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吹不儘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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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癌症閨蜜病發，男友毫不猶豫拋下我去醫院。
“訂婚宴我會補給你的！可知知的病不能等！”
這已經是第七次了。
我熟練地安撫賓客，賠禮道歉，換下穿皺的訂婚禮服。
趕去醫院的路上，我卻刷到一條帖子。
【為了讓閨蜜男朋友一直陪著我，我裝絕症三個月了。】
【我隻是說一句頭暈，他就能在訂婚宴上拋下我閨蜜。】
【我知道這樣不對，可我真的愛上他了，怎麼辦？】
評論區罵聲一片。
隻有一條評論格格不入。
【試試吧，說不定他也喜歡你。】
我忽然渾身發冷。
因為那條評論的頭像，是我親手給男友畫的Q版小人。
昵稱，也是他名字縮寫。
我默默修改了目的地，又給發小發去一條消息。
【你以前說要娶我，還算數嗎？】
……
我還沒等到回複。
帖子再次更新。
【謝謝大家，我表白了心意，他也喜歡我~】
配圖裡，是十指相扣的雙手。
這兩隻手我太過熟悉。
一隻牽著我走過少女時代。
手腕上掛著的手串，是我去寺廟一步一叩首，為了給她祈福，走了三千階梯求來的。
一隻拉著我走向溫暖的家庭。
無名指上的戒指，是我和他一同挑選的婚戒。
網友評論翻湧。
【那你閨蜜呢！？你太不地道了吧？】
她秒回：
【高中時期，她被人霸淩，是我保護她。】
【她爸家暴，媽媽早亡，是我給她湊錢付的學費。】
【如果沒有我，她根本沒有機會認識他，我之前做的還不夠嗎？】
網友諷刺：
【那又怎麼？改變不了你搶人對象，還撒謊的事實！】
沒過多久，這些質疑她、罵她的評論都消失。
許荔知驕傲道：
【你們那些罵我的，小心被我男朋友起訴吧！他已經把名單都保存好了！】
緊接著，她在評論區曬出案件受理通知書。
起訴方的名字是溫燃。
我手指頓住。
忽然想起，升職那天。
我多年沒聯係的爸爸闖入公司，逼著我給錢。
他鬨得我被當場辭退。
我忍著眼淚，自己一點點寫下起訴狀。
溫燃卻把我整理一夜的文件放進碎紙機裡。
“他畢竟是你爸爸。”
“沒必要把事情鬨這麼大，影響不好。”
可現在，就因為幾句輕飄飄的評論。
他便親自起訴，任由許荔知在網上發酵。
窗外下起大雨。
雨滴劈裡啪啦砸在心底。
手機鈴聲響起，溫燃給我打了通電話。
“秋秋，你怎麼還沒到醫院？你如果還在家，就給知知煲湯帶來。”
他頓了頓，語氣溫柔。
“對了，知知的病情……有些嚴重。”
“她想在化療之前，體驗一場婚禮。”
“新娘的位置，你就先讓給她吧，反正我們下周就領證了，婚禮也無所謂。”
喉頭泛起苦澀。
他不問我，取消訂婚儀式有沒有受到委屈。
不問我有沒有帶傘。
不解釋那篇帖子和許荔知的關係。
而是通知我，讓我把婚禮讓出去。
我還沒回答，手機那頭傳來許荔知佯裝生氣的聲音，
“你怎麼這麼跟我閨蜜說話啊？”
她搶過手機，聲音悶悶的，
“秋秋，拜托啦，你知道的我對他沒有一點想法。”
“我隻是想在死之前體驗一下結婚。”
我嗯了一聲。
“好。”
見我答應的迅速，她有些驚訝，
“你，你不生氣？”
我扯出一抹笑，
“怎麼會。”
“你正好沒體會過領證吧，預約的信息我改成你的了。”
2、
說完，我把電話掛斷。
車子恰好穩穩停下。
我沒帶傘，進家門的時候，全身濕透了。
我卻感覺不到冷。
而是利落地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
最後一張合照輕輕掉在地上。
我和許荔知牽著手，溫燃摟著我的腰。
三人麵對鏡頭，笑得燦爛。
