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儘八次，此後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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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八次起訴離婚失敗後，我認命了。
不再看見傅清宜和秘書的曖昧合照就衝到公司，歇斯底裡怒罵。
也不再因為傅清宜丟下我去找秘書就在大街上像個瘋子般發瘋。
對於我的改變，嶽母十分欣慰。
“做人不能貪，真心和名分不能全要，更何況你還欠清宜一命。”
媽媽也語重心長。
“如果不是清宜，你弟弟早就進監獄了，她隻是出軌又不是不回家。”
我開始接受這些話，也由衷覺得很有道理，變得更加溫柔體貼。
不再委屈生氣，每天做好傅清宜喜歡的飯菜等她下班。
後來，她提出和我重新備孕，她的秘書卻為此鬨自傷進了醫院。
她毫不猶豫選擇我。
“我隻想和你生個孩子，別的都不要。”
“等孩子出生，我們一家三口好好在一起。”
我依偎在她懷裡沒說話。
隔天預約了最早的絕育手術，第一時間斷了和她生育的念頭。
當晚，她捧著一大束我最喜歡的鬱金香回家。
“明天我們去三亞，那裡適合放鬆身心，好好備孕。”
我把花插進花瓶，溫柔搖頭。
“不用了，我已經做了絕育手術。”
剛剛還滿臉笑意的女人，忽然瘋了。
“溫硯，這個玩笑不好笑。”
傅清宜的聲音驟然低了八個度。
我回過頭，語氣死一樣平靜。
“我沒開玩笑，今天上午做的手術。”
我把絕育手術報告放在桌上。
傅清宜拿起報告，瞬間撕成碎片。
漫天的碎片裡，她的眼睛紅得嗜血，仿佛要將我啖肉飲血。
“你是不是瘋了？”
“我已經勸書衡接受我們要孩子的事，你為什麼就不能再給我一點時間！”
準備一下午的周年慶晚餐統統掃落。
滿地的玻璃，一如這段滿是狼藉的婚姻。
我低頭看落在腳邊的蠟燭。
剛彎下腰去撿，被傅清宜拽住胳膊。
被迫對上她溢滿震怒的目光。
在燈光下，竟有幾分淚光。
“溫硯，這一年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為什麼要這麼報複我？”
“那是我們重新要個孩子的機會！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傅清宜不顧我的哀求，打掉我們的第一個孩子的時候，我罵過比這更惡毒的話。
咒她不得好死，咒她下十八層地獄。
她照單全收，語氣冰冷。
“書衡因為你鬨著自傷，差點沒救回來。”
“隻有打掉孩子，他才肯活下去。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
三個月的孩子，變成一灘血水。
為了報複傅清宜，我花錢綁架程書衡。
被她關進精神病院一個月改過自新。
出來後我又開車撞程書衡。
被她趕來撞翻車身，差點沒活下來。
那段時間網上談論最多的就是我和傅清宜的愛恨情仇。
以及我一次又一次敗訴的離婚官司。
第八次敗訴後，我一刀捅進傅清宜胸膛，動了同歸於儘的念頭。
她抱緊我，讓刀捅得更深。
“我就是死了，也要和你辦冥婚。”
她命大。
活了下來。
自那以後我也沒了心氣報複。
現在我是認命了，徹底認命了。
傅清宜摔門而去後，我獨自處理地上的狼藉。
拖地拖到一半，嶽母打來電話。
我剛掛，媽媽的電話打了進來。
猶豫片刻，接通。
盛怒的嗓音如暗潮，衝進耳蝸。
“溫硯，你是不是瘋了？”
“我沒瘋，我隻是想清楚了。”
“你想清楚就不會去做絕育手術！”
媽媽的怒火夾雜著哽咽。
“你弟弟好不容易靠著清宜的關係開了公司，你不能害他！”
“你難道還想讓媽媽再跪你一次嗎？”
我不由自主想起一年前媽媽跪在我麵前聲淚俱下的畫麵。
“阿硯，你弟弟真的不是故意殺人的！”
“這個節骨眼隻有清宜能救你弟弟，如果離婚你弟弟這輩子都完了！”
民間傳言，父母跪孩子是借壽。
那一刻我感覺我借走的不止是壽命。
還有一整顆支離破碎的心。
電話掛斷，我沒了打掃的心思。
回到臥室，習以為常倒出幾顆安眠藥，囫圇吞下。
這一年日子雖然變得平靜。
但那些年的崩潰和痛苦仍在午夜輪回纏著我不放。
藥效還沒起效，電話再次響起。
這次是程書衡。
“溫先生，傅總喝醉了，今晚不回家，我會好好照顧她。”
我已經一年沒聽過他故作溫柔，充滿挑釁的嗓音。
自從我安分後，傅清宜徹底把我和程書衡隔開。
她把他送去另一個城市。
絕不允許兩人的合照流出。
絕不在我麵前提起程書衡半個字。
現在再次冒出，無非是傅清宜在借機刺激、報複我。
可我早就不是那個偏執瘋狂的我了。
“嗯，知道了。”
藥效上來，我掛斷電話，陷入深睡。
清晨，我被樓下‘砰’的一聲巨響驚醒。
我打開門，往下看。
一群工人正大批大批往家裡搬運著家具。
傅清宜摟著程書衡的肩膀上樓，語氣不容置疑。
