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聽到自己的名字，腳步頓住。
隨即抬起眼。
沈商陸沒有看我，側臉映在窗外的月光裡，輪廓冷硬。
“不是，你們來乾什麼？”
阿伊莎“哦”了一聲，將手裡的畫遞過去。
“商陸哥，送給你。”
“我特意請夏夏姐幫忙畫的你，不過我在上麵也添了幾筆。”
沈商陸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慌忙解釋：“因為阿伊莎說她不會畫，學的話比較費時間，所以才……”
話沒說完，他已經收回目光，伸手接過畫。
“謝謝，畫得很好。”
畫雖然是我畫的，但這句話卻是對著阿伊莎說的。
我看著他們站在一起，沒有再開口。
我退後一步，悄悄轉身走出了房間。
回到民宿，我坐在床邊，把那本畫冊翻開又合上，反反複複。
五年的暗戀，終於要畫上句號了。
以後去了A國，苗寨的一切都會深埋在記憶裡。
想著想著，我抱著畫冊，緩緩睡了過去。
第二天，苗寨裡異常熱鬨。
一對新人結婚，我作為寨子裡的常客被盛情邀請。
哭嫁、迎親、攔門歌、擺禮——我第一次看見苗族婚禮的全貌，忍不住從包裡拿出紙筆，將現場一一畫下來。
我坐在長桌前，餘光瞥見不遠處兩道熟悉的身影。
沈商陸和阿伊莎並肩走過來，周圍長輩笑著打趣。
“阿伊莎，你以後出嫁也會這樣熱鬨，你現在有想嫁的人沒？”
阿伊莎臉頰一陣緋紅，：“要是沒有商陸哥這樣的男人，我寧願不嫁。”
周圍人哄笑，沈商陸從桌上拿了塊糕點塞進她嘴裡，帶著寵溺。
“多吃，少說話。”
我低下頭，在紙上默默作畫。
新人穿著婚服，但我筆下的人卻是沈商陸和阿伊莎。
剛畫好，頭頂籠罩下一片陰影。
我抬起頭，沈商陸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後，正低頭看著我手裡的畫。
我站起身，解釋道：“我以後可能沒機會參加你的婚禮，所以畫了這幅畫想送給你們做禮物。”
沈商陸接過畫，目光從紙上移到我臉上。
“你畫的是我和哪個女人？”
我下意識看了阿伊莎一眼，低聲道：“當然是你喜歡的人。”
沈商陸目光沉沉，像仲夏夜的暮色。
“看來你很關心我的終身大事，不僅教阿伊莎畫畫，連結婚禮物都提前備好了。”
他語氣平和卻不帶溫度，讓我喉頭微微發緊。
“我在苗寨熟悉的人不多，隻有你……和阿伊莎。”
沈商陸頓了一瞬，過了片刻才開口：“是嗎，我以為寨裡的那些阿哥都和你很熟。”
我一時語塞，正要解釋，阿伊莎走了過來，拍了拍沈商陸的肩膀。
“商陸哥，婚禮快到尾聲了，你要上去給大家送祝福了。”
我這才注意到他今天的穿著比平時隆重——白色斜襟長袍，腰間掛滿蝴蝶紋銀飾。
沈商陸是苗寨最年輕的理事人，寨子裡的大小事務、祭祀、婚禮都會有他的身影。
婚禮上給賓客‘灑聖水’環節，也由他執行。
沈商陸往殿台走去，阿伊莎也拉著我跟上去。
“走，我們也去沾沾福氣。”
新人旁邊陸陸續續站滿了寨民。
沈商陸站在最前方，手裡拿著巴掌大的小銀碗，食指沾水後在新人額間輕點，嘴裡念了一句我聽不懂的苗語。
其他寨民陸陸續續上前，接受聖水的洗禮和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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