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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澤安的手指死死扣住骨灰盒的邊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張熟悉的臉龐上，呼吸幾乎停滯。
程又青的笑容定格在小小的相框裡，溫柔又安靜。
“這不可能……”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猛地抬頭看向醫生，“你確定這是捐贈者？”
醫生被他淩厲的眼神逼得後退半步，硬著頭皮道：“是。”
“不可能！”孟澤安一把揪住醫生的衣領，“她前幾天還好好的站在我麵前！怎麼可能突然捐獻子宮，你們是不是弄錯了？而且就算捐獻了子宮，又怎麼會死？子宮又不是心臟，沒了就會死？”
護士們嚇得不敢上前，醫生艱難地解釋：“孟先生，我們不可能弄錯，捐獻流程合法合規，我們有完整的醫療記錄……至於手術意外，沒有任何一台手術是零風險的，隻要是手術，就有可能會死亡，誰也想不到程小姐就是那個不幸者……”
孟澤安鬆開手，踉蹌著後退幾步。
他的大腦一片混亂，眼前不斷閃現程又青最後看他的眼神——那種平靜到近乎死寂的目光，現在想來竟像是訣別。
“她……有沒有留下什麼話？”他聽見自己問。
醫生猶豫了一下：“她說，她唯一的願望，就是希望您能親自幫她下葬。”
孟澤安突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他緊緊抱住骨灰盒，仿佛這樣就能留住什麼。盒身冰涼的溫度透過掌心傳來，刺得他心臟生疼。
“澤安哥哥？”喬嫣然虛弱的聲音從病房傳來，“你怎麼了？”
孟澤安如夢初醒，下意識將骨灰盒藏到身後。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沒事，你先休息，我出去一趟。”
不等喬嫣然回應，他已經大步衝出了醫院。
車子發出震耳的轟鳴聲，在公路上疾馳，一連闖了三個紅燈。
孟澤安握著方向盤的手在發抖，腦海中不斷回放這段時間程又青的反常——她收拾行李時的平靜，她看向他時眼中的決絕，還有那個該死的骨灰盒……
“吱——”刺耳的刹車聲在別墅前響起。
孟澤安幾乎是撞開了大門，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二樓。
當他猛地推開程又青的房門時，一陣灰塵揚起——房間裡空空如也，連床單都被撤走，隻剩下光禿禿的床墊。
“……房間裡的東西呢？”他語氣平靜，跟上來的傭人卻嚇得渾身一顫。
“秦、程小姐的東西早就陸續丟了……”傭人結結巴巴地說，“從三個月前就開始……”
三個月前？
那時候喬嫣然剛回國，他全部心思都放在嫣然的子宮病上，竟然沒注意到程又青在一點一點消失在他的生活裡。
他顫抖著掏出手機，撥通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已注銷……】
機械的女聲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開他的胸腔。孟澤安一拳砸在牆上，指關節頓時滲出鮮血，他卻感覺不到疼。
“查！”他對聞訊趕來的助理厲聲道，“就算把整個京市翻過來，也要給我找到她！”
助理從未見過孟澤安這副模樣。
素來一絲不苟的西裝皺巴巴地貼在身上，眼睛裡布滿血絲，整個人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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