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賈正瑜與賈正亮
時光荏苒，白駒過隙。
轉眼間，大半年的光陰已經飛速消逝。
當初在山巔之上，與劍修少女袁師笑切磋之後，顧為如今已徹底沉澱下來。
賈家村的日子平淡而充實，平日裡無非就是授課以及修煉。
而在這日複一日的自修中，顧為對於儒家修行的感悟，也愈發精深。
修身這一境界，已被他打磨到了極致。
曾經體內那若隱若現，如遊絲般的金色炁感。
如今已然彙聚成溪流，在經脈之中奔騰流淌。
那種充盈的感覺，讓他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從容。
但顧為並未因此而自滿，相反隨著修為的加深，一絲困惑也逐漸爬上了心頭。
儒家之道，講究知行合一。
他這樣的修行，沒有師長的指引，沒有典籍的參照。
一切的一切，都隻能靠他自己去摸索。
“讀萬卷書，行萬裡路。”
顧為站在滿是積雪的學堂屋簷下，望著遠處銀裝素裹的秦嶺山脈，心中暗自思量。
他隱約感覺到，自己若想突破修身的瓶頸。
光靠在小山村裡的閉門造車，恐怕是難以做到的。
心境的蛻變，需要紅塵的曆練。
需要去見識更廣闊的天地，去經曆更多的人和事。
不過，眼下還不是離開的時候。
他與賈家村的代課之約，還有幾個月才到期。
君子重諾，既然答應了要教滿這一年，便絕不可半途而廢。
此時正值寒冬臘月，年關將至。
凜冽的寒風，吹不散村子裡漸漸濃鬱的喜慶氛圍。
家家戶戶都掛起了紅燈籠，貼上了新窗花。
賈家村那些在外務工的人員，也像候鳥歸巢一般，陸陸續續地回到了村裡。
原本略顯沉寂的村莊，一下子變得喧鬨熱騰了起來。
這一日，天空中飄著細碎的雪花。
顧為提著兩瓶好酒，前往小虎家拜個早年。
剛走到門口的巷子裡，便聽到一陣孩子們的驚歎聲。
顧為循聲望去，隻見小虎家隔壁的院壩裡，圍滿了人。
確切地說，是一群孩子圍著一個紅頭發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大概二十五六歲的模樣，穿著一身時髦的修身西裝。
即便在這大冷天裡，衣領也敞開著，露出一副瀟灑不羈的模樣。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頭火紅的大背頭。
並非是那種暗沉的紅，而是如同燃燒的火焰一般，張揚且刺眼。
此人正是歸村人員的佼佼者之一，賈正瑜。
“正瑜哥，你在外麵真的有那麼多厲害嗎？”
一個流著鼻涕的小孩，仰著頭滿眼崇拜地問道。
賈正瑜坐在院子中央的藤椅上，翹著二郎腿。
聽到孩子的問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眼神中滿是傲然。
“那是自然，外麵的世界大得很。”
“不過嘛，厲害的異人雖然多，但像你正瑜哥我這樣被重視的可不多。”
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享受著周圍孩子們期待的目光。
“我現在加入的組織，叫做天下會。”
“那是當今異人界響當當的大勢力！”
“我們的會長，那可更是異人界的十佬之一！”
“而我深得風會長的信賴，現在已經是天下會的乾部了。”
這番話對於這些從未出過大山的孩子們來說，無異於聽天書。
但這並不妨礙他們感受到其中的牛氣。
“十佬是什麼？聽起來好厲害！”
“正瑜哥太強了！”
孩子們發出一陣陣驚呼，巴掌拍得震天響。
小虎也混在人堆裡，聽得兩眼放光。
賈正瑜沐浴在這些讚美聲中，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整個人仿佛都要飄起來了。
而在不遠處的牆根下，還蹲著一個年輕人。
同樣是一頭紅發，但與賈正瑜的精致大背頭不同。
發型亂糟糟的，劉海長得幾乎遮住了眼睛。
他的嘴裡叼著一根枯草，雙手插在袖口裡，眼神斜瞥著正在吹牛的賈正瑜。
“切，白癡。”
這位蹲在牆角的，便是賈正瑜的親弟弟賈正亮。
就在這時，小虎一回頭。
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襲素衣，踏雪而來的顧為。
小家夥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立刻拋下了還在滔滔不絕的賈正瑜。
“顧老師！您來啦！”
這一聲清脆的呼喊，瞬間打破了院子裡的氛圍。
原本圍在賈正瑜身邊的孩子們，一聽到顧老師三個字，竟然嘩啦一下散去了一大半。
紛紛朝著顧為圍攏過來，嘰嘰喳喳地叫著老師好。
在這些孩子心中，那個會講故事、溫文爾雅的顧老師，要比很久才見一次麵的賈正瑜親切多了。
就在此時，賈正瑜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舉在半空正準備比劃的手勢，此刻顯得無比尷尬。
那種感覺，就像是正在舞台上享受聚光燈的明星，突然被拉了電閘。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路人甲。
賈正瑜緩緩轉過頭，看向被孩子們簇擁在中間的那個年輕人。
長相雖然清秀，但全身上下透著一股酸腐的書生氣。
怎麼看，都隻是個普普通通的教書匠。
“這人是誰？”
賈正瑜眯起眼睛，語氣中帶著一絲明顯的不悅。
蹲在牆角的賈正亮吐掉了嘴裡的枯草，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懶洋洋地開口道。
“聽說是村裡請來的代課老師，姓顧，外地來的。”
“代課老師？”
賈正瑜冷哼一聲，緩緩從藤椅上站了起來。
整理了一下西裝的領口，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
排開眾小孩，徑直走到了顧為麵前。
他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顧為，眼中帶著一絲審視。
“你就是那個傳聞中的代課老師？”
顧為正在笑著回應孩子們的問候，抬起頭，目光平和地看著眼前這個盛氣淩人的紅發青年。
“正是顧某，不知閣下是？”
還沒等賈正瑜開口，一旁的小虎就搶先介紹道。
“顧老師，這是正瑜哥，剛從大城市裡回來，可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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