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巴黎，初冬。
瑪黑區歌舞劇院的排練大廳裡，柴可夫斯基的交響樂激昂而悲愴。
我足尖點地，輕盈地騰空躍起。
一雙有力而溫熱的手穩穩托住了我的纖腰，將我托舉至最高點。
那是陸廷之，劇院最年輕的法籍華裔藝術總監，也是我如今的首席男舞伴。
他有著深邃俊朗的眉眼，身姿挺拔如鬆，在國際芭蕾界早已聲名遠揚。
“Perfect，昭昭。”陸廷之在落地的那一刻低聲讚歎，眼底閃爍著純粹的欣賞，“你的黑天鵝帶著一種向死而生的決絕，這種力量感太迷人了。”
我輕喘著氣，唇角揚起一抹發自內心的笑意。
這段日子，是四年來我從未有過的輕鬆。
“再來一次第二幕的變奏。”我擦了擦額頭的薄汗，正準備重新站位。
“啪、啪、啪。”
一陣突兀而冷清的掌聲從排練廳入口處傳來，打破了廳內的交響旋律。
我動作一頓，順著聲音看去。
大門不知何時被推開了，裴容澈一身黑色定製長款大衣，身形清瘦挺拔地立在光影交界處。
他那雙狹長的眼眸深不見底，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空。
我凝視著他，往後退了一步。
“裴總大老遠飛來巴黎，有何貴乾？”
裴容澈一步步走進來，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四年前，他也是這樣帶著滿身矜貴出現在後台，輕描淡寫地將我帶入他的金絲牢籠。
他抬手，身後的特助陳峰立刻遞上來一份燙金的文件，以及一枚沉甸甸的黃銅複古鑰匙。
“《折歡》的女一號還是你的，片酬翻倍，國內所有頂級大導的本子任你挑。”裴容澈將東西遞到我麵前，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這是裴家老宅主樓的鑰匙。鬨夠了，就跟我回國。”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仿佛這世間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我看著那枚鑰匙，突然覺得無比荒謬和可笑。
“裴總，你可能記性不太好。我們已經散夥了。”
“三千萬分手費我已經收到了，我和裴氏集團的合約也已經合法解除。”
裴容澈的眼神驟然沉了下去，指節微微收緊：“顧昭昭，別任性。放你出來玩了幾天，適可而止。”
“這不是任性，裴容澈。”
我直視著他漆黑如墨的眼眸，一字一頓：“我的夢想從來不是當誰養在籠子裡的雀兒，更不是在名利場裡爭風吃醋。我是個舞者，我的舞台在這裡，不在你的手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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