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和離赴江南後，哥哥悔瘋了
## １
我嫂嫂是臨安最有名的胭脂虎。
一張粉麵，雷霆手段，手持一根擀麵杖，治得我哥服服帖帖，全臨安的男人都笑他懼內。
可有一天，哥哥牽回一個羞答答的小娘子，抖著身也要護著她。
他說：“窈娘與我已有肌膚之親，今日這妾，你點不點頭，我都得納。”
我以為嫂嫂會抄起擀麵杖，把他打得滿院子跑。
可她隻是笑了笑。
“好。”
“我給你納。”
那天之後，嫂嫂砍斷了擀麵杖，親手替哥哥掛上紅綢，連一句重話都沒有。
哥哥得意極了，說我娘子終於賢良了。
他不知道，嫂嫂不打他了，不是她學乖了。
是她不要他了。
我嫂嫂秦知月，是臨安有名的胭脂虎。
她生得極美，粉麵桃腮，眉眼明豔，笑起來如春日海棠。
手中卻常年拎著一根擀麵杖。
我哥稍有不順她心意，便要挨打。
不肯打理店鋪做生意，打。
不願結交能人踏實上進，打。
若是在外花天酒地，她直接追到畫舫青樓動手。
我娘每每看見，心疼得直拍大腿。
“你嫂子下手太重，我兒怎麼娶了這麼個母老虎！”
可我偏愛嫂嫂。
隻因我哥本性渾噩，若無人管束，早不成樣子。
嫂嫂打得有理。
嫂嫂待我也好，從不教我那些三從四德。
背著娘，她拉著我說貼心話。
“傻如意，女子規訓做做樣子就夠，別刻進心裡。”
“挑夫君，你自己想要什麼，才最重要。”
我問她，娘說唯有溫婉，才能討夫君歡喜。
嫂嫂輕輕一笑。
“若圖對方權勢錢財，或許隻能委屈自己。”
“若隻求真心，便不必收斂性子。”
“能接納全部你的人，才是良人。”
“不必信什麼以夫為天，不委屈自己，才是根本。”
嫂嫂不鄙夷追逐富貴的女子，可她隻求真心。
當年我哥收租時一眼相中她。
秦知月容貌出眾，登門求親者眾多，不少人家資勝過馮家。
曾有公子捧著南海珍珠前來。
“秦姑娘，此珠價值連城，配你正好。”
嫂嫂淡淡一瞥。
“寶物雖好，沒有心意。”
“若真想討我歡心，便在街上學三聲狗叫。”
一眾公子麵色大變，紛紛借口告辭。
唯有我哥漲紅了臉，當街學了三聲狗叫。
“汪！汪！汪！”
自此，嫂嫂應允婚事。
成親前踏青，哥哥帶上我，說我討喜，能幫他哄嫂嫂。
那日晴空萬裡。
嫂嫂望著烈日，神色鄭重。
“馮季軒，我有三條規矩，應下，我便嫁你。”
“你敢答應嗎？”
哥哥連忙點頭。
“應！三百條我都答應。”
嫂嫂笑他呆，隨即開口。
“第一，我不嫁遊手好閒之人。你娘守寡養大你，往後家業要二人一同承擔，你必須勤勉經商。”
“沒問題。”
“第二，我性子急躁，婚後不會改，你不能拿女德約束我。”
哥哥望著她，滿眼歡喜。
“萬事都聽你的。”
嫂嫂伸出第三根手指，一字一頓。
“第三，我絕不與旁人共享丈夫。若是無子，便讓如意招贅，你不許納妾。”
“三條規矩，去族老麵前立契。你若違背，我隨時和離。”
“你願意嗎？”
哥哥毫不猶豫。
“我願意。”
那時他情意真切。
我以為，他們會這般吵吵鬨鬨相守一生。
我哥有個改不掉的毛病，貪戀美色。
見女子落淚，便心軟散財。
雖未曾納妾，在外卻當了無數次冤大頭。
嫂嫂嫁過來後，逼著他勤懇經營，馮家財富翻了數倍。
家底厚了，他招惹是非的機會也多。
嫂嫂常年拎著擀麵杖追他。
青樓堵人，畫舫捉他，大半時光都在尋丈夫。
每次被抓到，他便抱住嫂嫂腿求饒。
“娘子我錯了，我隻是過眼癮，心裡隻有你。”
他厚著臉皮哄，嫂嫂氣過之後，總會原諒他。
我娘不敢招惹嫂嫂，隻能同我訴苦。
“哪有媳婦天天追打夫君，馮家臉麵都丟儘了。”
我推一碗雪燕到娘麵前。
“如今這份家業，都是嫂嫂辛苦掙來的。”
娘依舊固執，覺得男子該是一家之主。
我反問她，願不願意我日後做忍氣吞聲的小媳婦。
娘喘著氣，答不出話。
我原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
直到一個晴天。
嫂嫂正在教我算賬。
哥哥牽著嬌弱女子，走進廳堂。
女子躲在他身後，攥緊他衣袖。
哥哥麵色慘白，聲音發顫。
“娘子。”
“我想納妾。”
嫂嫂手中賬冊一頓，抬眸看去，語氣平靜。
“又是身世可憐之人？若是難以為生，我贈十兩銀子回鄉。”
女子紅著眼撲向哥哥。
“馮郎，我不走，哪怕做婢子，也要留在你身側。”
從前從無人敢在嫂嫂麵前這般親近我哥。
可哥哥反手握住她的手，看向嫂嫂。
“娘子，我敬你三年。求你容下窈娘。”
“她將一切托付於我，我要護她。僅此一次，再無旁人。”