我忽然就失了力氣。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在爸爸逼我退學的時候，是許荔知護住我。
“你如果不願意給她付學費，那就我來付！”
我後來拿了獎學金，自己辦了助學貸款。
沒有花她一分錢。
可我永遠記得這一幕。
所以在畢業後，她沒有上班，我也心甘情願養著她。
就連新房，都給她留了房間。
溫燃總是說我對她太好了。
沒必要。
“一點小恩小惠，你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人家。”
“你這些年給她花的錢，比給自己花得還多。”
他心疼地抱我，千倍萬倍的給我打錢，補償他缺席我青春的這幾年。
“如果我早點遇到你就好了。”
他對許荔知從來沒有好臉色。
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
他擔心許荔知一個人在家照顧不好自己。
會熬夜做好菜放到冰箱裡。
出差帶回來的禮物，總是她的多，我的少。
她生病進了醫院。
溫燃毫不猶豫把卡上所有錢都轉給她。
包括給我的彩禮。
“她是你的好朋友，我幫她也是看在你的麵子上。”
看在我的麵子上，一次次缺席訂婚宴。
又看在我的麵子上，和她十指相扣。
我把照片撕爛，扔進垃圾桶。
房門被打開。
溫燃摟著許荔知的腰，眉頭微蹙，
“染秋，道歉。”
“剛剛你電話裡那些話，把知知嚇到了，她說要親自和你解釋，不顧自己身體都要過來。”
他不是不知道許荔知的病是假的。
現在卻大言不慚拿她的身體說事。
我覺得可笑，拉著行李箱就要走。
他好像這才發現我身旁的箱子。
溫燃一把拉住我，眼底劃過一抹慌亂，
“你這是要去哪？”
“身上怎麼都淋濕了？”
他拿出手帕，仔仔細細給我擦身上的雨水。
臉上的擔憂不似作假。
我卻覺得惡心。
我推開他，“溫燃，婚禮和結婚證我都不要了。”
“你，我也不要了。”
他手僵在半空，臉色蒼白。
溫燃剛要哄我。
許荔知就哽咽著開口，
“對不起，秋秋，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提出這麼任性的要求，要不是我的身體，你們應該早就結婚了……”
她把溫燃推到我麵前，逞強地笑著，
“好了溫燃，你好好的和秋秋在一起，我就先走了……以後，我不打擾你們了。”
她轉身的那刻，眼淚滾落。
溫燃心疼地把她攬入懷中，
“瞎說什麼？我親自設計的請柬都發出去了，你要走哪去？”
“婚禮場地也訂好了，菜係是你愛吃的粵菜。”
“你要走了，我和秋秋可不吃。”
我捏著行李箱的手倏然縮緊。
和他備婚的這段時間。
他幾乎住在醫院裡。
婚紗、場地、酒席……
全都是我自己定的。
每次問他，他總是頭也不抬，
“都行。”
可原來，他不是都行。
隻是我的喜好不重要。
我不想再聽兩人討論細節。
把戒指摘下，
“請柬不用給我了，祝你們幸福。”
3、
溫燃臉色鐵青。
“你能不能別鬨了？”
“知知為了你特地定了一套伴娘服，你不來參加，她得多難受？”
“就因為一個訂婚宴，你至於這樣嗎？”
我平靜道，
“至於，我說過，我們結束了。”
“伴娘你們另找人吧。”
戒指在地上滾了幾圈。
我拉著行李箱往外走。
他氣笑了，
“行，你今天非要和我耍脾氣是吧？那結婚證我看也別領了。”
“林染秋，你別後悔！”
我腳步沒停，毅然決然離開。
身後許荔知著急道，
“你乾嘛呀？！你們倆談了那麼多年，怎麼能說分就分。”
“我去把她哄回來！”
話是這麼說。
可兩個人誰也沒動。
房門合上的瞬間，我聽到溫燃說，
“她過兩天就回來了。”
“除了我，她哪還有家人？”
我仰頭。
不讓盈滿眼眶的淚水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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