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辭誠令，文字的力量
轉眼間，時節已至初春。
雖然冰雪開始消融，但山裡的寒正是最重的時候。
這一日清晨，寒風透過學堂窗戶的縫隙鑽了進來，整個教室內冷的像個冰窖。
下方的孩童們，雖然裹著厚厚的棉襖，卻依然凍的瑟瑟發抖。
小虎小臉凍得通紅，握著筆的手都在不停地顫抖。
“老師...手僵住了，寫不好字。”
二丫哈著白氣，可憐兮兮的說道。
顧為看著這群孩子們受凍的模樣，心中不禁生出一絲不忍。
心有所想，隨即放下書卷。
緩緩走到了黑板旁懸掛的一張大白紙前。
心念微動，體內的浩然正氣開始在經脈中奔騰。
那種感覺，與揮劍時截然不同。
劍是銳利，是鋒芒。
而此刻，他想要的是溫暖與包容。
顧為提起飽蘸墨汁的毛筆，神情變得莊重。
將體內的金色炁流，順著手臂緩緩注入筆尖。
“誠者，天之道也。”
“誠之者，人之道也。”
他在心中默念著《中庸》裡的句子，精神高度集中。
筆尖落下。
並沒有往日書寫時的順滑，反而感到了一股巨大的阻力。
仿佛他筆下拖動的不是墨汁，而是千鈞重物。
顧為手腕微轉，一筆一劃都寫得極慢，卻又極穩。
金色的炁隨著墨跡在紙上暈染開來，卻又被牢牢鎖在字形之中。
終於，最後一筆落下。
一個蒼勁有力的暖字，躍然紙上。
“嗡！”
就在收筆的那一瞬間，紙上的墨跡突然亮了起來。
那並非是墨的黑色，而是一種溫潤的淡金色光芒。
下一秒，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咦？怎麼感覺不冷了？”
小虎驚訝地抬起頭，四處張望。
其他的孩子們，也紛紛露出了驚奇的表情。
原本陰冷的學堂，此刻竟然湧動著一股暖流。
就像是在屋子中間，生起了一個無形的火爐。
這股暖意並不燥熱，而是像春日的陽光，溫和地驅散了所有的寒意。
孩子們的小臉蛋迅速恢複了紅潤，僵硬的手指也變得靈活起來。
“哇！是顧老師寫的字在發光！”
二丫指著牆上的那個“暖字，興奮地叫道。
顧為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微笑。
他能感覺到，那個字體正在源源不斷地釋放著能量。
“這似乎與道家的符籙有些相似。”
顧為心中暗自思忖。
道家以符籙溝通天地鬼神，借用自然神力。
而他這一手，卻是以浩然正氣為墨，以至誠之心為引。
激發出文字本身所蘊含的概念與力量。
“既非符，亦非咒。”
“以辭達意，以誠感天，如法令般確立規則。”
“此術，便喚作——辭誠令。”
這算是又讓他在儒家修行道路上，摸索出的一條嶄新途徑。
......
春去夏來，歲月流轉。
山間的野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
當第一聲蟬鳴在樹梢響起時，顧為的代課生涯也算畫上了句號。
原本那位休產假的老師，身體已經恢複，正式回到了學堂。
離別的那一天，陽光格外明媚。
但學堂裡的氣氛，卻充滿了感傷。
“顧老師，你不要走好不好？”
二丫拉著顧為的衣角，哭的像個淚人兒。
小虎雖然是個男孩子，強忍著眼淚，但眼眶也是紅紅的。
其他的孩子們更是圍在顧為身邊，一個個低著頭不說話。
這一年的相處，這位溫和博學的老師，早已在他們心中占據了重要的位置。
顧為蹲下身子，輕輕替二丫擦去眼淚。
又摸了摸小虎那虎頭虎腦的腦袋。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老師也不是永遠離開，隻是要去看看外麵的世界。”
“正如書中所說，山水有相逢。”
“隻要大家努力讀書，好好做人，我們總有再見的一天。”
在安撫好孩子們後，顧為提著簡單的行李，來到了村長家。
老村長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
看到顧為進來，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意外。
隻是深深地吐出了一口煙圈，眼神顯得有些渾濁而深邃。
“顧小子，要走了？”
“是的，村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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