我娘猛地起身，盯著女子小腹，又驚又盼。
“孽障！你竟讓她懷了身孕！”
哥哥低頭承認。
“是。無論你同不同意，窈娘，我納定了。”
嫂嫂愣愣站著，仿佛沒聽清這番話。
我伸手碰她指尖，冰涼刺骨。
許久，嫂嫂淺淺笑起來。
“添丁是喜事，請大夫來診脈吧。”
哥哥怔住，不敢相信。
娘連忙詢問，是不是應允納妾。
嫂嫂依舊帶著笑意。
“納妾要有儀式，等吉日再說。”
大夫診脈，說胎相安穩。
娘打算把近主院的院子分給窈娘，嫂嫂沒有反駁。
這反常的笑，讓哥哥心慌。
“你若是恨我，儘管打罵，別這樣。”
窈娘靠在他懷中落淚，假意說要離開。
哥哥護著她，不肯放行。
我這才懂得，這般落淚示弱的女子，遠比嫂嫂的凶相更嚇人。
嫂嫂靜靜看他們相擁，轉身回了小院。
走遠之後，娘臉上喜色褪去，囑咐我去勸嫂嫂。
讓我告訴嫂嫂，窈娘隻是生孩子的妾，她永遠是正妻。
我不願去。
娘急了，道出心底顧慮。
嫂嫂雙親早逝，一旦和離，無處可去。
三年沒有身孕，世俗之中，男子納妾仿佛理所應當。
她勸嫂嫂忍下這口氣。
我心中紛亂。
我清楚哥哥背棄了當年立下的契約。
可我也不願嫂嫂無家可歸。
我想起秦伯父離世之時，嫂嫂閉門絕食，形如枯木。
未成婚的哥哥放下所有事，守了她整整三個月。
親自照料她起居，學做素魚哄她出門曬太陽。
在秦伯父靈前，他鄭重起誓。
有他在的地方，便是嫂嫂的家。若是負她，必遭惡報。
昔日的情深曆曆在目。
我不願相信誓言說碎就碎。
我打算去小院勸嫂嫂。
剛到院門口，便聽見屋內對話。
嫂嫂聲音很輕，帶著最後一絲期盼。
“相公，你別怕，今日我不凶你。”
“你老實告訴我，窈娘之事是假的對不對？”
“是你與人打賭，或是好心幫忙，你們沒有越矩，對不對？”
屋內，長久的沉默。
然後，是哥哥的聲音。
“娘子。”
“你要早這麼溫柔該多好。”
“我是男人，我也要麵子。若不是被人嘲笑懼內，喝多了酒，我怎會同窈娘犯下第一次錯？”
“可犯了第一次，才知道什麼叫溫柔鄉。”
“我舍不下她了。”
我渾身發冷。
嫂嫂問：“所以，你和她是真的。”
哥哥低聲道：
“今夜騙你容易，可騙了你，就要送她走。”
“她如今有了我的孩子，她把我當天，我得像個男人。”
“娘子，我跟你作揖，我跟你道歉。”
“你就算用這根擀麵杖打斷我的腿，我都不還手。”
“可是我求你了，你容下窈娘吧，別為難他們母子。”
他彎著腰作揖，嘴裡全是另一個女人。
所以他不知道，嫂嫂的臉色有多煞白。
他還在說：
“你知道的，在我心裡你永遠排第一。”
“我隻是分一點點角落給她。我發誓，絕不叫她越過你。”
嫂嫂許久沒說話。
最後，她隻道：
“我知道了。”
“你回去吧，去好好照顧她。”
哥哥逃似的跑掉了。
可我清清楚楚看見——
他出院子那一刻，嫂嫂臉上掛滿了淚。
她扶著院中那棵樹，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那棵樹，是嫂嫂出生那年她爹娘親手種下的。她和哥哥成親時，他們一起將樹移栽了回來。
那是她爹娘的化身。
嫂嫂靠著樹，聲音啞得不像話。
“爹，娘。”
“你們別嫌我沒用，為個負心漢哭成這樣。”
“三年夫妻情深。爹去後，是他把我拉回來的。”
“我總得問清楚了，他有沒有苦衷。”
“如今大夫說那個女子真的有孕，馮季軒也親口承認放不下她。”
“既是如此……”
她閉了閉眼，眼淚落下。
“這便是我為他落的最後一滴淚。”
“二老在上。”
“這個丈夫，我秦知月不要了。”
我站在院外，指尖冰涼。
我以為“不要了”，是哭，是鬨，是把“和離”兩個字甩在哥哥臉上，逼他把窈娘送走。
可我錯了。
第二天一早，嫂嫂就做了一件讓全家都鬆了口氣的事——
她抄起院裡那把斧頭，親手砍斷了那根追了哥哥三年的擀麵杖。
“這東西以後用不上了，不如砍了燒火。”
娘喜得合掌念佛。
哥哥站在一旁，眼底全是藏不住的誌得意滿。
他以為，他終於把他的胭脂虎馴服了。
隻有我知道不對。
因為那天夜裡，我偷偷去了窈娘的院子——我本是想拉哥哥回來認錯的。
可我卻聽見，哥哥在窈娘懷裡，親口說出了一句讓我渾身發抖的話。
## ２
窈娘倚在哥哥懷裡，嬌聲道：
“馮郎，今日嚇死我了。”
“我還以為姐姐定會拿出你說的那根擀麵杖，將我們打一頓。”
“我都想好了，要跟你同生共死呢。”
哥哥拍著她的背。
“不用怕。便是她真的掏出擀麵杖，我也會護著你。”
窈娘輕輕笑了。
“好在她沒動手，也沒提你納妾就要和離。”
