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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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的門被推開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掃了過來。
然後就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那種沉默裡麵有困惑、有嫌棄、有不耐煩。
畢竟在場所有人都認識我。
念辰科技首席蹭飯官，蘇總的廢物老公，秦越。
趙德海皺了皺眉。
蔣明輝和楊壽全互相看了一眼。
周子軒的表情最精彩，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浮起一個笑。
那種“你來乾什麼，來給大家送蘋果嗎”的笑。
蘇念看見我，眼神變了。
不是驚喜。
是驚嚇。
“秦越？你怎麼來了？”
“路過。”我說。
走到長桌邊上，拉了一把空椅子坐下來。
陳銳跟在我後麵進來，反手把門關上了。
趙德海放下手裡的鋼筆，臉上掛著那種老練的假笑。
“秦先生，這裡是股東大會，非股東無權列席。你要是沒什麼事的話——”
“誰說我不是股東？”
趙德海的笑容卡住了。
不是消失，是卡住了，像播放器緩衝。
“什麼？”他問。
“我說。”我把手裡的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拆開，抽出裡麵的文件，“誰說我不是股東？”
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頁眉印著注冊登記機關的紅色公章，上麵的黑體字很清楚：
股權確認函。
念辰科技有限公司，股東：秦越，持股比例：67%。
會議室的空氣被抽走了。
所有人的目光從我的臉上移到那張紙上，再從那張紙上移回我的臉上。
來回移了三遍。
趙德海的臉從假笑變成了僵硬，再從僵硬變成了空白。
那種空白不是冷靜，是大腦宕機了。
蔣明輝的嘴張開了，下巴差點掉到桌子上。
楊壽全的二郎腿放下來了，手機從手裡滑出去，啪一聲掉在地上，他都沒反應。
最好看的是周子軒。
他的臉色變化要比趙德海豐富得多。
先是不信。
眉頭皺起來，嘴唇動了動，想說“不可能”但沒說出聲。
然後是困惑。
目光來回掃，想從任何一個人臉上找到一個“這是在演戲”的暗示。
沒有。
所有人的臉上隻有同一種表情：我也懵了。
然後是恐懼。
他終於意識到了一件事。
他上個月在例會上當眾宣布開除的那個吃蘋果的男人，是這家公司最大的股東。
他擁有67%的絕對控股權。
他不是來蹭空調的。
他就是空調。
“這不可能。”趙德海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那聲音已經變了調，“這公司的大股東一直是蘇念，工商信息上——”
“工商信息上寫的是秦越。”陳銳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
“陳銳？”趙德海轉頭看他，“你也參與了？”
“趙總，我是公司法務總監。股權登記信息的真實性我做了三年審計，您有疑問可以自行查閱。”
陳銳說完這話，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三年了，他終於不用裝了。
趙德海站起來，扶著桌沿，指著我的手抖得厲害。
“你……你怎麼可能是大股東？你每天在公司裡蹭吃蹭喝……你……”
“蹭我自己公司的吃喝，有什麼問題嗎？”
我的聲音不大，語速也不快。
但整個會議室安靜得能聽見空調運轉的嗡嗡聲。
周子軒坐在旁聽席上，臉白得跟打印紙一樣。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挽回局麵。
“就算你是大股東，你這種管理方式——”
“你不是股東。”我看了他一眼，“你連員工都不是了。你坐在這裡，是誰讓你進來的？”
他噎住了。
整個人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我轉向趙德海。
“趙總，你今天來，是想質疑CEO的管理資質？”
他沒說話。
嘴唇動了動，但聲音卡在喉嚨裡出不來了。
“那我告訴你，CEO是我任命的。這家公司的一磚一瓦都是我打下來的。你今天能坐在這把椅子上，是因為五年前我收了你的投資。不是因為你有資格坐在這裡。”
趙德海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身後的蔣明輝和楊壽全已經開始往後縮了。
蔣明輝甚至把自己麵前那份聯名函悄悄往桌子底下推。
“秦先生……秦總，”趙德海的稱呼變了，聲音也變了，從剛才的趾高氣昂變成了小心翼翼，“今天這件事，可能是有些誤會——”
“誤會？”
我拿起桌上那份聯名函，翻了一下。
“審議CEO蘇念的管理資質問題。”我把這句話念了一遍，聲音不重，像是在念一份菜單。
然後把函件放回桌上。
“趙總，你持股8%。蔣總5%，楊總4%。加起來17%。你們三個綁在一起，剛好夠湊個熱鬨。”
我頓了一下。
“但你們湊到一塊兒，也就17%。”
“我一個人，67%。”
“你覺得今天這個會，還有必要開嗎？”
會議室裡連呼吸聲都小了。
趙德海的嘴動了幾次，什麼都沒說出來。
蔣明輝已經舉起了手。
“秦總，我，我沒有反對蘇總的意思。今天這個聯名，我就是……就是被叫來的，我自己完全支持蘇總的管理。”
楊壽全的手機還在地上，他彎腰去撿的時候，腦袋差點撞到桌腿。
“我也是，我也是被叫來的，趙總找我的時候我就不太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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