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隻捐五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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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１
蘇念念的媽媽查出尿毒症。
上一世，我瞞著全家，掏了八十萬替她墊手術費。
第二天，她卻站在全班麵前，把銀行回執單撕成兩半。
她紅著眼說：
“陳述，我蘇念念不賣身。”
“你的錢，拿回去。”
我最好的兄弟周瑾，當場一拳砸在我臉上。
“我瞎了眼才認你這個兄弟。”
從那天起，全係都知道我是拿錢騷擾女同學的變態。
一年後，我爸公司被斷了供應鏈，資金鏈崩盤。
我抑鬱到從十二樓跳了下去。
再睜眼，我回到了捐款的那個下午。
捐款箱傳到我麵前。
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從兜裡摸出五塊錢，輕輕擱了進去。
周瑾在旁邊推我胳膊：
“就五塊？你不是最有錢？”
我笑了笑，沒說話。
這輩子，八十萬，一分都沒有。
上一世，我從十二樓跳下去的時候。
最後看見的，是周瑾抱著蘇念念的肩膀，站在對麵教學樓的走廊裡。
風灌進耳朵。
什麼都聽不見了。
然後，我醒了。
醒在大二上學期第三周的周一下午。
階梯教室，第七排，靠窗的位置。
輔導員劉姐站在講台上，聲音哽咽：
“同學們，蘇念念同學的母親確診了尿毒症晚期，急需手術費用。”
“學校已經開通了綠色通道，但缺口還很大。”
“我在這裡呼籲大家，自願捐款。”
太熟悉了。
上輩子這句話，她也說過。
一個字都沒變。
捐款箱從第一排傳下來。
有人塞十塊，有人塞二十。
傳到我們這排時，周瑾撞了撞我的胳膊，笑得理所當然。
“述哥，你家開藥企的，這波得帶頭啊。”
上輩子，這句話落地的瞬間，我連想都沒想，起身去了銀行。
八十萬。
我全部家當的三分之一。
我甚至沒留名字。
後來蘇念念查到了轉賬來源。
第二天，她當著全班一百二十個人的麵，撕了我的銀行回執單。
她說：
“陳述，我蘇念念不賣身。”
“你的錢拿回去。”
然後周瑾一拳打在我臉上。
他說：
“你他媽用錢買人？”
從那天起，我成了全係聞名的變態陳述。
我爸公司被人斷了供應鏈。
我爸心臟病發，死在ICU。
我從十二樓跳了下去。
這一次，捐款箱停在我麵前。
我摸了摸兜。
裡麵有一張皺巴巴的五塊錢。
我把它放進去。
紙幣落在箱底，輕飄飄的。
周瑾愣住。
“臥槽，述哥。”
“你上禮拜請客吃燒烤花了兩千吧。”
“這次就捐五塊？”
旁邊有人也笑：
“述哥，這不像你啊。”
我平靜地說：
“沒帶多的，就這點零錢。”
全班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有詫異，有鄙夷，有看熱鬨。
我低頭翻書。
這輩子，誰也別想再給我的善良定價。
下課後，周瑾追上來。
“述哥，晚上打球不？”
我背上包。
“今天不了，我回去幫我爸看個文件。”
他一愣。
“你家那藥企還用你一個大二的操心？”
我看著他的眼睛。
“嗯，最近供應鏈有點波動，我多了解了解。”
這句話我說得很隨意。
但我看見他眼底閃了一下。
很快。
不到半秒。
上輩子我不會注意到這些。
但重活一次的人，眼睛像顯微鏡。
那一閃，是心虛。
周瑾的父親周維國，做醫療器械。
