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氣味灌入鼻腔，秦炅京皺緊眉頭睜開眼，天花板的白熾燈晃得他眼眶發酸。
耳邊飄來壓抑的啜泣——
是孟晚昭，她的肩頭聳動著，身邊站著秦老爺子和秦澈，三人的影子在牆上拉得又細又長。
“炅京，你為什麼要做傻事？”孟晚昭抬起淚濕的臉，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你難道要拋下我嗎？你答應要娶我的。”
“那些話，不作數了。”秦炅京的目光落在虛空處，聲音像蒙了層灰。
“不！”孟晚昭崩潰，“為什麼？你不能這樣對我。”
秦老爺子的拐杖在地麵敲出沉悶的聲響：“炅京，鬨夠了沒有？你這樣怎麼對得起晚昭？”
“是啊哥，”秦澈也上前一步，語氣裡帶著勸誡，“晚昭姐在你失明的時候，可是寸步不離陪了你那麼久。”
“但是阿瀾死了，”秦炅京忽然開口，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我現在這雙眼睛裡的角膜，是她的。”
病房裡瞬間死寂，連孟晚昭的哭聲都戛然而止。
“以前我可以帶著對她的恨意活下去，現在……”他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青灰的陰影。
“你簡直鬼迷心竅！”秦老爺子氣得發抖：“為了一個女人，你就要尋死？就要棄秦氏於不顧？”
秦炅京轉過頭，眼淚奪眶而出，這是他第一次在眾人麵前掉淚。
“可是爺爺，我的心好像死了，怎麼辦……”
之後的幾天裡，病房裡多了數名保鏢，窗台上的金屬欄杆被加固，連牙刷都換成了軟膠材質。
孟晚昭和秦澈每天來照顧和勸導他。
見他漸漸平靜下來，不再提尋死的事，眾人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些。
這天，秦炅京提出要回家看看，眾人一起陪他回到秦家老宅。
吃過晚餐後，眾人見他在床上熟睡，放心離開。
淩晨三點，臥室裡突然傳來輕微的響動。
秦炅京從床上坐起，借著窗外的月光，將沉重的紅木沙發推到門後抵死。
他彎腰從床底摸出一把水果刀——那是他早早就藏好的，刀身在暗夜裡泛著冷冽的光。
浴室的瓷磚涼得刺骨。
他擰開浴缸的水龍頭，讓其放滿。他慢慢坐進去，水漫過胸口時，他舉起了刀。
“啪嗒！”
水果刀落地，一道道鮮紅的血液從手腕上流出，迅速在水裡暈開，染紅了浴缸裡的水。
秦炅京看著水中漸漸彌漫開的血色，嘴角忽然牽起一抹笑。
“阿瀾，我來找你了。”
……
無邊無際的黑暗裡，秦炅京漫無目的地往前飄著。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隻知道要找阿瀾。
突然，一道黑影和白影落在他的麵前，幻化成兩個人形飄在他的麵前。
“你們是誰？”秦炅京的聲音在空曠中回蕩，帶著茫然。
“勾魂使者。”黑衣人開口，聲音沒有起伏，“跟我們去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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