“從今天開始你把主臥讓給書衡，你搬去副臥。”
“你不是喜歡演體貼，裝大度嗎？那就演個夠。”
程書衡挽著她的胳膊，放軟嗓音撒嬌。
“傅總，我不想看見那間嬰兒房，太晦氣。”
晦氣二字若有似無地刺中我死寂的心臟。
嬰兒房是傅清宜提出重新備孕後讓人裝修的。
當時她抱著我，深情款款。
“溫硯，你放心，我隻要我們的孩子。”
“等孩子出生，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我一點也不高興。
這個生育的承諾，來得太突然。
偏偏是我已經放下傅清宜的時候。
我摁了摁昏沉的太陽穴。
沒有傅清宜想象中的爆發，轉身進屋。
“那等一下，我收拾一下行李。”
傅清宜驟然陰沉到冰點。
等我收拾好行李出來，傅清宜正安排工人拆掉我的花房。
從精神病院撈出來後很長一段時間，我的情況依舊糟糕。
經常出現幻聽幻覺，還會無意識地自殘。
第一次被傅清宜發現後，她抓著我去看了醫生。
醫生判斷是重度抑鬱。
她藏起家裡的尖銳物品，親手打造這座花房。
我也從每天的渾渾噩噩開始照顧這些花花草草。
現在傅清宜站在花房前，指著那些我用心血養育的花草。
“拆掉，給書衡做陽光畫室。”
“不要！”
我衝跑過去。
傅清宜眼疾手快將我向後一拉，躲過即將落下的鏟子。
“你不要命了！”
我攥緊她的手臂，商量。
“傅清宜，給我一天時間安置這些花草。”
“好啊。”
她勾了勾唇。
“你求我。”
我不是沒求過傅清宜。
最開始我求她和程書衡分開，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苦笑。
“書衡有一種你年輕時的影子。”
“溫硯，心動是瞞不了的。”
後來我不想和她糾纏，求她離婚，放過自己。
她還是死死摁住我的肩膀。
“阿硯，生同衾死同穴，誓言你都忘了？”
我終於明白。
無論是求佛，還是求傅清宜，都沒用。
我鬆開手，臉上的慌亂退卻成鎮定。
“你拆吧。”
傅清宜攥緊拳頭，冷冷嗤笑。
眨眼間，花房在我眼前成為一堆廢墟，不複從前。
我往回走。
一抬頭，程書衡腳邊是我的行李，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錄音器。
裡麵錄製的是我第一個孩子的胎心。
我幾步上樓。
“還給我！”
程書衡像被這一聲嚇到，往外一丟。
孩子撲通撲通的心跳歸零。
我蹲下身，撿起破碎的錄音器。
仿佛回到失去孩子的那個茫茫雪夜，寒意從腳底竄上心臟，寸寸生疼。
傅清宜緊隨而至。
“怎麼了？”
程書衡縮進她懷裡啜泣。
“傅總，我不是故意的。”
傅清宜低頭看我。
“溫硯，一個錄音器而已，多少錢……”
“這裡麵是我們孩子的胎心！”
我抬起頭，聲音嘶啞。
傅清宜對上我通紅的雙眼，良久，諷刺地開口。
“你做絕育手術的時候，想過我還想和你要個孩子嗎？”
“沒了也好，反正你也不想再和我要孩子。”
耳中頓時鳴音一片。
以前我總覺得聽話了，就能守住想守護的。
如今看來都是妄想。
我起身，擦去眼角溢出的淚花，快步下樓。
隻想永遠離開這裡，再也見不到傅清宜。
剛轉身，被傅清宜抓住手腕。
“你去哪兒？”
“書衡受傷後胃口不好，惦記你之前送到公司的營養餐，以後你負責他的三餐。”
傅清宜是白手起家。
年輕時為了一個項目喝到胃穿孔，留下長久的胃病。
從那以後我每天都按照醫囑做好營養餐送到公司。
下屬都羨慕她有個好老公。
她也滿臉恃寵而驕。
“阿硯，要是沒了你，我就不活了。”
發現她出軌那次，我正好去送飯。
兩人在辦公室的隔間裡翻雲覆雨。
我從難以置信到歇斯底裡，恨不得把她和程書衡撕成兩半。
我發瘋時，她說我像個瘋子。
我變得平靜，她又故意刺激我，想看見我為她變得癲狂的樣子。
或許她就是這樣賤吧。
我攥緊拳頭又鬆開，最後揚起平淡的笑。
“好啊。”
這天過後，我開始負責程書衡的日常三餐。
他刻意刁難。
味道淡了不行，味道鹹了也不行。
明明知道我剛做完手術，還在休息期。
卻要我彎著腰處理洗刷一下午的龍蝦。
有一次，他假裝被燙傷，反手推開我遞過去的湯碗。
滾滾湯汁儘數灑在手背上，我倒吸一口涼氣。
沒有發作，轉身去廚房衝涼水。
傅清宜冷著臉站在門口。
“溫硯，你以前的骨氣呢。”
“以前書衡在你麵前說半個字，你都恨不得把他撕了。”
以前我一門心思和傅清宜死磕到底。
在大街上打過程書衡，衝到他家裡抓過奸。
甚至全世界散布她和程書衡的私密視頻。
為的就是出一口惡氣。
後來，程書衡鬨到了最疼愛我的奶奶麵前，說傅清宜為了他，連親生孩子都打掉了。
奶奶氣進了ICU，不到三個月就撒手人寰。
臨走前，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
“阿硯，別為了一口氣把自己一生都搭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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