上一世，就是他聯合三家核心供應商，斷了我爸公司的供應鏈。
原因很簡單。
我名聲臭了。
合作夥伴覺得跟“教出變態兒子”的人做生意丟份。
周維國順水推舟，一邊幫兒子鏟除情敵，一邊吃掉我爸的供應鏈。
一箭雙雕。
周瑾笑了笑：
“行，那你忙。”
我轉身離開。
上輩子這個時間點，我正在銀行櫃台前填轉賬單。
這輩子，我一分錢都不會給。
不是因為恨蘇念念。
而是我死過一次才想明白一件事。
有些人的自尊，是拿別人的命喂出來的。
我沒義務當飼料。
晚上回宿舍，我給我爸發微信：
“爸，最近永昌那邊的丁總有沒有什麼異常？”
我爸很快回：
“怎麼突然問這個？挺正常的啊，下禮拜還約了打高爾夫。”
“沒事，我就隨便問問。”
發完，我盯著屏幕很久。
上輩子，我不知道周瑾喜歡蘇念念。
我以為他是在幫我出頭。
其實他是一腳把我踹下去，自己站到聚光燈底下。
這輩子，沒有八十萬這個炸彈，他沒法踩著我當英雄。
那他隻能自己掏錢。
我倒要看看。
他每月三千塊生活費，夠不夠交一次透析的錢。
募捐結束後，輔導員在群裡公布：
“全體同學，本次募捐總金額4326元。感謝大家。”
群裡一片：
“念念加油。”
“已轉發。”
“希望阿姨早日康複。”
中午，周瑾端著餐盤坐到我對麵。
“述哥，跟你商量個事兒。”
我夾菜。
“說。”
“你看捐款才四千多，蘇念念她媽那手術費缺口最少還有三十萬。我想著你家條件好，能不能……”
“不能。”
他愣住。
“我還沒說完呢。”
“不能。”
他臉上的笑僵了。
“述哥，蘇念念她媽是真要死了。”
我抬眼看他。
“跟我有什麼關係？”
周瑾壓低聲音：
“你怎麼這麼說話？”
“你要是想幫她，你自己出啊。”
我語氣很淡。
“你每月生活費三千，勻兩千出來，一年也有兩萬四。”
他盯著我，像不認識我。
“你最近怎麼了？是不是壓力太大？期中考沒考好？還是跟家裡……”
“挺好的。”
我起身。
“下午有課，我先走了。”
走出食堂時，我能感覺到背後有視線。
但我不在乎。
上輩子我拿命在乎所有人的目光。
死一次才發現，那些目光一文不值。
後麵一整個禮拜，蘇念念的事在班裡熱度慢慢降了。
大學生的同情心就這樣。
第一周共情。
第二周淡忘。
第三周，就和自己沒關係了。
但周瑾沒淡忘。
因為他在下一盤棋。
他需要我出大錢。
需要蘇念念感激。
需要他在中間邀功。
最後，蘇念念感激的是他。
可我不出錢。
他的第一步就卡住了。
乾著急的人，會犯錯。
我等著。
第二天早上，蘇念念給我發了第一條微信。
“陳述同學，不好意思打擾你，我媽的手術費還有很大缺口，我開了一個籌款鏈接，能不能麻煩你幫忙轉發到朋友圈？謝謝。”
我點開鏈接。
沒轉發。
退出。
回了兩個字：
“好的。”
回複不費什麼。
但轉發這事，我不做。
因為我知道後麵會發生什麼。
上輩子的時間線裡，蘇念念的水滴籌第一周籌了不到三萬。
她家的情況在校外沒有傳播力。
之後她開始借錢。
輔導員幫她申請學校困難補助，大概兩萬。
加上班裡捐的四千三，加上水滴籌不到三萬，總共五萬出頭。
而她口中的手術費，最低三十萬。
缺口二十五萬。
上輩子，這個缺口是我一個人填的。
這輩子，沒人填。
晚上，周瑾坐在書桌前打遊戲。
耳機戴著，沒理我。
中午那頓飯之後，他已經有點陰陽怪氣。
但沒到撕破臉的程度。
畢竟他還需要我這個有錢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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