“可見旁人說的都是對的。”
“從前是你太慣著姐姐了。現下有了我，姐姐有了顧忌，她不敢再凶你了。”
“說不定你再冷落她幾日，她會更乖順。”
哥哥沉默片刻，竟然道：
“是啊。”
“從前是我太軟了。我弱，她就強。”
“為了你跟孩子，往後一家之主的威，我也得立起來。”
他頓了頓，又囑咐窈娘：
“但是有一點，她畢竟是主母，你要敬著她。”
“你們兩個處好了，我在外麵打拚才能安心。”
窈娘柔聲應下。
“你當我跟姐姐一樣不懂事嗎？我心疼你。”
“隻要姐姐能容我，再怎麼伏低做小我都願意。”
哥哥撫著她的臉。
“胡說。誰讓你伏低做小？”
“名分上她是妻，可在我心裡，你們是一樣的。”
“若她真敢苛待你，我定會護著你。”
我站在院外，指尖一點點發涼。
我總算知道哥哥愛窈娘什麼了。
哥哥要她敬嫂嫂，她連醋都不吃。
哥哥愛她柔弱聽話，她話裡話外以他為尊。
所以他為了她，不會再跟嫂嫂低頭了。
那一刻，我想勸哥哥的心徹底死了。
他沒有被人蒙蔽。
是他自己，選了窈娘。
他現在隻記得嫂嫂凶悍，讓他沒有一家之主的威風。
卻不記得，嫂嫂第一次當眾打他，是為了什麼。
那時他不善經營，家裡的鋪子險些倒了。
救命的單子正談到要緊時候，他竟被狐朋狗友一忽悠，在花樓宿醉，錯過了主顧。
嫂嫂打上門的時候，他還醉醺醺地笑。
“娘子別惱。我就是陪他們喝兩杯酒，我沒點姑娘。”
嫂嫂從前教訓他，都是在房內。
那是第一次。
她舉著擀麵杖，在許許多多外人麵前，像隻母老虎一般怒吼：
“以後誰敢再叫我相公來這種地方，我怎麼打他的，就怎麼打你！”
就是那一棒，讓嫂嫂成了外人口裡的胭脂虎。
也讓那些狐朋狗友怕得短暫離開了哥哥身邊。
“跟我走。以後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鋪子裡。”
嫂嫂把哥哥壓在鋪子裡，一點一點地教。
終於把家中生意救了回來，還把一間鋪子慢慢變成五間、十間、二十間。
那時哥哥被罰跪在祠堂。
他不知道，打完他的那天，嫂嫂一個人喝了很多酒。
她紅著眼同我說：
“我不是傻。我也知道在外要給男人留麵子。”
“可你哥這個軟性子，若再由他胡鬨下去，鋪子就敗光了。”
“我們可以窮。”
“可娘十指不沾陽春水了一輩子，難道到老還要再為銀錢擔憂嗎？”
嫂嫂不是天性就愛耍威風。
她隻是被我哥逼得沒辦法。
那時哥哥懂她的苦心，他們依舊和和美美。
可生意越做越大，為了錢在哥哥身邊轉的朋友，又回來了。
嫂嫂的棍棒，也不得已回來了。
我跟嫂嫂以為，哥哥還會如那時一樣懂。
卻忘了，財帛權力越大，人的心也會越大。
哥哥到底回不來了。
既然回不來。
那嫂嫂不要他，便都在情理之中了。
我不知道嫂嫂打算何時走、怎麼走。
便索性裝作沒聽見那些話，隻抓緊時間黏在她身邊。
娘問我：“上次讓你勸你嫂子，你勸得怎麼樣了？”
我撒了謊。
“嫂子已經想通了。”
在旁人看來，嫂嫂也的確像是想通了。
她砍了擀麵杖。
娘試探著問：“以後不打軒兒了？”
嫂嫂點頭。
“不打了。他既不願意，我便不費那個力氣了。”
為了試探嫂嫂妥協到哪一步，哥哥甚至牽著窈娘的手來同我們同桌吃飯。
“母親，從今天起，窈娘與我們一同用膳。”
娘臉色一變，低聲咕噥：“這小子做得太過，一會兒知月該不高興了。”
她清了清嗓子，立起婆婆的規矩。
“按規矩，侍妾用膳，都先為主母布菜。”
窈娘立刻柔柔低頭：“妾身願意。”
嫂嫂卻道：
“娘糊塗了。”
“她還懷著身孕，夫君含在嘴裡都不夠，怎好叫她久立？”
“就在夫君身邊，給窈娘姑娘添張椅子。”
哥哥眼睛一亮。
“娘子，你這是同意我和窈娘了？”
嫂嫂神色平靜，甚至替她添了一筷子菜。
“補補吧。”
“等過兩天，我就給你們籌備納妾的儀式。總不好叫孩子沒名沒分。”
窈娘立刻行禮：“謝謝少夫人。”
嫂嫂說過——
一個女子如果愛她的丈夫，是做不到賢良大度不吃醋的。
隻有不愛了，才能成為那些世俗規訓裡四平八穩、不動氣的泥塑。
顯然，哥哥忘了。
自那日後，嫂嫂隻辦兩件事。
第一件，教我看賬本。
第二件，替哥哥籌備納妾禮。
她大概是不想再應付哥哥，總讓我學到很晚，就睡在她房裡。
“如意，今日你將這些都看完。”
“嗯。”
夜裡，哥哥來敲門。
“娘子，時間不早了。”
嫂嫂隔著門道：
“如意在這兒睡了。”
“窈娘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你去她院裡吧。”
