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裴無渡這才打開房門。
內管說了兩句，他立刻奪門而出。
剛剛走到花廳，就聽到下人有人議論。
“聽說沒有，咱們貴妃娘娘，宋家的二小姐，為質子的那六年竟是在軍營做軍妓！”
“聽說了！千真萬確！最近陛下壽誕，北漠也有使者來祝賀，他們的使者在花樓喝醉了酒，親口承認了！他還說，他還與貴妃有過一夜！”
“作孽啊！若陛下知曉……”
“住口！！”
一聲暴喝炸響。
下人嚇得魂飛魄散，撲通跪倒，連頭都不敢抬。
裴無渡站在晨光裡，渾身的血像是凍住了。
軍妓。
那兩個字像燒紅的鐵釘，一寸一寸釘進他的腦子裡。
他忽地想起來接我時那瘦弱的身軀。
又想起他每次觸碰，我都像是如臨大敵。
“噗！”
不遠處，一聲悶響。
父親扶著廊柱，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整個人晃了晃，被下人死死扶住。
“老爺！老爺您撐住啊！”
“誰傳出去的！舜華是去做質子，怎會是軍妓！”
他一口接一口地喘著粗氣，忽然像是老了二十歲。
母親不知什麼時候醒了。
這些話傳入她耳中，驚得她險些中風。
我飄在半空看著這一切。
他們在假模假樣的傷心什麼？
這一切不是拜他們所賜嗎？
為了哄沈湘開心，就可以編造謊言，將我丟在北漠六年。
是不是軍妓，有何區別？
“讓他們都住口！這不是真的！”
裴無渡嘶吼。
內官撲通一聲跪地。
“陛下……瞞不住了。”
“北漠使團入京後，將這些說得有鼻有眼的。”
“一夜之間，茶樓酒肆、大街小巷，人人都在傳貴妃娘娘的事……”
“此刻宮門外，已經跪了一大片大臣，說此事關涉國體，請陛下明察，還我國清明。”
一個能把貴妃送去敵國當軍妓的朝廷，拿什麼立信於天下。
裴無渡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渾身止不住地顫，不敢相信我在那六年裡到底經曆了什麼。
“陛下，我們不會再有孩子了。”
他忽地想起這句話。
想起了我說這句話的神情。
一口血噴出，他整個人栽倒在地。
“陛下！”
內官去扶，裴無渡雙眼接近失焦。
“朕不知道……朕真的不知道。”
“舜華你會不會怪朕？朕就算……再恨你，也不會讓你受此侮辱啊舜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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