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星辰，皆為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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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嫂子，你那裡好甜……”
新婚夜，太子爺老公把我灌醉，親手把我丟給了橋底的流浪漢。
第二日我爬回半山別墅時，身上的高定婚紗被撕得隻剩碎布，肌膚上全是汙泥與抓痕。
陸沉淵就靠在別墅大門邊，唇角勾著淬了毒的笑。
“滋味怎麼樣？”
“十幾個流浪漢輪番，伺候得夠不夠儘興？”
我沒吭聲，攥緊身上僅存的碎布，低著頭從他身側走了進去。
此後五年，我和陸沉淵成了全港城黑白兩道人儘皆知的怨偶。
他是隻手遮天的軍火梟，生意遍布東南亞，是港城地下世界說一不二的王。
我是他明媒正娶的陸太太，卻在他眼裡成了人儘可夫的爛貨。
直到陸沉淵一手策劃的鐵證遞到了廉政公署和律政司。
我父親，執掌港警反黑組十年的總警司，被構陷勾結黑幫、貪贓枉法，庭審前夜在羈留所裡被人滅口，連句遺言都沒留下。
我的哥哥，駐守邊境的緝毒隊長，被他泄露了行動路線，遭遇毒販伏擊，警車衝下懸崖炸成了火球，連屍骨都沒能找回來。
從前雷厲風行、永遠挺直脊梁的母親，一夜白頭。
她留在遺書裡的最後一句話，字字泣血，像淬了毒的針，紮進我心臟最深處。
“若不是你當年瘋了一樣非要嫁給陸沉淵，蘇家怎會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阿晚，你就該下地獄！”
那夜，陸沉淵闖進靈堂旁的臥房，一把將我抵在冰冷的床榻上，吻得又凶又狠。
他唇齒間的威士忌烈氣，刺得我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可他嘴裡吐出來的話，一句比一句剜心：“怎麼，這就安分了？還想跑回油麻地橋底，找那些流浪漢？”
“蘇晚，你現在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爛掉的臭味，臟透了！”
我終於徹底心死，連一絲波瀾都掀不起來了。
指尖觸到枕下那柄磨得鋒利的蝴蝶刀，冰涼的刀刃硌得掌心生疼。
就這樣吧。
這次，我好好聽母親的話，該下地獄了。
我的眼淚無聲地砸在枕頭上，簌簌往下落。
可陸沉淵的手沒有半分停頓。
他一把扯開我身上還沒來得及換下的孝衣，俯身重重壓下來，滾燙的氣息混著烈酒的味道掃過我的耳畔。
“蘇晚。”
“你鬨了五年，也該學會安分了。”
我咬著唇，一聲不吭。
若是放在從前，我會拚了命把他推開，會狠狠甩他一個耳光，會紅著眼告訴他，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可現在，我什麼都不會做了。
父親的棺槨還安放在靈堂裡，兄長的骨灰還散在邊境的懸崖下，母親懸梁時踢翻的那張矮凳，還孤零零地橫在老宅的客廳裡。
家都沒了，我還有什麼資格鬨？
見我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一樣毫無反應，陸沉淵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他擰緊了眉，深黑的眼底掠過一絲猝不及防的意外，常年握槍、指腹帶著薄繭的手，不自覺地撫過我滿是淚痕的臉頰。
“你什麼時候變成這副樣子了？”
“新婚夜那回，在油麻地橋底被那些流浪漢圍著的時候，不是挺能喊挺能折騰的？”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聲音裡裹著化不開的嘲弄與惡意。
想起那地獄般的一夜，我死死閉上眼，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淌。
“哭什麼？”
他身上沾著林薇薇慣用的那款甜膩香水味，熏得我胸口一陣翻江倒海的悶痛。
林薇薇，是他這五年放在心尖上護著的人。
五年來，他踏進我這棟主樓的次數，不及去她半山公寓的零頭。
可今夜他來了，帶著滿身的酒氣，帶著別的女人的香水味，來踐踏我僅剩的最後一點體麵。
我抬眼，定定地看著他的臉。
從他緊擰的眉心，到方才狠狠碾過我唇瓣的嘴角，最後，我的目光落進他那雙深不見底、像藏著無儘深淵的黑眸裡。
四目相對，不過一瞬，我便移開了視線。
五年了，我從來不敢這樣直白地看他。
我動了動乾澀起皮的唇，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你想要，就快點。”
“我累了，想睡了。”
陸沉淵捏著我下頜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捏得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下一秒就要捏碎我的骨頭。
他眼底那點醉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翻湧著戾氣的沉鬱與錯愕。
“你說什麼？”
我的喉嚨緊得發疼，卻還是迎著他幾乎要吃人的目光，沒有半分閃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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