門外的小丫鬟都在嘀咕：“少夫人真是轉性了，居然讓郎君去陪別人，她這是要從胭脂虎變成溫柔貓了。”
我以為哥哥會一直糊塗下去。
可等嫂嫂真的親自動手籌備納妾禮，一樣一樣吩咐下人采買，甚至給窈娘的院子掛上紅綢時——
他卻有了一絲清醒。
“這些紅綢都掛到窈娘院子裡去，還有這些納妾禮也一並抬過去。”
“是，少夫人。”
那晚，哥哥喝得很醉，在嫂嫂門外拍門。
“知月，知月，你開門。”
我趴在窗邊：“嫂嫂，我哥好像在外麵。”
嫂嫂翻著賬本：“不用理他。”
哥哥的聲音隔著門，悶悶地傳進來。
“娘子，今日我又去醉春樓了。”
“你的擀麵杖呢？”
“你怎麼不拿著它來打我了？”
屋裡沒人應。
他的聲音更低了。
“窈娘說，我把你治住了，你以後都會是溫柔的娘子。”
“可我今天喝酒的時候，突然好害怕。”
“我突然想起，我帶窈娘回來這件事，你是不是一次也沒打過我？”
我心裡一跳，看向嫂嫂。
“嫂嫂，哥哥他……”
嫂嫂的手停在賬頁上。
門外的人幾乎是哀求了。
“知月，好知月，你開口說話，你理理我好不好？”
“你說你隻是一時惱我。”
“不是預備著離開我，對嗎？”
最後一句，他問得很輕。
裡麵盛滿了害怕。
仿佛隻要嫂嫂說“是”，他就不再納窈娘一樣。
嫂嫂終於起身開了門。
“你喝醉癔症了，別胡思亂想。”
“去睡吧。”
哥哥像看見了曙光。
“知月，你肯見我了？”
我從嫂嫂身後探出頭。
“那個……哥，我還在呢。”
嫂嫂道：
“太冷了，叫人送她回隔壁院子吧。”
我趕緊道：“嫂子，我去。”
哥哥還扒著門框：“知月，我不走，知月——”
我把這個醉鬼一路拖到窈娘院門口。
窈娘很快點亮了小燈。
“馮郎，你怎麼喝了這麼多？”
我把人塞過去：“我哥就交給你了啊。”
窈娘扶著他，柔聲道：
“馮郎，是不是姐姐又給你臉色看了？”
“罷了，姐姐不心疼你，我心疼。”
“我扶你進去，給你煮碗解酒湯。今夜我守著你，哪兒也不去。”
這樣也好。
她用溫柔困住哥哥，哥哥就沒空來煩嫂嫂了。
那夜過後，哥哥突然自己叫停了納妾禮。
”。庫倉進放先都全些這“
。了急娘
”。停能不禮妾納這？嗎分沒名沒來下生子孫大我讓是不這你！鬨胡“
”。走拿都些這把刻立。停就停說我“：臉著沉哥哥
”？麼什做要是又這你——你“
。娘向看眼抬哥哥
”？嗎書契份那的簽子娘跟我前婚得記還您，娘“
”。離和之與即月知秦，妾納軒季馮若“
”。了靜平太月知“
”。怕害我讓到靜平“
。了言誓個那起想於終他
。信不卻娘
”。的人嚇來拿前婚是都那，的會不“
”。她起不對有沒家咱“
”。話笑人叫都去出傳？的離和就妾納君夫了為，過不子日的好好著放子女有哪“
”。的會不定一以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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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問我
”？娘窈有會還麼什為，言誓的初當得記你然既，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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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不你，小還你“
”。的蜀望隴得是都人“
”。要重最遠永裡這我在嫂嫂你，心放你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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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住不忍頭丫的邊身我，裡夜天那
”？了辦敢不然突何為又爺少大而，禮妾納辦心用麼這會人夫少何為，白明不直一我，姐小“
。了白明於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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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下簽才，人求又錢花又，臉賴皮死哥哥是
