘔出來。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整個人麻木得像一具空殼，才終於沉沉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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