”？擱兒哪往麵臉的兒軒，下簽若約契這？離和得就染有子女他其與兒軒後往叫麼什“
”。簽意願我，乎在不我，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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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行，’離和就妾納‘成寫如不，定鑒好不圍範個這’染有‘過不。吧他依便那，意願兒軒然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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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敲來又哥哥，晚那
”。中院你在宿要我晚今。門開你，月知“
”。中屋我在睡意如日今“：道嫂嫂
”。說你同話有我，去房回意如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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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好不“
”。忍難痛腹下現，心點的裡院人夫了吃子娘“
”！吧看看去過快你君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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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意麼什你“：抖發得氣我
。身起靜平卻嫂嫂
”。吧看看去起一你跟我，事了出子孩是然既，軒季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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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不又著看，的裝是她為以本原我。上床在躺地弱虛娘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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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東的潔不了吃子娘小“
”。意注要是還們你，期初孕懷。了險危就子孩，點一大再量“
”。藥些開子娘小給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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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什了吃底到日今你，娘窈“：問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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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請人夫少給去須必日五每身妾，矩規了立娘“
”。心點些了吃裡院人夫少在隻，佳不口胃我日今“
”？心點份那是道難“
：道刻立娘
”。人種那是不婦媳兒我。的會不，的會不“
：道哭福小
”？個哪是又，人夫少是不可“
”？吧西東壞吃空憑是能不總，口入沒都的旁他其，心點份那了除子娘們我“
”。子娘們我下不容人夫少是還底到說，了辦不也禮妾納日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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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你是，子娘“
。備責有沒裡神眼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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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愛還她明說就，人別付對他為肯還，妒嫉還她要隻為因
。久很他了看嫂嫂
。他過識認未從像好到久
：口開般怒成羞惱然突她，後最
”。我是“
”。場下個這天今到想該就，夫丈搶我跟敢她“
”。已而她住穩先是過不我？禮妾納辦想我為以真你“
”？嗎我了休事種這為想還你，麼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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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承會麼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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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起叫刻立福小
”。的乾人夫少是就！了見聽您，君郎“
”。啊主做她給得您，仗依的一唯她是您，府回您隨人一身孤子娘們我憐可“
”！安平府闔保能才了休該合，人婦的毒狠樣這“
。戈乾動大嫂嫂對要哥哥為以我
。掌巴一福小了給就手抬，沉一色臉他可
”？妻休我叫敢也，西東麼什個算你“
”。話氣的說，我意在是過不子娘我“
”？爬杆順子膽的你給誰“
。瞬一了白色臉的娘窈
——白明於終她刻一那
。她心擔不也兒點一郎馮
。人別付對他為意願，醋吃他為意願還月知秦喜歡更他
。要重麼那的真，他對月知秦
。高實確段手的娘窈可
：道弱虛，子身起撐刻立她
”。口住不還，福小“
”？姐姐怪能怎，心當不人的裡房廚是定這“
”。歉道姐姐給我，惱別你，郎馮“
。她是明分的子孩去失點差
。好的她起想哥哥得引意故，憐可裝用，歉道嫂嫂給地低伏小做能還卻她
。得不舍，看看邊左哥哥
。惜疼又，看看邊右
：說他後最
”。吧辦續繼就禮妾納，屈委了受底到娘窈“
”。去家管讓，心操你用不次這“
。眸垂嫂嫂
”。好“
。夢美的福之人齊了起做又刻立，來出脫掙裡慌恐的嫂嫂去失從剛哥哥的我
。的虛心是娘窈時認承嫂嫂現發會就，點一靜冷他凡但可
。難為子女些那與不從嫂嫂道知會就，些一嫂嫂的前從起憶多他凡但
。已而他打隻她
：嫂嫂問我來後
”。你是不明明？認承要麼什為你，嫂嫂“
。靜平音聲，冊賬頁一過翻嫂嫂
”。開離我怕害哥哥你為因“
”。放不我著抓死死會便他，認否若我“
”。妾納著接敢才他，了認我“
”。走能才我，妾納敢他“
。嫂嫂了怕娘讓劇鬨場一那
。過思門閉院小在嫂嫂罰，風威的婆婆做起拿得難她
。她捏拿續繼想，心了安，嫂嫂的妒善他為會個那前從是還嫂嫂為以哥哥
”。你待虧會不定我，處相好好娘窈和你後往要隻，心放你子娘“
”。你看來再我，了消氣你待。了鬨再別，過思門閉好好，的娘聽你“
。來下靜安下一子院的嫂嫂
。賬理學她跟去地阻無雨風我剩隻
。裡子腦我進塞都事本身一把要是像，細很得教她
。頭的我摸了摸，上合冊賬把她，日一有
”。意如“
”。了你給交都在現，了事本的有所子嫂是這“
”。娘姑好個是意如們我“
”。年晚的穩安個一娘給，家個這起撐得你，器成不哥哥你天哪一萬“
：問住不忍我
”？嗎娘厭討不你，子嫂“
”。妾納哥哥著幫她“
”。妹妹的哥哥是也我，我有還“
。了笑嫂嫂
”。娘是不又的定約有我跟。厭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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